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外泄的秘密

  不想外泄的秘密

  让她们都见鬼去吧!

  南非女作家戈迪默在短篇小说《发现》里的这句开场白,让我立刻忆起那个用生硬的汉语和我说话的日本人。

  他和那些常驻我国的日本人一样,也有两个名字,日本名叫山本秀兰,中国名是把日本名从中间掰两半用的,取后面两个字,叫秀兰。认识这个日本人纯属偶然,一个停薪留职下海做木材生意的哥们儿给我介绍的。那天他在上海给我打来电话,激动地说,我这趟上海没白来,认识一个叫秀芳的朋友,吃过几顿饭了,还结伴到黄浦江边游玩了,相处的非常好。

  秀兰?这是女人名字呀,不仅是女人名字,还是一个老女人。现在年轻女人哪有叫兰的,芳的,琴的,娟的,即使有,也是凤毛麟角,少的可怜。这种虽有古香,却土的掉渣的名字,属于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产物,时过境迁,过去这么多年,如有收藏价值,现在完全可以当成古董对外公开拍卖,兴许能卖个好价钱。

  我咋听这个名字,以为大学期间花心出名,一个漂亮女同学差点为他殉情的哥们儿,有了老婆孩子仍花心不改,在外面寻花问柳,或许为了几个臭钱,不知廉耻傍上大妈型大款了。他听出我的追问变了味儿,知道正直的我对他起了疑心,在电话里哈哈大笑一通后,大声解释说,哥们儿,你想歪了,秀兰不是女人,是男人,还是日本人!我恍然大悟。

  秀兰家是北海道的,祖上几代人和中国有木材往来生意,一直延续到他这辈儿,他每年轮换在北京和上海两座城市居住少则几个月,多则一年半载。去年腊月,哪天忘了,记忆中是吃午饭时间,我的哥们在上海介绍秀兰远赴东北,特意过来拜访我。我二舅是县林业局局长,秀兰找我帮他买木材。

  那天空中飘着清雪,雪花往地下飘落的时候,因为气温太低,被凛冽的寒气凝结成晶莹的碎片。上海和东北温差极大,这么冷的天气,他穿着单薄的衣服过来的,找到我脸冻成紫茄子色。他在我家吃住待了五天,木材上的事情,我给二舅打几次电话,还领秀兰去趟林业局,找二舅面谈过。二舅见秀兰说话生硬,问他是哪儿人。我说他是日本人,二舅当时瞪我一眼,找借口回绝了。那段时间中日因为钓鱼岛在南海剑拔弩张,有一触即发之势。二舅是否因此事厌恶日本人,他没明说,我不清楚。秀兰枉费心机,未能如愿,白来一趟。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在我家客厅品着他给我带来的茶叶,谈论着茶道,他突然调转话题问我,你结婚了吗?他来这几天没看见我家有女人,以为我是大龄青年,尚未婚配呢。我笑着问他,看我像没结过婚的人吗?他头摇得像拨浪鼓,你脸上又没写字,我怎能看出来呢?他是一个诚实的外国人。我坦言相告,我结过婚,不过不到半年就离婚了,现在自己过呢。他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说,我能冒昧问一句吗?也许我不该问,问错了请你原谅。我说,我们是朋友,没关系的,有话你就问吧。他说,你们在一起生活时间这么短,新婚的亲热劲儿都没过去呢,怎么说分开就分开了?太不可思议了。他的细小的瞳孔向我射出可爱的目光,我看了想笑却笑不出来。

  这段短暂的婚姻,给我带来太多难言的苦涩。他是日本人,不是日本人,我也不会对他透露半点我和前妻婚后感情迅速破裂的原因。两人分道扬镳,各奔东西,没有必要再去伤害对方,我也不想在自己心里划开旧痕,重新流出痛苦的血来。我和他天南海北调侃,搪塞着,他看我不愿意说,也就没再多问。我们相处这几天,他对我的印象超好,说你是难得的好男人,女人跟你会幸福的。还说,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女人。我当笑话听了,根本没当回事儿。他看出我不相信,神情认真起来,我可不是信口开河,说着玩的,这是动真格的。接着说这回和他一起来中国做生意的有个女的,叫今景惠子,中国名叫惠丽丽,今年28岁,比我小两岁,长的像日本演员北川景子,家族很有背景。她的一个闺蜜嫁给中国人,日子过得开心幸福,她也想找中国男人做丈夫。这次跟他到中国来就是这个目的。我要是不反对,他回去找时间把惠丽丽带过来给我看看。

  对我来说,跨国婚姻是天方夜谭,做梦的事儿,他的好心我领情了。想不到秀兰假戏真做,当回事了,返回上海一个半月后,没和我打招呼,征得我同意,自作主张千里迢迢把惠丽丽领来了。更没想到这个漂亮的日本女人见到我竟然一见钟情,住在我的家里说啥不走了。

  离婚后我身边没有女人那是谎话,两个年龄相仿的单身女人,对我都有那种意思,有事没事总找各种借口往我家跑,殷勤帮我洗衣做饭干家务。可我对这两个女人没有感觉,再婚也就一拖再拖,迟迟没有解决。如今家里来个日本女人,这可叫我咋办。

  秀兰这次在我家住了两天,上海来电话催他回去处理业务,第三天早晨坐飞机走了。我让他把惠丽丽带回去,他笑着说,带她来他说了算,她回不回去,说的不算了。还说人不是小猫小狗,说带走就能带走的。他的意思很明显,把惠丽丽给我送来,只要她愿意留下,就没打算带回去。无论我怎样哀求,秀兰都挓挲着两只手,现出无能为力的样子。惠丽丽站在一边窃笑不语。一个外国女人,我不能对她施暴,撵她出门,秀兰走了,她就这样在我家住下来。

  开始不相信惠丽丽对我动了真情。一个女人,还是外国女人,在异国他乡见陌生男人一面,就决定不走,以身相许,终觉是荒唐的事儿。我认为这是面善其实内心非常狡猾的秀兰对我施展的一个诡计,想通过这个女人和我拉近关系,搞到廉价木材。过段时间,我发现不是那回事儿。惠丽丽趁我上班不在家,翻到我一张近照,是我和朋友到市郊山庄吃完饭在外面照的,在网上发给日本家人,还催促家人尽快把结婚手续寄来。如果邮件不是寄到我的单位,我不知道她做的这一切。她的家人(我不清楚她家都有什么人)坚决反对她和我结婚,理由再简单不过,就一条,不许她和中国人结婚,责令她立刻返回日本,如不返回日本,坚持和我结婚,断绝和她的关系。她性格倔强,属于认准一条道跑到黑的女人,没有顺从家人返回日本,家人和她断绝了关系。她要是伪装的,不是真的爱上我,不会这样做的。我曾就这事问过她,家人和你断绝关系,你回不去了,将来怎么办呢?她不以为然伸出一只手说,亲人如手足,你以为爱我疼我的亲人真的会断其手足,和我断绝关系吗?世上哪有那么狠心的亲人呢,不过吓吓我罢了。话虽这样说,我不了解她的底细,不能和她结婚。当然,即便有和她结婚想法,她家没给她寄来相关手续,也结不了婚。她属于现代派,思想解放,不在乎这些,对我说结婚证是一张纸,早晚补上就行。她说的轻巧,我不敢动这份邪念,这不是一般婚姻,是跨国婚姻,处理不好后患无穷。何况除了她的相貌,别的我一无所知,不能接受她对我的爱情。但她在我家不走,耗费不少脑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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