从教室逃走的天才民间故事10

  从教室逃走的天才

  在课堂上,他可以把冰冷的科学变成一个个精彩的故事。用科学写文学,从文学探索科学,牛顿、法拉第、金庸、《福尔摩斯》《西游记》在他的课堂里,都可以相遇,碰撞出火花。有人形容张文亮是最会说故事的科学家,他写书超过二十本,主题从科普到文史、传记、工程、漫画,几乎无所不包。

  我是普通家庭的孩子,母亲在银行工作,父亲在糖厂工作,弟妹的成绩都很好,但我的成绩起伏很大。虽然我很喜欢念书,但考试往往无法呈现我努力的成果。

  从小我就是一个问题学生。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曾经跑到教室里,把全班的考卷给烧了,因为我讨厌这种教育方式。还有一次,老师在监考的时候,我把钢笔打开,从他后面把钢笔水甩过去,他的衣服被喷脏了!我觉得这是上学真正有趣的地方,当然,我受到了严厉的惩罚。我爸也会打我,小学五年级时,我曾被打得手心流血,现在手上还有疤,脸上也被踢过。

  到了中学,我被老师修理得更厉害,后来还被开除过,因为我在教室里喜欢问一些奇怪的问题。我问老师:波义耳是谁?又很想知道,安培和焦耳是谁,因为我相信他们一定是活生生的人,一定有某些因素让他们写下这些公式。但老师不让我再问这些问题了,因为联考不会考,但我还是一直追问,就一直被处罚。有一次我反射性地挥手挡了老师指点我的手,就被当成殴打老师,后来被学校开除了。

  一个被教育界放弃的孩子

  我在教室里没有办法获得满足,我比较喜欢教室外面:鸟在叫,树叶那么绿,天那么蓝,这让我很容易分心。下课后我很喜欢到野外去,我的自我学习都来自野外。因为在野外,我看到不懂的事物或者我没办法再深入看第二次的,就回来看书找答案。譬如云为什么会是这个形状、为什么草的旁边会有这种花朵、叶子跟花朵的颜色为什么会差这么多……我会去图书馆翻书找答案。

  我不爱读教科书,因为教科书通常是不太会教书的老师编的。教科书不能取代我去接触大自然。我觉得我们的教科书往往是在拦阻我们接触大自然。我认为好的教科书应该有非常好的文学作品,非常好的音乐。教科书应该是带着色彩的。

  回顾我的学习历程,我小学是一天到晚被学校责打的,中学是被学校开除过的,高中是上夜校的,大学是重考才勉强考上的。但是,后来我为什么会变成台大的教授?

  这是因为我在教育体系里和考试的方式下,找不到对知识的喜爱,到了大学以后,再也没有人给我压力了,从此我海阔天空,自由自在,不需要再去跟别人竞争了。

  那时候我才知道,用考试的方式去分辨学生的程度是低层次的,高层次的教育是,只要问几个问题就知道学生的程度。所以我们的中小学是在培养低层次的学生,不是在培养高层次的学生,因为我们的整个教育是用低层次的方法评断学生。

  我在大学的时候,也是个异类,但当时我遇到一个老师,他只收异类。这个老师是国科会科教组的组长毛松霖,他只收了几个学生。我们向他问政治、性行为、信仰、经济、艺术等各种问题。我们谈论问题的地方就是在冰果室或者校园的草地上。这个老师带了我们四年,每个星期跟我们谈一次。我觉得冰果室里或草地上的这一堂课,是我一生里受教育最精彩的地方。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不是没有希望的。我第一次跟毛老师谈话之后,他给我一个功课,要我下次讲给他听。我讲给他听之后,他就跟我说:你是一个天才。我说:我联考都考不上,怎么会是一个天才?

  他说:天才有四种,第一种天才很会记忆,考试可以考得很好。第二种天才很会分析,考试也可以考得很好。第三种天才很会整合,他就‘完蛋’了。第四种天才有艺术跳跃的思维,是直觉类型的天才,他也会‘完蛋’。他所谓的完蛋,就是指会被联考放弃的学生。在联考教育体制下,后面这两种天才容易完蛋,所以,必须想办法让后两种天才不要被教育体制埋没。

  我听完他的话,当下很感动,因为从来没有人说我是天才,大家都说我是问题学生。后来,我自己体会,我应该是属于第三种类型的天才。

  我是异类的天才

  我知道自己是一个异类的天才之后,就开始去做整合的工作。我曾经问过毛老师要怎么整合,他说要整合对人类文化有影响的科目。我问他是哪些科目,他说:只有三科。第一科,历史。第二科,经济。第三科,音乐与美术。这三门课里选一门,就可以影响人类的文化。

  因为我不太懂经济,也不懂音乐,所以我选历史。一个人如果懂历史,他可以懂大学里所有的学科。我就开始读所有的历史,像是讲医学的历史、美术的历史……只要有历史这两个字我统统挑出来读,不是为了兴趣,而是为了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