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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之恋

第六章 聂风的秘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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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闯荡江湖,为孩子路途险恶,各路人马皆自备武器,以应不时之需。
  有些人的武器是“剑”,有些人的武器是“刀”,总言之十八般武器总会给江湖好汉们派上用场。然而,也有手无寸铁的一流高手,他们未必不带武器,只是他们的武器可能秘密。
  正如聂风,他,也有一件非常非常秘密的——秘密武器……隆!隆!隆!隆!隆!隆!
  隆!
  七声雷霆巨响,尸如七十当头棒喝,叫无法相信自己所见的聂风,亦不得不相眼前的事实!
  不错!眼前的确是事实!弱质纤纤的“梦”不但及时赶到,而且居然还具备强大而充足的实力,重掌把姥姥那双紧抓聂风咽喉的“无故霸手”聂开,再者,还在姥姥正欲回掌拍向聂风时,闪电以她那双也同样穿着银线手套的无敌霸手,硬生生与姥姥连环拼了七掌!
  两双无故霸手接连互相矗击,当下如同在这狂小的陋室内爆发七道夺目霹雳,震声之大,俨如雷响!震力之强,更即时把房中所有药锅震爆,锅内灼热无比的药茶登时如群友乱舞,箭朝四面八方迸射,一时间炫烂如烟花暴放!
  但最使聂风无法置信的还不仅这些,梦与姥姥硬拼时所爆发的超级震力,更同时把那道遮掩姥姥的床帐震个四分五袭,就在床帐迸为寸碎杀那,聂风终于瞥见这个一直足不出户、神秘莫测的姥姥真面目!
  无论聂风如何处变不惊,此刻亦难禁为姥姥的真面目而……目瞪口呆!
  是因为姥姥的关公扮相令他讶异!
  还是因为。
  姥姥的真正面目……竟然是这样的?
  竟然是这样的?
  这……是一张人脸吗?
  聂风所见的姥姥,出奇地,井非拥有一个脸关公之相,而是一张更令人吃惊的脸!
  赫见姥姥满头白发,虽作一身老妇打扮,身材却相当魁梧再者眉目倒坚,不怒而威,最可怕的,却还是姥姥的脸……她的脸竟尔没有半分血肉,整张脸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球似的,只有一张薄薄的脸皮紧贴着皮下的骨,且还齿根崭新露,严如一具骷髅一般——冷、硬、枯槁、、恐怖!
  有,在她那张纤薄的脸皮正中,赫然有一条鲜血般的红痕,自其额顶直透眉心与鼻,再贯通嘴和下颚,使她的脸看上去,像曾被人从中劈开,再重新缝合,相当妖异骇人!
  面对如斯怪异的情景,聂风犹不及思索梦为何会出手帮他,梦已淬地一把紧牵着他的手,道:“幸好我回来得及时,聂大哥,快走!”说着不由分说拉着聂风,便欲与他夺门而出。
  姥姥当然不会那么容易让聂风走,当下暴喝一声:“那里走!”暴喝声中,姥姥那双无敌霸手猛地向右急速旋动:愈旋愈快,顷刻竟扯动周遭气流,遽成一个无形漩涡,漩涡更似蕴含一股强大无匹的吸力,赫然把差点便逃出门外的聂风和梦,硬生生吸扯回术。
  好惊人的功力!没料到姥姥居然可无中生有,眼看于转瞬之间、二人己被那个无形漩涡吸至姥姥跟前约五、六尺,快将逃不出姥姥的魔掌,就在此间不容发之际,更令聂风意想不到地事发生厂。突听梦一字一字的朗声道:“姥姥,别忘记梦儿也和你一样,有一双——”“无!敌!霸!手!”骤闻此语,聂风当场愕然,无敌霸千?这到底是一支怎样的——手?
  然而他很快便知道了,因为就在“手”字甫出同时,梦粹地转身,面对着姥姥所扯动的漩涡,迅雷不及掩耳,便以自己穿着银线手套的左手,向左依样葫芦急诈,顷刻竟造成另一个反方向的无形漩涡,猛向姥姥的漩涡迎去。
  天!梦居然也有这样匪夷所思的功力?
  一个左,一个右诈,两上雄浑无恃的漩涡正面短兵相接,迅即发出“波”的一声刺耳尖响,二者互相克制之下,竟一并消失于无形而就在两个漩涡消失同时,聂风与梦也突然在姥姥跟前消失了……只因二人已隙飞身如箭,射出门外!
  可是,姥姥的眉毛却丝毫未有跳动半分,更没有展身穷追,在她皮包着骨的可怕脸容上,仅泛起一丝讪笑……因为她知道,他俩根本无法逃出所布下的——一天罗,地网!
  是的!聂风与梦果然无法逃出姥姥的天罗地网!正当二人刚刚跃出房外,正要在房外的后园着地,再回气继续向前飞驰之时,便发觉根本“无地可着”!
  他们二人四足所著之处,赫然并非坚实的地面,而是一个异常巨大的——蜘蛛网!
  只见在姥姥房外那个破落而借大的庭园里,不知何时,已布下一个径阔八丈的巨网,这个网不知是以何种奇异网线所织,隐泛白光,每根网线未端均击在园中的树干上,整个网的织法,骤眼看来,也十分像是弄虚作假架于半空的蜘蛛网,网上更满布一些不知名的浓稠黏液。
  “糟!是‘困仙网’!”梦与聂风一起误落在这个巨飓,当下心知不妙,脱声惊呼。
  “困仙网?”聂风纳罕;这个网既名“困仙”,顾名思义,一定具备连神仙也可困住的威力。唯是左看右看,此网除了像一个蛛我外。
  无甚稀奇,究竟威力何在?
  再者,适才在梦闪进姥姥房内救他之前,国内应还未有这个罗网,惟在此匆匆一瞬间已在房外把网结安,可想而知,结网者的手法异常敏捷纯熟,绝非泛泛之辈!
  而几乎在聂风纳罕的同一时间,他与梦的身后蓦地传来“嗤嗤”两声,似有物急速破空飞近,聂风反应极快,本能地欲提腿闪避,岂料于此瞬间,他方才恍然大悟,何以姥姥不随即在后究追他们?更明白这个困仙网何以得名?
  他赫然——抽腿不得!
  却原来,这个困仙网就像真正的网一样,具备一种非常强的动性,能把聂风与林铁四条腿牢牢粘着,二人恍如堕进蜘蛛网中的昆虫,足下难以动弹半分既然双腿备受制时,仓猝之间,二人当然无从避过身后急速飞之物,“刷刷”两声,聂风和梦的双臂及身躯顿分别遭紧紧缠绕,登时无法动弹,二人但见缠臂缠身之物,竟是两条和困仙网上的丝线一模一样的一一白色网线!
  原来适才从后逼近之物便是这两条线?那,谁是放线人?
  聂风但见身畔的梦一脸苍白,她那双无敌霸手,此刻亦被白线缠得紧贴着身仿佛纵有无敌威力,亦欲展无从,唯聂风仍没有丝毫气妥,当下犹想汇聚浑身真气把疾缠臂上身上腿上的网线震断,谁料就在此时,摹听身手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道:“没有用的!聂,我们的困仙网与困仙索的网线来自西藏,是一种非常罕见而独特的白色网丝,异常坚韧,即使是绝世高手欲强催真气把它震断,劲力也只会被网丝的坚韧尽卸,徒劳无功……”“而且无论是困仙网抑或困仙索,均会浸以千种不同蜘蛛的粘液和百种奇花异草的汁液,粘性之强,纵然刚劲如我们三妹的那双无敌霸手:若被缠上亦无所扩其技,根本便逃不出我们的五指关语声方歇,但见两条婀娜身影已自聂风与梦身后不远处,翩然落在他俩身前一丈之位,啊!原来,来的竟是她俩?
  结网的“蜘蛛精”终于现出原形!
  “四夜……大姊?五夜……二姊?”梦乍见来的居然是自己两名姊姊,陡地发愣。
  四夜?五夜?聂风不虞梦除了家有姥姥,竟还有两以夜为名的姊妹,梦的身世愈来愈匪夷所思,她还有什么瞒着聂风?
  然而无论梦的身世如何隐秘,也许此时已是逐一揭盅的时候,她那双所谓“无敌霸手”,与她两位姊姊,已活生生的展示在聂风眼前!
  聂风但见落在困仙网上的四夜五夜,竟是两名绝色美女,而且二人除了美艳绝伦,神态也极端妖烧,满目春意,装扮更异常暴露,仿佛她俩的衣衫并非用以蔽体,也不是用来覆盖身上要害……而是在担任着展示要害,突出要害的重要任务,好使她俩身上的诱人部位更是——呼之欲出!
  她和她,真的是两双名副其实的——蜘蛛精!
  因为勾引、享用男人,是她俩的生平嗜好!
  而眼前这个困仙网,亦是她们的——拿手好戏!
  “大姊,二姊,是……姥姥差你们来的?”大姊四夜冷然一笑,先是斜眼一瞥姥姥房间,再回眸瞟着梦,歪着嘴道:“这还用间?你向来是姥姥最看重的三妹,这次若非姥姥她老人家命我们如此,我们又怎敢造次呀!”此语一出,梦脸上微有愧色,似为自己违背了姥姥命令而心中有愧,只是,姥姥房内依旧毫无声息,意外地,姥亦没追出房外。
  不过梦的二姊五夜已牢牢的盯着梦,忍不住骂道:“哼、臭丫头,亏你还有颜面唤我们作大姊二姊!姥姥叫你好好的利用聂风,你却偏偏回避他,姥姥如今要亲自生擒聂风,你居然还斗胆救他?你真是不知好丑,胆大包天了!”四夜随即亦以极度鄙夷的目光看着梦,阴险附和。
  “二妹你真是一语中的!你瞧我们的三妹,也不自量自己脸上那条瞩目的红痕究竟有多丑,居然以为自己可以配得上聂风,依我看,她大抵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才会救聂风吧?嘿嘿!真是乌鸦图配凤凰,真真正正的——不知好丑!”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五夜的说话还仅是严词责,没有什么,但四夜的说话却蕴含极强的侮辱性,非常尖酸刻薄,梦闻言不由一脸苍白。
  其实在过去的日子,她那条红痕已被大姊四夜取笔在过不下千百次,只是今回当着聂风跟前,再被取笑为貌丑,心中不知为何只感到难过,更是羞愧得无以复加,不斯然低下头。
  聂风把一切听在耳内,不禁怔怔的回望梦,道:“梦……姑娘,原来姥姥要你,利用我?那……你为何还要救我?”梦被聂风如此一问,当场不知所措:“聂……大哥,我……”她不知该如何答辩,只有涨红了脸,一颗头垂得更低,不敢再看聂风。
  四夜尖着嗓子嘲道:“呆子,真是多此一问,我三妹救你,当然是因为‘丑女爱俊’这些陈旧不堪的理由了。”她说着猝地眼珠骨碌一转,瞄着聂风;淫笑:“不过她倒很懂得挑,挑中你这个绝色美男子,不失为上等货色!”此语方罢,四夜然举步,走至聂风跟前,聂风手脚虽然被制,仍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腿,似在奇怪,她为何会在这个粘性极强的困仙网上行动自如。
  四夜朝聂风呵了口气,笑道:“聂美男,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为何我和五夜可在网上走动。
  好吧!瞧在你这张人见人爱的俊脸份上,我就告诉你吧!那是因为我们早已在脚下涂了……”“解仙水!”“解仙水!”聂风皱眉。
  “不错!”面对着聂风这个绝色俊男,五夜也不再对其大姊四夜谦逊礼让,连忙也步至他的跟前,抢着答:“我们虽然没有三妹那样的资质,可以习姥姥的‘无敌霸手’,不过姥姥却传了我们另一技俩——‘困仙网’与‘困仙索’,这两种东西不但能令那些所谓绝世高手一筹莫展,它们的柔韧更能以柔制刚,克制三妹刚劲无匹的无敌霸手……”除非三妹也能像我们一样,懂得配制能解去网上粘性的解仙水,否则,她还是奈何我们不了……”五夜一面说一面沾沾自喜,仿佛为她俩的困仙网的成为无敌霸手的克星而感到眉飞色舞,不过聂风却不以为然。
  他想,是什么样的人便练什么样的功夫,观乎这双妹妹花妖娆得如同两支择人而噬的蜘蛛精,练这些结网的功夫最是合适不过,姥姥倒有眼光,蜘蛛精当然是要结网的!
  然而梦,她平素如此温文娴静,弱质纤纤,却具备天赋习那什么刚劲无伦的无敌霸手,倒真是意料之外,他不期然又斜斜一瞥身畔的梦。
  梦,此时也不期然的看着他,目光似在希望他能宽恕,只因她一直有许多事情瞒着他……四夜五夜对二人互相凝视极表不满,四夜已异常不客气的道:“聂风,眼前放着两个软玉温香的美女你不望,你偏要望那支脸有红痕的丑八怪,你好不识抬举!”说着已双手齐出,硬把聂风的脸扳向她,聂风就在此倏忽之间,意外地瞥见四夜腰际竟悬着一个白色瓷瓶,这个瓷瓶的瓶口对着森塞,瓶上还刻着三个小字——解仙水!
  五夜见其姊像要把聂风据为已有,不忿之下,也依样葫芦的把聂风的脸扳向自己,四夜随即臭她:“二妹,我知道你时常对着聂风的画像猛流口涎,但也不用这样急色嘛!每次我俩发现什么俊男,都是由大姊我先来的,你今次怎么破坏规矩?”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了!人前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俏丽村女,总是给那绿林大盗调戏。如今却是对移世易,光天化日之下,堂堂一个聂风,居然会被两个好色的美女调戏,真是成何体统,四夜五夜仍在争持不下,梦瞧见自己两个姊姊在聂风面前露出如此丢人的急色相,只觉酚尴尬,聂风却一直不语,任由二女把他的脸扳来扳去,然而,正当二人扰攘之际,梦竟然瞥见聂风脸上泛起一丝微笑。
  在这个快要被人“辣手摧花”的时候,他居然还可悠然一笑,他到底在笑些什么?他不是给赫傻了吧?
  当然不会!聂风笑,是因为他纵然手脚被制,无法动弹,他身上还有一样可以在危急时攻击敌人的武器,虽然这种武器,这种绝艺,非到了必要时候,他绝不会用!
  四夜五夜既对手脚被制的聂风毫无戒心,扰攘之间居然已与聂风近在飓尺,这近在肥尺的距离,正是聂风渴求的时机!
  他那丝笑意犹在脸上凝留,突然……“蓬”的一声!聂风淬地把全身真气猛向头上贯去,他那一头本来柔顺无比的长发,霍地冲天矗立,俨如神魔动怒……“啊!”四夜五夜在扰攘间惊见这个绝世俊男的头上奇景,登时给唬得齐齐高呼一声!
  然而仅此一声,她俩便再也没有呼叫;因为聂风已用比声音更快的速度把自己脖子急扭,他那头贯满真气的长发随着脖子扭动之热,斗地如一条快绝无伦的腿影般,“碰碰”两声,已闪电扫中四夜五夜的天灵穴!
  这一击实不容有失,聂风已贯满全身真气于发端,故四夜五夜所中非轻,何况还被扫中天灵穴,任凭她俩武功不弱,也要当场昏厥!
  就在二人正要双双昏倒在网上的同一时间,聂风长发复再连劲一掷,恰好掷着了四夜腰际的那瓶解仙水,接着再发劲一扯,便把解仙水夺过来!
  解仙水甫一到手,聂风即时以发中柔劲把其塞子震开,他就这样以自己的发端掷着解仙水,往自己及梦的身上脚上浇了一圈,不消杀那,制时二人的粘液尽给解仙水溶掉,不单哪些,由于脚上已满是解仙水,二人还可暂时在困仙网上行动自如!
  可是梦还是立于原地,愣愣的看着两个被击昏网上姐姐,双愣的看着聂风那头己变回柔顺光滑的长发,似在为适才的奇观目瞪口呆。
  聂风尴尬一笑,道:“梦姑娘,适才我的模样……赫怕了你”,乍闻聂风说话,梦方才如梦初醒,答:“不!我……我只是惊讶于……一个男人的头发也可以这样利害……”是的!尽管想破脑袋,谁会想到聂风的长发居然有这种用处。
  刚才那连串攻击一气呵成,威力绝不亚于聂风的风神腿,而且还是他自创的独门功夫,至少一头散乱生发的步惊云,便不可以像聂风那样依样葫芦!
  梦这句话犹未说完,忽听沉寂多时的姥姥房内,复再传出一阵笑声,姥姥的笑声:“老妾也相当惊讶!满以为凭藉困仙网已可‘捕风捉梦’,故我一直在房内静候佳音,却想不到四夜五夜那两个丫头好色误事,聂小子,老妾实在大小觑了你的本事,与及低估了你的惊人‘美貌’此语一出,聂风与梦即时互望一眼,双方均在凝神戒备,因深知姥姥会随时出手。
  姥姥续道:“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可让老妾知道你有多大本事,你本事愈大,便愈可能是我们‘倾城之恋’等了千年以上的人……”聂风闻言一愕,问:“什么?我……可能是倾城之恋等了千年以上的人?怎……会”我只是奉师父之命前来追查倾城之恋而已,怎会与这招扯上关系””房内的姥姥冷笑:“你当然不会明白!若然你明白倾城之恋千年以来为何仍在等待一个人,只怕你老早便不会前来无双城了,不过你既然人得本城,老妾就不会让你踏出本城半步……”“我要——”“生擒你!”“你”字甫出,赫听姥姥随即暴咤,“嗖”的一声,她那根友头拐杖突破窗而出。目标,正是聂风的——腿!
  她要生擒聂风,最重要是不能让他走,所以选择碎他的腿骨,绝对正确!
  友头拐杖所兵的劲力异常澎湃,而且快如闪电,杖未至,杖风先至,把聂风与梦的衣衫激汤得籁籁作响,若然给其击中,不死也得重伤!
  聂风手无寸铁,硬挡固然绝不可能,心念一转,即时跃上半空避过,谁料这根拐杖竟似长了眼睛,杖热急回,复向半空中的聂风双腿回旋扫去!
  “聂大哥小心!”一旁的梦惊见如此,连忙也一跃而起,那双无敌霸手模里一挥,“当”的一声,竟与龙头拐杖碰个正着,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加声,龙头拐杖更被击得旋回姥姥房内!
  房中的姥姥眼见梦一而再地相帮聂风,随即暴跳如雷:“好哇!丫头,为了这个聂小子,你今日竟然作反了?”
  是的!也许她所于的一切也是为了聂风,所以梦犹尝试哀求:“姥姥!求你放过他吧!他未必便是倾城之恋所等的那个人。”
  姥姥朗声高叫:“无论如何,今日好歹也须擒下这子再说!”
  一语方罢,姥姥已如一道奔雷般穿窗而出,纵身一跃,竟尔跃上三丈高空,接着以她那双无敌霸手耍了一个掌花,吆喝:“聂风,接招吧!”声音响如洪钟,夺人心魄,但更夺人心魄的,是她此刻的无敌霸手,这支手正汇聚了她全身五成功力,势如破竹地自半空一直向在下的聂风疾劈,掌势之雄浑霸道,已逼得聂风与梦足下的困仙网深深下堕,网下的地面更已开始“啪勒”爆裂!
  无敌无敌无敌!这一掌所散发的一股无敌霸气,像逼天下苍生皆要公认官是无敌!
  好无敌的一掌!这一掌来势之快,绝不逊于聂风的快,可是纵使聂风有足够时间提腿挡格,也没有足够内力抵挡,他已感到,他无论以身体任何一个部位去挡这支无敌霸手,结果也只会——断!
  爆!碎!
  梦眼见姥姥来势之汹涌凌厉,心知不妙,惟姥姥这一掌已快得她无法可及时再帮聂风,只能惊叫:“聂大哥,此掌绝对不宜硬拼,快避!”避?
  聂风私下暗暗叫苦,若可以避过此掌的话他早已避了,但此掌的澎湃逼力犹如一个数尺直径的铁桶,把他牢牢困在那方圆数尺之内,退避无从,任由宰割……当然——不!
  堂堂北饮狂刀聂人王之子,绝对不会任从宰割,即使腿骨尽碎,即使敌人如何盖世无敌,他也要与敌人——拼到底!
  一念至此,聂风不由分说翘首对正在半空急速落下的姥姥道:“姥姥,你是梦的长辈,我本不欲与你交手,但你三翻四次咄咄相逼……”“聂风今日唯有与你——”“拼尽了!”
  拼尽了!真的拼尽了!聂风连随把毕生所学——“傲寒六诀”的十成内力与“风神腿法”的十成内力,尽数汇聚右腿之上——劲腿迎上!
  可是,尽管他拼尽了十成功力,可能够抵挡姥姥五成功力的——无敌霸手?
  仅是五成功力的——无敌?
  答案是……这次硬拼不单令梦吃惊,令姥姥吃惊!
  更令聂风自己也——相当吃惊!
  就在聂风的腿与姥姥的无敌霸手正面相碰的刹那,聂风立时知道自己已经败了,因为尽管他已使出十成功力,他已感到将要与自己右腿碰着的力量,至少比他的十成功力高上数倍之金,他这条腿必废无疑!
  然而不知如何,不知何故,正当他整条右腿将要被姥姥强大的力量矗碎之际,情急之下,他丹田之位蓦有一团白光闪起,似是一团真气,这团白色真气似是一直潜伏在聂风体内,此刻乍被姥姥的无敌霸手吸引,静极恩动,迅速朝聂风右腿运窜,誓要与无敌霸手一较高下!
  姥姥本已稳操胜券,见之不由心头一禀。
  “不可能!这小子本应溃不成军,怎会陡地又生一股白色气团向腿上运窜?这股气团看来史异常强大,雄霸的弟子……怎会有此等——超凡力量?”心念一转,正要加强掌劲,但已经太迟了!
  聂风的折色气团已成功地窜至右腿尖,接着,即时与无敌霸手的强大力量拼个正着!
  “隆!”一拼之下,两者之间当场爆发一声桨烂绝伦的矗心雷响!
  天要塌了!地要崩了!
  天和地,都仿佛在为这两股仍然在世上存在的绝世力量,互相硬拼而赫得惊呼!
  而一旁的梦,早已看得呆了想不到本来是强弱悬殊的一招交拼,居然会被聂风这股潜藏的白色气团扭转过来,变为热均力敌,霎时整个庭园因两大绝世力量短兵相接,发生一场惊天动地的激烈震荡,两大绝世力量交拼的反震力,更把方圆五丈内的树木矗个化为寸碎!
  可怕可怕!聂风体内潜藏的白色气团到底是什么可怕的力量?难道是……激震过后,姥姥不虞聂风的力量居然能与其兵着五成功力的无敌霸手打个平手,当下一怔,而的人仍身在半空,委实不利,遂连随翻身一跃,落在地上,只见的脸阵紫阵青,明显因这一拼而血气大乱,急需回气,但姥姥是斜脱聂风,目露嘉许之色,豪情竖指一赞:“好!接得好!真是少年出英雄!老妾好后悔刚才不使尽十成功力与你一拼,看看到底这支无敌霸手与你那股白色真气谁胜谁负,哈哈……”狂笑声中,姥姥的嘴角已迸出鲜血,看来真的受了内伤。
  可是聂风也并不好过,适才一拼虽然炫烂无比,但他与姥姥,同样需要为此硬拼付出不非代价。
  他的嘴角也和姥姥一样,源源渗算!
  聂风此际虽仍屹立,唯他心中自知,自己的血气已因适才火拼而逆乱,如今他已举步维艰……然而最令人惊心的还是,姥姥在此时此刻,竟然也知道他的情况,还若断若续冷笑:“聂小子!你体内……虽然有那股奇异真气在保护着你,可是老妾适才与你……过招之间,已感到你……仍未知怎样将它灵活运用……”“如今,你也该和老妾一样,感到举步难艰了吧?”啊!原来姥姥亦已举步维艰?
  聂风不禁暗暗松了口气。因为这岂不表示,姥姥已没有余力攻击他?
  然而,他未免高兴得太早了。
  赫听姥姥蓦然又道:“不过,老妾虽已举步维艰,仍有余力作出——最后一着……”最后一着?
  姥姥还有最后一着?
  姥姥续说下去:“聂小子!老妾偏不信你还可使用股力量!此刻纵使我不立即歇息回来,也偏要使出‘情倾七世’看看你还有多少斤两?”情倾?
  七世?
  好痴缠的名字!这又是什么奇招”俗世凡夫,相恋倾情,仅是一世已那知烦,何堪还要七世倾情?
  真是烦上加烦,烦死了!
  难得为这招取名的人仍不夸大其烦,为这招取了一个这样痴情的名字,可知取名的人何等深情?
  乍闻此语,聂风当场一怔:他怔住,并非全因这个名字,而是主要因为姥姥此刻说话的声音!
  姥姥,她的嗓子,在此瞬间,陡地变厂一个异常低沉的男子声音!
  同一时间,姥姥身上亦不断冒出无数红色霞气,她的峰躯,更产生一阵惊人变化!
  “咯勒”一声!但见姥姥本已魁梧的身躯更呈巨大,本来枯槁的手亦登时筋肉模生,她那张皮包着骨的脸,还同时如球般胀:那头白发亦逐渐变黑……她的脸色,更急剧转为——一片赤红!
  天!权在顷刻间,姥姥竟然由一个长暮老妇变为一个雄纠纠的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还是一个令人心曾相识的男人……“关……公?聂风简直呆了:“怎……可能?武圣关公,……怎可能是……一个女人?”然而,更不可能的事亦发生了!本来与聂风同样的举步难艰的姥姥,此刻不但形体骤变,就那支无敌霸手上的银线手套,亦早已变得一片赤红,裂焰四射,似是——劲招前奏!
  “呵……呵……”“聂风‘情倾七世’本分七级功力,一级一世,目前只有老妾一人才懂,虽然经过适才那招火拼后我已元气大伤,不能尽使七世七级的顶级功力,只能使出一级,然则倾‘一’世的熊熊情火,也足够你慢慢消受了……”“聂风,就让你看看我这招‘情倾七世’的——”“第一级功力吧!”“吧”字乍出,变为男身的她亦已暴然而起,一跃便有五丈之高,而方圆五丈的砂石,更如同仆人般随其身形飞上,霎时飞砂满大,如蝗蚀日,一片肃杀……聂风仍是呆立,梦不由分说冲上聂风跟前道:“聂大哥,别再硬碰,我们快走!”说着已拉着聂风,欲要逃出这个破落庭园,方才惊觉,聂风原来具的举步难艰……“聂大哥……”梦非常震愕,因为聂风口角渗出的血一直没有停过,更已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而就在此时,摹听姥姥暴咤一声她,和她那支赤红的无敌霸手,已带动无数砂石,兵着一股比适才一击更无敌更强模逾倍的气势,猛向聂风重矗而下!
  “姥姥,不要这样!你真的想杀了他吗?”梦高声惊呼,同时之间,已一把扶着聂风夺门而出,只要能夺门而出,便能逃出这间破旧的屋,逃出姥姥的情倾“一”世!
  殊不知,正当二人刚刚夺门而出刹那,竟然又堕进了另——陷饼!
  赫见门外方圆一丈的地面,早已向两旁分开,露出一个异常漆黑、深不见底的洞口,梦与聂风不虞有此一着,竟双双堕进洞内!
  尚幸梦仍然反应敏捷,二人下堕了五丈之时,她慌忙以自己那支无敌霸手往沿壁一插,当场把二人下堕之势遏止,未致堕至洞底:可是与此同时,地面之上淬地又有一股无敌气劲向二人压下。
  原来姥姥已穷追而至,她和她那支贯满”情倾一世”功力的无敌霸手,更在洞内无边的幽黯中泛起一片红光,人和手,简直已变为一团烈火,梦还听见她一面向他俩格来,一面吃吃笑道:“丫头!在未肯定聂风是否倾城之恋所等的人前,你认为姥姥可会忍心杀他?”“我只想把你们逼进这个洞下,如今,贵州省让我以情倾一世。
  把你们打进洞底,再慢慢处置你们吧!”语声方歇,姥姥满是赤红烈焰的无敌霸手,已兵着霸道无匹的强横力量,猛然向聂风与梦矗去,誓要把二人矗进洞底!
  情倾一世未至,情倾一世的逼力已先至,纵然仅是第一级的功力,那份气劲,已逼得梦与矗风无法呼吸,本来以梦那支银白色的无敌霸手,可能亦能勉强抵挡情倾一世,然而,梦此刻的右手兵着矗风,她的无霸手却正深插在沿壁之内,支撑着二人的峰子,无法及时与姥姥一拼,眼看二人势必被情倾一世矗至五劳七伤,再被打进那深不可测的洞底之际……然而就在此时,幽黯的洞内,竟然闪起一团白光,一团可能扭转身势的白光……白光?啊,那不正是……?”对了!那团白光,正是聂风体内那股深潜不发的真气,虽然聂风已举步为艰,惟在此千铁道一发之间,那团真气又如山洪暴发,倾泻而出,叫本已颓然的聂风不得不发!
  “姥……姥,再——见——”聂风高呼一声,“蓬”的一声,他的腿亦已随声而起,这一腿之劲之强,绝不比他与姥姥硬拼的第一腿有丝毫逊色,接着,但见他腿中的折光终于与姥姥手上身上的赤红烈焰正面霹雳硬碰,登时爆出一声足以震碎长空的雷响——好震心、撕天、撼地的一声巨响!只是这声巨响所带来的战果,到底是——孰胜孰负?
  不!根本就分不出谁胜椎负!因为就在聂风与姥姥第二度硬碰过手,聂风体内那团真气怕生的反震力强大无比,已把姥姥整个人震出洞外,弹回地面之上,而梦一直兵着聂风的右手,亦再难把他稳持,她的右手一松,已经力尽的聂风随即如一团败絮般向沿底堕去!
  “聂大哥!”梦非常震惊,她知道聂风与姥姥二度硬拼之后,已无半空余力,而且还即将气尽昏厥,若然就这样堕至这个深不可测的洞底,他势必——粉身碎骨!
  因此不由分说,梦己第一时间抽出她那双插在沿壁的无敌霸手,急掠而下,直追下堕着的聂风!
  而姥姥,却早已在地面之上冷笑,只是她的冷笑声已非常虚弱,而且更回复了她老妇的声音:“好……一个……聂风!”宁死……不屈,愈战……愈强,居然能……在老妾祭起……情段……一世时,把……我反震……而……出,老妾,真是……愈来……愈欣赏……你……了……”“可惜,无论……你有……多强,始终……还是……要……堕进……这个……老妾为你……准备……的陷讲……”“老妾……如今即将……气尽昏厥,不过,你何尝不是……与我一样。
  将会……气……尽……昏……厥?”“当你……再次苏醒……的时候,也许……亦是我……苏醒的……时候,届时……我,我……一定会……下来生擒……你的……”“我一定……要你……好好……尝尝,当我这,情倾……七世……到了第六级……的时候,会是……何等……惊天……动地……境界……”说到这里,姥姥语音稍顿,似乎十分虚弱,但她还是鼓起最后一口气高歌起来;“情海……无舟,倾……灭无常;七世……情深,世代相……随”好苍凉的歌声!这十六个字,每句前端,皆以“情”“倾”、“七”“世”四字为先,会否正是“情倾七世”的口诀?
  这招“情倾七世”,双会否与“倾城之恋”有紧密关连?
  然而无论如何,在姥姥虚弱而苍凉的歌声之中,那个地上丈阔的洞口,“轧”的一声,开始缓缓的合了起来……不妙!
  如此一来,聂风与梦,岂非已成为——瓮中之鳖?
  人活着就不得不工作。
  贫苦大从,家无恒产,每日为口奔驰,由早工作至夜又何足为奇?
  即使是富甲一方的巨贾,他们也有他们工作,他们的工作,当然便是要竭力保持自己的富有,以防有朝床头金,”壮士无颜”,家道日趋中落。
  故而,贫有贫的奔波,富有富的劳碌,既然人生在世不能不工作,那未,若能够找着一份与身身兴趣相符的工作,便能寓工作于如乐,一生至此,夫复何求?”可惜,世上能够找着一份理想工作的人并不大多,在独孤一方统治的无双城内,这种例子更是凤毛磷角。
  然而,偏偏还有这一群人……他们每天皆在于着与自己兴趣相符的工作!
  铁阿二的人长得不怎么样,脾气也不怎么样,不过他虽然年方三十,在无双城的市集中,已经是算是一个很像样的人物了。
  只因为,铁阿二虽无万贯家财,却已是一间铺子的老板,在无支城市集内,他早有一间专售猪、牛、羊、鸡的肉铺,铺内更有二十个男伙计,每日替铁阿二宰杀逾千头的飞领家畜,以供部分无双城人食用。
  铁阿二这二十名男伙计,每个都和铁阿二一样,长得平平凡凡,毫不特出,不过,这群男伙计倒算敬业乐业,他们每日都宰杀超逾千条生命,居然面不改容,从没感到辛苦,相反,看来还相当陶醉似的……而铁阿二,尽管公两忙得不可开交,每日仍会高潮抽空亲自操刀,他也像他的伙计们一样,每天若不宰杀一些生命,便感到坐立不安,若有所失……正如此时此刻,铁阿二又宁愿放弃一要俗务,与一众伙计在铺后的屠房内——割猪屠牛……“哞!”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如匹练般的鲜血,当场从那头牛的脖子中喷洒而出,洒满铁阿二满额满脸,可是他似乎一点也不介意,相反更像是非常享受似的,他的刀,甫割开一撕,整头硕壮如山的公牛赫然被他狠儿发撕开左右两边,死无全尸,好大的气力!
  若是换了寻常屠夫,宰一头牛本是寻常不过的事,只是铁阿二此刻的表情,却像是从宰刹中得到无上快感,那种快感的表情,令本来外貌平凡的铁阿二,竟看来有点恐怖狰狞!
  然而此际在旁观看的二十名伙计,倒没感到有任何不安,当中且有一人脱口赞道:“痛快痛快!大哥,这头牛你杀得非常残忍,看得兄弟们相当痛快!”大哥?兄弟?
  众所周知,铁阿二是他们的老板,何以突然又变为他们的大哥?还互相称兄道弟?
  铁阿二只是惬意一笑,手中屠刀却没有半分停下,他接着再挥出两刀,刀锋仅发出“嗤嗤”两声,整头牛竟已给他以刀剥皮,破为百声,散落在木桌上,已经可以“零沽出售”。
  好刀!好手!好快的刀!只是两刀便把整头强壮如山的公牛吹为百怕,若然不是占,而是劈人的话,那这个人将会死得——很惨很惨……就在阿铁二非常满意地看着和自己的精心杰作之际,突然间他双目斜斜向屠房中一个挂满猪牛尸体的角落一扫,口里已紧接吐出一个字:“谁?”“谁?”字甫出,但见阿铁二本来平凡的脸,翟地得极不平凡起来,谁都无法想像,一个平凡的人会在顷刻变得极不平凡,仿佛完全换了个人似的,只因为……在此倏忽之间,阿铁二的眼睛、手脚,甚至身上任何一个部位,皆霎时充满一股一等一高手的——杀气!
  不错!是杀气!杀气不单令阿铁二完全变作另一个人,更令他手中的屠刀蓦然变质,变了一柄——杀人的刀!
  杀人的刀,当然用来杀人!所以阿铁二这个“谁”字出口同时。
  他手中的屠刀已随声射出!
  同一时间,阿铁二的十二名伙计,亦纷纷把手中屠刀掷出,合共二十一柄屠刀,尽向那个角落飞劈而去!
  到底在猪牛尸体后藏着的人是谁?
  阿铁二虽然问了一个“谁”字,惟呛根本没预期暗角中的人会答,他与他这班兄弟,会在杀了这个人后再看看此人是“谁”,这个方法相信更简单直接!
  可是,暗角中的人似乎亦非弱者,二十一柄屠刀虽己铺天劈至,但,只见暗角中的人指影急划,也是不知怎地,暗角中的其中一条牛尸赫然给他以指破开二十一声,二十一声支离破碎的牛尸,严如排山倒海般向十一柄屠刀迎去,随即爆出一声“嘭”然巨响,接着是一连串的叮叮当当之声,二十一柄屠刀已和二十一块牛尸一同跌到地上!
  好利害!阿铁二只以两刀便把公牛劈成百块,用刀之快及准绳已令人拍案叫绝,能身负这种超凡刀法,环顾当今武林刀手,不出十名,而来者却不倚伏任何兵刃,便把牛尸破为二十一碎块,虽然数目不多,但却全都是以单指,在一式之间完成,来者修为之高,更不在阿铁二之下……“无双神指?”阿铁二眉头略皱,看来有点意外,暗角中的那个却气定神闲地答:“不错!铁狼,你即使记不起我,也应该记得老夫的——无双神指!”铁狼!原来铁阿二唤作铁狼?
  答话声中,那个人亦悠悠自暗角中步出,啊!此人竟是……面对来人,铁阿二居然没有流露半点讶异之色,事实上,一个普通的无双城老板,面对着这个来者,绝对不应如此镇定,因为来者正是——无双城主“独孤一方”!
  “独孤城主,是你?”铁阿二只是淡然一问,一点也没有恭敬迎接城主驾临的意思。
  他与独孤一方,似乎是认识的。
  独孤一方笑道。
  “铁狼,你虽然位列江湖‘第二’杀手,也不用如此傲慢,须知道一年之前,你们被那个人追杀,被逼至走投无路之时,是谁个给你和你二十个兄弟一条生路,让你们在无双城内隐藏身份,安心保命?”什么?外表平凡的铁阿二居然是江湖第二杀手?难怪他适才简简单单的两刀便能把公牛劈成百块,更难怪他与他的二十名兄弟,一直在无双城内以屠夫为业!
  惯于杀人的杀手,一朝要隐藏身份,绝迹江湖,不再杀人,一定会技养难熬……故而,他们选择了另一类适合他们的工作——屠夫,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易,杀手,仍是以残杀从生为乐……然而,能够令江湖第二杀手及其兄弟们害怕得躲起来的人物,又会是一个怎样可怕的人?这个人竟然能够使杀人为业的杀手也害怕被杀,到底谁是这个可怕的人?
  再者,谁是当今江湖的——第?一?杀?手?
  铁狼慢条斯理的答:“不错!当初确是独孤城主收留我们,可是城主今天秘密亲临这个满是血污的屠房,可不会是前来要我们知恩图报吧?”
  独孤一方巧笑颔首:“不愧是‘杀手之狼’!这么快便能洞悉本城主此来动机!铁狼、你猜得对本城主今日此来,正希望你们能替我办一件事。”
  铁狼回望自己二十名兄弟,目光再落到独孤一方脸上,漠然一笑:“城主,你似乎并不大懂杀手的心态,于我们杀手这种行业,根本没有‘恩情’这两个字,特别是我们这二十一头‘杀手之狼’,即使你对我们有恩,我们也不会轻易买帐,一切须以‘利’字当头……”
  独孤一方笑脸一沉,问:“本城主怎会不明你们杀手全不把道义恩情放在眼内?然则,若本城主要你们与我一起对付一个人,须要付出多少?”
  铁狼又目闪起一丝狡猾的光芒,答:“那就要看城主要我们对付的是什么人?和以什么方法对付了?而且,若是要走出无双城十里之内的任务,我们绝不会接!”
  “哦?”独孤一方狡猾一笑:“原来你们还在忌惮那个追杀你们的人?嘿嘿,放心!老夫给你们这个任务,不用走出无双城十里之内……”“而老夫要你们对付的,是一个很神秘很可怕的人,别说你们愿接与否,老夫也担心你们未必可应付得了……”
  独孤一方这一句话,无疑是“激将之法”!不过如此古老的兵法,往往亦是最收效的方法,只因为大多数人都有一个缺点——自视过高!
  而江湖第二杀手,江湖地位虽高,这个弱点却更显著,一直冷淡反应的铁骤闻此语,也不由起了颇大反应,冷笑:“有趣有趣!看城主的表情,难道此人长了三头六臂不成?”
  独孤一方凝重的道:“不知道!也许此人真的有三头六臂,此人曾在本城的‘关圣庙外’,在雨中以血凝成四个数日不褪的血字一项城之恋!”
  “倾城之恋!”铁狼颇感错愕,但随即会意一笑,似乎也在城中听过关圣庙外那场分尸屠杀的事,不由道:“我明白了,原来独孤城主对那招什么传说中的奇招,也有染指之心?”
  独孤一方道:“这个你们毋庸多管!本城主已想出一条妙计,只要你们愿意与我合作,便一定能够成功,你们到底要多少?尽管说!”
  妙计?铁狼只感到失笑,每个自以为聪明的人,认为自己的计最妙,可是他是杀手,他非常小心,特别在讨价还价的时候。
  “好!城主果然快人快语!不过城主有所不知,我与我二十名兄弟出道十多年,直至攀上第二杀手之位,当中所经历的殊不简单,也非三言两语可以道尽,直至如今,我们要出手杀人,已井非为了金钱,钱已经不能引起我们的杀人兴趣……”
  独孤一方见屡求不遂,已显得极不耐烦,道:“转弯抹角,绝非杀手所为,还是开门见山,把条件说出来吧!”
  铁狼狡猾的看着独孤一方,就像一头豺狼在看着一头老狐狸,一字一字的宣布他的条件:“好!城主可要小心听着了!”“无论事成与否,我们都要城主的——”“无双神指及——”
  “无双神剑!”
  “无双神剑指!”
  无双神剑!
  天!无双祖传武学,其分三种,无双剑法、无双神指与无双神腿!
  如今!“杀手之狼”三者欲要其一,未免太贪心一点了吧?
  更何况,还有无双城的镇城之宝——无双神剑!
  这柄剑,绝对不能落在别人手上,铁狼提出这个要求,根本便是——强其所难,严词拒绝!
  也许,他身为杀手之狼,也具备狼的敏锐预感,这次行动,他化绝对不应接受,所以,才会以这两上要求为难独孤一方?
  可是,独孤一方乍闻此语,居然毫不动容,也毫不犹豫,不由分说便一口应承:“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成交!”什么?这下子倒令铁狼等人怔住了!
  江湖之中,无论谁都知道,无双剑对无双城异常重要,任何一代的城主,若然失剑,便是欺师灭祖。
  虽然若能得到倾城之恋,便极有可能天下无敌,但,难道在狙孤一方心中,天下无敌,比欺师灭祖更为重要?
  二十一头“杀手之狼”,此刻亦全都在为独孤一方爽快的决定而霍然动容,他们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可以把镇城之宝无双剑用作交易条件的人……竟然便是真真正正的无双城主——独孤一方!
  如果,在“真相”之前的是“假象”,在“假象”之前的却又是如假包换的“真相”,应该怎办?
  红。
  四周只有一片血红。
  当聂风从昏迷中悠悠苏醒过来的时候,映进眼帘的,只是无边的血红。
  却原来,他此际身处的地方,竟是一间以红砖建成、约为了方两丈的寝室,就连他如今躺着的坑床,也是以红砖砌成。
  哦?他在昏厥之时,不是正堕进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暗洞底吗?
  如今却为何会身在此处?
  幸而他很快便不用忖测,因为当他的目光徐徐在室内流转之际,他便发觉他身畔正坐着一个人,一个可能会解答他一切疑问的人——梦!
  梦此刻正在聂风床畔盘膝而出,闭目养神,聂风轻轻的唤了她:“梦姑娘……”梦悠悠的张开眼睛,当她看见他已经苏醒过来,不由展颜一笑,是真心的:“聂大哥,你……没事了?”聂风随即摇头,且已坐了起来,柔声道:“我……没事,梦姑娘,你……一直守在我的身边?”梦羞羞的点了点头。
  “嗯,我曾尝试为你边功疗伤,不料你体内那股潜藏的真气居然抗拒外来的真气,而且这股真气竟令你能自行疗伤,在一个时辰内迅速回复气,苏醒过来……”
  “真想不到,聂大哥,你体内……竟有一股这样强横的力量,可与姥姥拼个旗鼓相当,或许……”
  “你真的如姥姥所说,是那招‘倾城之恋’等了千年的人……”
  提及姥姥及倾城之恋,聂风便想到梦那神秘莫测的身份,不期然道:“我也实在想不到:梦姑娘你……竟然也是一个……一流高手。”
  乍闻此语,梦一颗芳心不禁怦然一跳,两颊发红,幸而始终不如四周的红砖那般殷红,故聂风并未察觉,她腼腆的答:“对……不起,聂大哥,我一直瞒着你,实在是……逼不得已……”
  聂风道:“我明白的,攀姑娘,反而为了聂内,令你和姥姥……反目,我……更不知……该……如何说好……”
  这句倒是聂风由衷的话!适才他瞥见梦为救他,奋不顾身的与姥姥连番火拼,他固然十分感激,惟同时更感内疚……
  梦苦苦一笑:“聂大哥何必如此内疚?此事早晚都会发生,只是……我也没料到会……这样快……”
  “是了。”聂内蓦然似有所觉,问:“我记得,我俩本来堕向一个漆黑的洞底,如今却为何……会在这里?”
  梦饶有深意的答:“这里,正是那个洞底其中一角。”
  “什么?”聂风一怔,没料到答案会是如此。“这里……仅是那个洞底的其中一角?那这个洞……岂非很大?”
  “嗯。”梦微微的点了点头,答:“这个洞不但深入地底五十丈之深,而且还有整个无双城那样大,可以说,这个洞,本来便是无双城的——根!”
  “无双城的……根?”
  “不错!这个洞,不但是无双城的根……”“也是我的根!”
  “你的根!”
  “这里,原是我出生的地方。”一语至此,梦不由举起自己的无敌霸手,一面看一面稀嘘的道:“但愿,我从来都没在这里出生……”“也从没拥有过这支——”“无敌霸手!”如果梦在地上的红色砖屋,至少己有千年以上历史的话,那未眼前这个地洞,也拥有同等的岁数了。
  聂风跟在梦的身后,一直向前走,愈向前走,他便愈是心惊,因为原来这个地洞不但非常巨大,且还满布迂回曲折的通道,每条通道每隔一丈便有一盏没灯,仿佛没有尽头似的;二人约行了半盏茶的时间,梦终于在其中一个三岔路口停了下来。
  却原来,这个三岔路口交汇处的地上,刻着一个经阔八尽的圆形,梦蓦然对聂风道:“聂大哥,你且抬头看看。”
  聂风遂如言翘首一瞥,只见头上竟是一条向上延伸的漆黑通道,漫无边际似的,不由得问:“这条通道,到底通向什么地方?”
  梦目光闪烁,答:“这条通头,深约五十丈,正是这个地洞的唯一出路,也是唯一入口!”
  “唯一出路和人口?”聂风一愣:“那即是说,我们适才是由这条通道跌下来的?”
  “不错!梦答:“可惜如今我们已不能从原路而回了。”
  “哦?”
  “因为这条通头的尽头,正是我那座红色砖屋的门前空地,那里的地面本是由两块厚达五丈的巨石拼成,且以机关开合,犹如一道活门……”
  “若是换了平时,即使巨石已然合上,在地洞内的人仍可启动机关,把门开启,进出自如,可是如今,姥姥已在洞外把机关的枢纽反锁,我们纵然启动地洞内的机关,也无法将之开启,逃出生天……”
  聂风随却问:“但,若然是内力深厚的一流高手,只要跃至通道尽头,以掌破开这两块厚达五丈的巨石亦非太难的事,纵然一掌不行,再添两、三掌,不是可以把难题迎刃而解?”是的!某些绝世高手的内力,几乎已达至能开天辟地的惊人境界,聂风那团藏的真固然可以,而梦的无敌霸手,难道便不可以?
  梦只见聂风的目光落在她那支还未脱下的银线手套上,当下明白聂风的意思,道:“聂大哥,开山劈石原亦不难,但有否想过,即使把两块巨石矗碎,巨石那种逾万斤的石碎也会把在下劈石的人活埋?”对了!这才是症结所在!
  思前想后,还是无法从这里出去,除非,姥姥会在地面启动机关……可是姥姥当然不会这样做了,她把机关反锁,目的就是要令聂风成为瓮中之鳖,待她醒过来再下来生擒他!
  一念至此,聂风淬地又问:“梦姑娘,依你估计,姥姥还有多久便会醒来?”梦想了想,答:“应该不会太久,你与她拼了两招,约在一个时辰苏醒,姥姥却在这前还与我拼了七八掌,耗力较巨,故极其量,她仅较你多需一个时辰,便能回复元气,苏醒过来。”那即是说,聂风与梦还有不足一个时辰的时间……聂风道:“没办法了!唯一出路既被封死,只好在这个时辰内尽快养精蓄税,等修——”“再战姥姥!”再战姥姥!
  聂风倒真还有无穷战意,然而梦此时却忧心耿耿的道:“可是……聂大哥,姥姥的‘情倾七世’,威力并非如你所想般简单……”聂风瞥了瞥梦,反而并不像她那样忧心,温然问:“哦?情优七世如何不简单?”梦解释:“姥姥适才因内力不足,故只能使出‘情倾七世’的第一级——‘情倾一世’。若待她内力全复,七世同出,便并非你我所能抵挡了“而且,聂大哥你那团真气,虽然看来深不见底,还像有无穷威力有待发挥,可是,这股力量似乎并非你自己所练,你可能只是意外获得而已,并未能懂得穷门将之充份发挥,即使可以与情倾七世相比,也是徒然……”是的!临阵对敌,胜负存亡尽在一招之间!若不保证这股力量能够如意使出,根本便是在打一场没有把握的杖……听罢梦的精细分析,聂内亦深感有理,不由皱眉问:“梦姑娘,难道……我们如今真的无计可施?坐以待毙?”梦定定的凝视着他,道:“那也未必!聂大哥,可知道为何梦会说‘情倾七世’若全力出击,将会非常可怕?”“哦?”“因为情倾七世,本来便是衍生自一式非常可怕的绝世奇招,一式姥姥还没得到的绝世奇招,故而纵使情倾七世仅得这式绝世奇招百分之一的精髓及威力,已经非同凡响……”什么?仅得百分之一的精髓及威力,情倾六世已非常可怕?
  那这招绝世奇招,岂非足以惊天地、位鬼神?聂风似乎已稳稳感到梦所说的绝世奇招是什么了,他问:“梦姑娘,你所说的绝世奇招,难道便是……“聂大哥猜得一点不错!梦回眸看着聂风,仿佛已知道他想说些什么,道:“那招绝世奇招,正是——”“倾城之恋。”“只要我们能够得到它,便能够有十足把握破姥姥的情倾七世广“逃出生天!”这下子可令聂风愈来愈胡涂了。
  他不明白,为何姥姥既练成衍生自倾城之恋的情倾七世?却反而仍未能得到倾城之恋?世上真的有这招仅在历史上昙花一现的倾城之恋?
  除此以外,他不明白的还有许多许多,譬如攀与姥姥为何会各有一双无敌霸手?她俩,及那双冤如蜘精的姊妹花到底是何方神圣?她们与倾城之恋有何渊源?
  为何只有姥姥会懂得那招……清倾七世”?而梦却又不会?
  姥姥何解又会在行招间摇身突变成“关公”模样?她,或他,真身到底是男?
  抑或是女?
  还有,姥姥何以会认为聂风是倾城之恋等了千年以上的人。
  这招倾城之恋到底在等待着一个怎样的人?
  林林总总的疑问,少说也有十数之多,不过,聂风最关心的,反而是……当日在关圣庙门外,一刀斩杀天下会十名探子的神秘高手,究竟是姥姥?还是——梦?
  他不知何故极为担心,他但愿那个在雨中杀人留的高手,并不是……她,虽然她也和姥姥一样,有一双无敌霸手……他但愿,自己并没有……错看她!
  梦瞟了瞟聂风满是疑惑的脸,蓦然伸出自己的手,道:“聂大哥,我……可不可以触碰……你的手?”什么?她要触碰……他的手?聂风闻言脸上陡地一热,虽然在这之前,梦曾拉着他一起逃亡,但此时她刻意提出,他却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紧张,更有点不知所措,仿佛不懂思想似的,缓缓的伸出自己的手。
  紧张!紧张!手愈接近便愈紧张!可是……梦只是轻轻的碰了碰他的手背,闭目凝神一会,便移开自己的手,嫣然一笑,道:“聂大哥,我已经知道你如今心中所存着的种种问题……”此语一出,聂风当场恍然大司,他忽然记起梦曾说过,她天生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只要触碰任何人或动物的身体,便能够感受他们的想些什么……原来,她适才仅是想知道聂内的疑惑?
  聂风私下不禁一阵失笑,也不知在笑自己大蠢?还是笑自己自作多情?
  梦却一直凝眸看着聂,我,续说下去:“聂大哥,请你放心。你的问题,我会——为你解答。”“其实,如今亦到了你该知道一切的时候了。”说着,梦蓦然转身,继续向其中一条通道走去,聂风连随追问:“梦姑娘,我们如今去哪?”梦幽幽回道:“去一个可以令你知道一切的地方。”“在哪里,若你真的是倾城之恋所等的人的话,你便可能有机会一睹它的庐山真貌,与及——”“它究竟如何?”“万世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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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不可去尽,
话不可说尽,
福不可享尽,
规矩不可行尽,
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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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英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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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说,濒临大时代,或世逢大难,必出妖孽。
  也生英雄。
  英雄,并不是在太平盛世时出现的,而是只会在乱世及苦难中成长、茁壮、诞生,俨如一颗短暂而光芒万丈的流垦,普照万世,让迷惆无援的众生惊鸿一瞥。
  而人间的英雄,双以神州最多,包括有名的……与及“无名”的。
  每位英雄也曾为众生流下不少眼泪。
  包括那些已经流了出来的。
  和那些只凝于眼眶,至死也不会流出来的……还有一个传说。
  据说,天上某些星星,都象征特殊的人或灾难。
  而其中一些极为特别的星,每一颗,更代表一传说——英雄。
  传说。
  为了争取时间,聂风与梦一直各展轻功在通道之间飞驰,穿过一条通道又是另一条通道,也不知要穿过多少通道方能停下。
  然而,约飞驰半个时辰后,聂风蓦觉眼前豁然开朗,原来他俩已进入了一个非常非常巨大的山洞!
  但见眼前的山洞约为了方二十丈大小,也是铺满红砖,除了广阔,这个山洞的建似无甚稀奇,惟最令人纳罕的是,山洞之内,赫然整齐排满了一副副的——石棺!
  这些石棺,少说也有数十之多,贿尽朝一样物事排列,宛如石棺在向这物事跪拜似的,虽然洞内灯光昏黯,但聂风一眼便看清什么东西了。
  那是——一根长的约五丈、粗逾三尽的铁柱!
  而这根铁柱的上端,早已贯穿洞顶而上,而在下一端,却没在地上一个径阔六的通路内,铁柱与通路之间仍有少许空隙,可容人身穿过,然而这条通路,究竟会通往什么地方?
  乍见洞内如此情景,聂风不禁对梦道:“梦姑娘,这里为何曾有这样多的石棺?”梦今回并没有即时回答聂风,却向洞内所有石棺合掌一揖,眉目之间竟尔泛起一丝深深的哀伤,隔了半晌,方回答聂风的问题:“这里放如此多的石棺,只围为要以它们来存放,那些世世代代在这里守护倾城之恋的遗体,而那些遗体,正是……”“我历代的先人……说到这里,梦那如迷雾般的眸子,不期然闪起一片泪光。
  啊!原来棺内的全是梦的先人?原来她与她的先人皆要世世代代守护这里?难怪她始终没有迁出那座看来已有千年历史的红色砖屋了。可是聂风仍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他问:“梦姑娘,这些……既然全都是你先人的灵枢,却何解在石棺之上,并没刻上你先的名字””是了!这数十副石棺,竟没有一副是有半个字的,何解?
  梦的答案居然出乎意料之外,她道:“因为,若与这个山洞下葬的那人相比,我的先人皆自觉不是什么东西,他们认为自己的名字根本无足轻重,故索性吩咐后世子孙,不用把他们的名字刻在棺上。”“而且,每副棺木,还要朝那人所葬的地方摆放,以示他们衷心的敬意……”听至这里,聂风终于明白何以这些石棺像在向当中的铁柱跪拜了,原来有这样一个原因,然而梦的先人皆自愧不如的那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个人既葬在这个山洞上,那,当中那根铁柱与及那条径阔六尺的通路,是否正是那人葬身之地的惟一入口?
  聂风道:“梦姑娘,若聂风猜得不错,那人定是葬在这根铁柱所通的地方无疑。”“嗯。梦微微点头。
  聂风续道:“这人既然是你先人最为敬重的人,那这个人定必与‘倾城之恋’有莫大关连……”梦并没有否认:“不错!这个葬在山洞下的人与倾城之恋的关系非常密切,聂大哥,我们这就下去见一见这个人,如何?”言毕,梦已步至那根铁柱之畔,聂风连随赶上,惟正当他愈来愈接近那根铁柱时,他方发觉,那根铁柱的颜色极端怪异,似为一种不知名的金属所铸,这种金属虽不知名,却又使聂风感到似曾相识……啊!聂风倏地记起来了!在无双城城门之前,矗立的那根亥“武圣”二字的铁柱,正是以同样颜色的金属铸成!
  “哦?这根铁柱,不正和无双城门前的那根铁柱,以同样的金属铸成!”梦幽幽的答:“它们当然是以同一种金属所铸,因为——”“它们根本是——”“同一根柱!”“同一根……柱?聂风抬首瞥铁柱直插的洞顶,如今他与梦正身处在无双城下五十丈之深,若眼前这根柱与无双城门前的柱是同一根的话,那即表示,这根柱与地面上的柱是相连的了?
  “很惊讶吧?”梦道:“这根铁柱确与无双城门的住一脉相连,故从这个山洞深入地底的深度可以推想,这根铁柱至少有五十多丈长度,更不计它继续延伸而下的另一段长度……”聂风非常诧异:那,既然两根柱均是同一根,如今在我们头上的岂非便是——无双城门?”梦闻言点头:“不错!如今在我们五十丈之上,正是无双城门!”五十丈!真是一个不少的数字!一根至少五十丈长的铁柱,难怪强如无双城主独孤一方,亦无法把它连根拔起!
  聂风愈听愈是吃惊,追问:“但,当初与建这个地下山洞的人,为何要把一根这样长的铁住插迸地底?这样做到底为了什么?”“我也很想知道。”梦答:“我和我的先人虽然要守护这里,但至今仍不知这根铁柱的尽头在哪?它到底有何功用?”聂风道:“梦姑娘,那你和你的先人又为何要守护这里”听你的语气,你和姥姥好像亦从没有见过真真正正的倾城之恋……”梦听罢只是摇头苦笑:“这个……容后才再谈吧!如今距姥姥苏醒的时间已不足半个时辰,聂大哥,我们还是快点下去为上!”梦说回眸凝视聂风,一双眸子更是如雾迷离,道:“我知道,即使不是要寻找倾城之恋制肘姥姥,聂大哥你也很想知道,究竟倾城之恋是怎么一回事的,是不是?”聂风会意一笑,实在衷心佩服,梦意能看透他的心意。
  不错!虽然聂风并不渴望能得到倾城之恋,也不太畏惧姥姥苏醒后的狙击,惟他一直在追寻倾城之恋的犹,既然如今已到了这个地步,无论这个山洞下是血河火海,他也会继续追查下去……更何况,梦曾那样奋勇救她,即使不为了倾城之恋,他也不会在此刻弃她而去……此刻,梦与聂风又意外地互相凝视,她看他,他更看她二人就这样默视良久,四目交投,面对这个在其两位妹姊口中所形容的天下第一美男,梦终于“不敌”,徐徐移开视线,羞涩的道:“别再耽误了,聂大哥,来吧!”“吧”字一出,她已沿那根铁柱展身一纵,直向山洞之下跃去!
  聂风瞧她那弱质珊珊的背影,双目竟不期然泛起一丝异常怜惜之情……梦给风的印象极佳,本已不在话下,然而为何在此时此刻,他竟会为她而泛起一丝怜惜之情?
  是因为他认为她可怜?还是因为,他早已明白……真相之前是假象,假象之前是真相的真理?
  然而无论如何,他已不由分说,与梦一起跃进更深一层的秘地!
  当小南与小猫一觉醒来的时候,原来已是黄昏。
  屋内一片死寂,死寂得连小孩子也感到气氛极不寻常,小猫搓她那双惺讼的睡眼,对身畔的小南道:“大哥,怎么天已开始暗了?我们究竟睡了多久啊?”小南仍然如在梦中,答:“你问我,我双问谁”你自己为什么不竖竖指头算算?”小猫倒真的像头小猫般听话,居然竖起指头算了起来:“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可是她平素实在是太懒了,梦教她念书时,她不专心向学,算来算去,还是算不出所以然来,小南不耐烦的道:“嘿!平时不烧香,急时抱佛脚!瞧你!没有美貌已不用说了,连智慧也欠,还时常自称是什么涉女,待我来!”说也竖起指头算了起来。
  然而这回,没有须的小南也要烧须了,见他算了许久许久,算至十根指头也开始发疼了,却依然没有答案,小猫一直阴阴笑的看他,忽然佻皮的问:“大哥,你今年十岁,我七岁,你比我年长多少岁?”小南已算得满头大汗,百忙中惟有又算算小猫这个问题,这次总算很快算了,他答:“四岁。”“错!”小猫像是满有胜利感似的,立时自作聪明,兴高采烈的指出他的错处:“是两岁!”“两岁?”小南犹豫,其实他已算得头昏脑胀,但还故意扮作胸有成竹似的道:“嘿!当然是两岁!其实我早知道了,只是要试一试你吧!果然给我试出,你和你大哥——我,一样绝顶聪明!”小猫明知他在打肿脸充胖子,不过也许兄弟情深,不忍拆穿他,只是道:“大哥,我们还是不要再算了,快出去见姐姐吧!”“也好!否则姐姐又以为我们溜出街了!”两兄妹于是即时跳下床,走出房外。
  二人一直向前行,犹不知这间屋已发生了惊人突变,然而当二人步至手园之时,园中的情景,令小南不禁瞠目,小猫不禁结舌,只见在后园之上,竟然有一个——很大很大的蜘蛛网!
  “哗!小南隔了半晌方懂得呼叫,他不期然一面走近那个四夜五夜所结的困仙网,一面道:“怎会……有这样大的蜘蛛网”小猫,我俩……不是在作梦吧?”眼见如斯诡异的情景,小猫浑身已在发抖,道:“大哥,你别要站得那样近啊!这个蜘网好可怕!不知会不会有大蜘蛛的?”对了!要织这样大的网,当然需要一支很大的蜘蛛,小南想想也觉可怕,不由自主的后退数步,道:“小猫你说得一点不错!织这个网的蜘蛛一定很大!我们……还是先去找……姐姐再说!”说罢已拉小猫的手,便要往原路走,岂料甫一转身,便发觉他们身后,早已站两个女人——两个极端妖艳的陌生女人!
  小南本能地感到不对劲,拉小猫一面向后退,一面对站在前问的女人道:“这位,姑姑到底……是谁”你是……来找姐姐……看症的吧?”哈:姑姑?
  站在前头的原来是梦的二姊五夜,五夜骤闻姑姑这两个字,脸上登时一红,抚自己的脸,向身畔的四夜问:“大姊,这两支小东西,竟然唤我作‘姑姑’,我真的……看来有这么老吗?”面对年龄问题,天下女人们永远非常敏感,虑,也非常势利,四夜异常庆幸小南口中的姑姑,井没有包括自己在内,故极力在扮演同情者的角色,安慰五夜道:“二妹,你怎会看来很老?只是较我看来,多添一点成熟风韵而已……”话未说完,谁知一旁的小猫已抢道:“不对啊,在前的姑姑比在后的婶婶,看来应该年青很多……”哗!婶婶?这还了得?
  可是小孩的说话往往都是真话,四夜登时老羞成怒,怒火中烧,妖性大发,嘶叫:“好哇!你两支小鬼不想活了,老娘如今便要好好整治你们说便要向小南兄妹扑去,谁断五夜虽被唤作姑姑,还有几分容人气量,拉她大妹劝道:“大姊,童育无忌,稚子无辜!别要和小一般见识,而且,姥姥也很看重那个小男孩……”四夜横她一眼,骂:“呸!我你的脑袋已长到屈股去了”二妹,姥姥曾告诉我,聂风已收了那个男孩为徒,我们若能擒他的徒儿,还怕聂风不乖乖就范?”就范”她们要聂风如何就范?五夜一想,当下已心养难熬……“好呀!那,大姊,我们快擒下他们吧!不过别太难为小孩子姊妹俩登时心意合一,出招!
  只见四夜巧一翻,纤纤五指,便向小南衣襟抓去,而五夜亦于同一时间向小猫施袭!
  总算小南是聂风徒儿,在短短时日练就的反应也是不弱,当下已一手牵小猫的手,步法急转,所使的居然是聂风所授的。“急转步法”。
  这套急转步法乃当日鬼虎传予聂风,步法虽然简单,但却相当实用,童年的聂风也曾以之来避过一头丈五高的巨大黑熊,小南的资质虽不及聂风,惟绝世步法毕竟是绝世步法,使将起来亦刁巧非常,小南两兄妹便以这步法急转后撤,居然能避过四夜及五夜的擒拿手。
  小南见自己所练的武功,第一次出师便报捷,不由喜上眉梢,小猫更为咀刁,立时助庆:“好羞好羞!姑姑婶婶以大欺小,好不要脸!如今中小也欺不了,更没有脸!”能够摩掌逃生,本来是值得庆幸的事,但他们两兄妹未免高兴得大早了,就在二人沾沾自喜的刹那,遽闻背后传来一声冷嘲:“这种步法本来极妙,可惜你年纪大轻,道行太浅还未足以应付我们啊……”是四夜的声音!她与五夜不知于何时已闪至二人身后,小南兄妹不禁神为之夺,犹未及呼叫,四夜已一爪把小南整个举起,犹如麻座鹰捉挑战鸡一般,而被五夜攫的小猫,处境也是一样!
  四夜翘首对被她抓得高高的小南道:“哼!小鬼,你终于落在老娘的手上,你适才的威风去了那儿?
  你要怎样整治你?宰了你好不好?”小猫但听其大哥如今要被人宰割,毕竟是小女孩,已给吓得不住颤抖,道:“别要宰掉我大哥啊!他比猪还要没脑,求求你们……放过他,改为宰猪吧……”小南倒算还有点骨气,制止她求下去:“小猫,别要求她们,我们还没绝望的!你可记得,我们还有一招……”给五夜高举的小猫随即一愕:“大哥,你是说……?”小南向她使了一个眼色:“蠢猫!我们小孩子在害怕时的第一煞手,你不记得了吗?”“小鬼好狡猾!我还是先对了你的穴道再说……”话未说完,小南已向小猫大叫:“肥猫,出招吧!”出招?四夜五夜间言为之失笑,两个小孩还有什么奇招可出?
  两姊妹左看看右望望,望望上又看看下,还不见他兄妹俩仍何异样,正想出言嘲弄,五夜斗地惊呼起来!四夜斜眼一瞥五夜,只见她高举小猫的手臂,赫然已——一片湿滑!
  四夜还来不及细思那是什么,与此同时,蓦听她自己手中高举的小南高呼一声:“煞手铜来了!”煞手来了?四夜忙不迭朝他望去,谁断脸孔正面向他之际,“沙”的一声!一道温热无比的水柱已向她迎面射来,饶是她身手不弱,也是避无可避,当场中招!
  原来所谓小孩子的第一煞手,的确十分可怕,竟是——尿尿!
  四夜但觉满脸毕是涩涩的液体,当下已知道是什么,她与五夜向来最受漂亮洁净,此刻不由给这第一煞手赫得魂飞魄散,姊妹俩齐齐发狂尖叫,更慌忙把小南兄妹抛到地上,赶拭抹自己脸上手上的尿悄,而就在二人心慌意乱之间,冷不及防,一条小身影已扑向二人……“噗噗”两声!这条小身影竞以一种未见过的点穴手法,闪电点了四夜王夜身上一个意想不到的部位,两姊妹当场动弹不得,目露极端咋舌之色!
  因为点了她俩穴道的,竟然是——小南!
  而小南所使的点穴手法,正是当年聂风用以制时其父聂人工的——兽穴法!
  其实,小南能够制住四夜姊妹,一来是因二人过行轻敌,二来,亦因为他所学的,本来便是两套极为巧妙的步法与点穴功夫,放纵然他气力不大,还是凭运气出奇制胜!
  眼见两支妖精被制,小猫方惊稍定,拍掌叫好:“大哥好威风啊!我也要求聂大哥教我习武,我决定以后也不再当什么淑女了,我要当侠女!”四夜五夜满脸满身积渍,兼且这次老猫烧须,早已怒火难当,四夜已发狂吆喝:“小鬼快放了我们!否则老娘一定把你拆骨煎皮!”小南虽已出奇制胜,这次却从四夜五夜身上学乖了,井没有轻敌、道:“我才不会像你们那样笨!横竖我放不放你们,你们也会把我拆骨煎皮,倒不如我们如今先去找师父与姐姐回来,才再放你们吧!”小猫也道:“是呀!我们还是快去找哥哥姐姐吧!”两兄妹正自兴高采烈之际,霍地,赫觉身后有一股令人感到极不畅快的感觉袭来,那是一股很可怕的感觉,逼得二人有点透不过气,接,还有一个声音徐徐响起:“好得很!我也很想把聂风与梦儿找回来,你俩何不与我一道同行?”这个声音极具咸仪,是一个低沉而沙哑的老妇声音,小南兄妹闻声随即脸色一变。
  他们认得这个声音!虽然他们从没见过这个声音的主人:然而他兄妹俩已听过这声音无数次,那是躲在房中、永不见人的——姥姥!
  天!
  真是的姥姥!
  想不到……姥姥竟然比梦所预料的更快苏醒过来!
  那……想不到!这个心地,竟是出奇的寒冷。
  聂风与梦一直沿那条铁柱下跃,愈跃愈下,愈下便愈寒冷,直至跃下二十丈的,简直已至奇寒彻骨的地步,聂风心忖:“什么?无双城下居然会有如斯冰寒之地?到底那双骤一个怎样的地方?”正在思忖之间,梦却忽然轻呼:“聂大哥,快要到了,当心!”话未说完,聂风只见自己足下五丈之处,地面己然在望,惟是瞧真一点,足下的居然是——一征平滑如镜的冰面!
  目的地已然在望,无论是地面抑或冰面,聂风还是照履如夷,当下把真气汇于双腿,足尖轻点,便已稳然落在冰面之上,轻功之高,竟是地无声。
  而梦似乎亦毫不让聂风专美,从二十多丈高的地方跃下来,她,同样也是地无声。见这里原来是一个相当大的冰窖。
  第二眼,他便发觉在这个冰窖中央,亦竖立这根连绵不绝的铁柱,然而这次铁柱的下端已整根没进厚厚的冰雪之下,再无任何向下的通路。
  而第三眼,他的目光终于扫向冰窖其中一面堆满冰雪的墙壁,因为在这堵墙壁之上、有一些东西非常吸引聂风的神线,那就是一个约为丈高的洞口!
  而在洞口之上,还刻一些更令人瞩目的东西——四行小字及六个大字!
  这四行小字,原来是一句异常缠绵的话:“情海无舟,倾灭无常。
  七世情深世代相随。”而那六个大字,却最令聂风吃惊,因为那六个字是——“无双夫人之墓!”“无双夫人””聂内愣愣的回望梦,问:“无双夫人是谁?听其称号,似和无双城有极深渊源……”梦答:“她当然和无双城有极深渊源了,若不是因为她,便不会有今日的无双城!”“她,亦是把‘情倾七世’,自‘倾城之恋’衍生出来的人!”说到这里,梦的眸子蓦然又泛起一片钦敬之色,那种钦敬,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聂风问:“既然无双城因这位‘无双夫人’而起,那,她定是无双城的始祖了?”梦道:“可以这样说,亦不能这样说,无双城建派于百余年前,然而,无双夫人已是千多年前的人。”“什么?千多年前的人,她……到底是谁?”梦看聂,我,一字一字的吐出一个令聂风极度震惊的答案:“她,与一个不平凡的男人有一段不平凡的关系,无双夫人,其实便是千多年前,开圣关公的——”“元!配!夫!人!”万料不到,武圣关公的元配夫人,居然会葬在无双城下,她与他,和无双城真的有微妙关系?
  她,又会是一个怎样的红颜?为何梦一提起她,会露出钦敬之色?
  这个疑问,并没在聂风脑海存在多久,因为当梦与他一起步进冰窖内那个洞口时,他随即便看见了她……也看见了她那张足可倾国倾城的——脸!
  触目所见,洞内和冰窖一样,遍地也是白皑皑的冰雪,惟在雪地之上,竟矗立四道完全透明的水晶屏风,像是四堵墙壁,砌成一个细小的房子,聂风但见在这个细小的房子中居然躺一个女人,一个令他非常惊艳的女人!
  这个便是……无双夫人?
  聂风当然非要吃惊不可了,因为他做梦也没想过,无双夫人会是……她?
  眼前无双夫人的遗体,可能因为经年累月皆处于这个深入地底七十多丈的冰窖关系,依然完整无缺,栩栩如生,她的一张脸容,更是艳丽无双,可以说,她是聂风有生以来所见过的妇女之中——第四个最美丽的女人:
  第一个聂风认为最美丽的女人,是他的娘亲“颜盈”虽然她令他彻底领悟一个道理;“有时候,最美丽的东西,可能是最无情的东西”,但每个人都有权去选择自己爱走的路,他从没有怨她。
  第二个,是步惊云的前身“阿铁”的心中所爱——“雪缘姑娘”,她的美,更是不争的事实,虽然她已随步惊云的再生而湮役……
  第三个,聂风不期然回望正站于他身旁的……他看她脸上的红痕,不知为何,在他眼中,在她身上,遗憾竟亦能化为一种动人的美……
  第四个,固然便是眼前的无双夫人了,无双夫人令聂风吃惊,除了因为她罕见的美貌,还因为她的脸——完全与关圣庙内,那个与关圣背部紧密相连的美女塑像……一模一样!
  事情有端倪似乎愈来愈明显了,聂风连随问道:“无双夫人,岂不是关圣神像后的美女塑?我明白了,那个美女塑像,定是你和姥姥雕在神像之后,希望她也能像关公一样,受千人拜,万人跪?”梦瞟了瞟聂风,目光似在赞赏他慧黠,答:“不错!为了无双夫人,姥姥不惜终日挂蚌人皮面具,遮掩她那张皮包骨的脸,在关圣庙内充当庙祝,守护她的肖像,想不到却被你于无意中发现,无双夫人的塑像,才逼不得已炸毁……”聂风道:“那未,杀天下会十名控子的神秘高手双是谁?”梦歉疚的答:“是……姥姥,但……请聂大哥别要深怪姥姥,她……有苦衷。”“苦衷?”“嗯!因为我们的宿命,便皇要守护无双城,绝不容它倾于任何人的手上,所以,姥姥为了阻吓你师雄霸,才会出此……下策……”看见梦如期内疚,聂风只是默然,一时之间更不知对她说些什么,隔了半晌,为了避免尴尬,他故意岔开话题道:“梦姑娘,我始终不明白,为何你们要长留在此守护无双城?
  你们与无双城,或无双夫人有紧密渊源?”梦又是苦涩一笑,道:“聂大哥,你苦想知道我们与无双城的关系,不细读无双夫人手中的遗书?那卷她亲手所写的遗书,不但能使你知道一切事情始未,更写下了倾城之恋的秘密……”倾城之恋?
  聂风随即朝无双夫人遗体一瞥,果然!聂风一直没有注意,原来她手中正紧握卷东西,一卷无数霸者枭雄极想一看的东西!
  因为在这卷遗书之上,赫然写上了四个枭雄霸者梦寐以求的字——倾!城!之!恋!
  倾城之恋!
  这个流传了至少千年的谜,终于要揭开了!
  聂风从无双夫人手中取过那卷遗书,不知何故,他的掌心在不住冒汗,若与前往西湖寻找盂钵的那次任务相比,这一次,他无疑紧张多了……只因那次所寻的盂钵,与他并无设身关系,然而今次,姥姥一而再地认为,他极可能会是倾城之恋等了千年的人,那未,他亦与倾城之恋有极为紧密的关系了?
  他很想知道,自己为何可能是倾城之恋所等的人。
  还有那根至少长逾七十多丈的铁柱,它真正的尽头在哪?它有何特殊作用?
  还有,梦的身世……一想及梦那神秘莫测的身世,聂风更不犹豫,缓缓的把手中的遗书摊开,这么重要的一卷遗书,他准备一字一字、小心奕奕的看一切都即将揭盅了!
  然而,正当聂风把这卷遗书摊开杀那,他的脸色陡地大变!
  不可能!
  不可能!
  这卷遗书,怎么会是……这样的?
  怎么会是这样的?
  就在聂风极度震惊,正要回首相问梦的杀那……更惊人的事发生了!
  他简直不忍相信眼前所见……梦,她……她竟然在……!
  正当“倾城之恋”这式绝世奇招的秘密将要再度面世杀时,无双城,赫然发生了一件令所有城民极度震惊的事。
  己是夜幕低垂,不少无双城的城民已赶回家乐叙天伦去,至少有七成的无双城民正在途上,有些城民犹结伴同行,边说边笑,依然不知已——大祸临头!
  翟地……不知从无双城外的何处何方,竟然传来了连串震耳欲聋的“隆隆”雷声!
  这可奇怪了!皮时正天朗气清,万里无云,何来惊雷乍响?
  听真一点,啊……这不是雷声!这是烟花暴放的——爆炸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无双城三里外的漆黑夜空,居然爆发了无数美丽而灿烂的烟花,天上的星朋亦顿时给烟花比了下去,黯然失色!
  烟花,本来是繁荣和吉庆的象征,虽然烟花过后,世人在茫茫长夜,始终还是会感到落寞……可是,此刻无双城内的所有夸城民,瞥见天上的烟花,却一点不也不感到兴高采烈,相反,所有人的目光均泛起一阵莫名其妙的恐怖!
  只因为,此际在天上暴放的烟花,并没有砌成令人叹为观止的美丽图案,相反,更砌成一幕令人触目惊心的奇景!
  赫见夜空上的所有烟花,竟然砌成两个非常巨大的字——攻城!
  什么?攻城?
  原来,步惊云已认领雄霸给一万雄师,掩至无双城三里之外?
  难道,倾城之恋的秘密将要面世之日。
  正是霸者独狐一方败亡的死忌?
  更是无双城——城?
  倾?
  之?
  时?
  “卜卜卜卜”!
  一阵阵龟壳与铜钱的碰击声,接连不绝地在那个不知名的悬崖上回荡;这些,可会是占卜之声?
  荒山孤崖,本来罕有人迹,如今却为何有人在此占算?是否因为,这个崖已是此带方圆十里最高之地,也是最接近“天”的地方?
  所以在这里所卜的占算,也最准确?灵验?
  究竟谁有如此闲暇:挖空心思在此占算?谁要求自己的占算绝对准确?
  原来是他!
  那个曾于五年前,在乐山忠告聂风、步惊云、断浪的“他!”他还是那么肥肿难分,还是像一尊无法救人救己的“泥菩萨”,只是从他脸上那些愈来愈多、愈来愈肿的毒疮看来,这五年的岁月,他实在非常落拓,早已被折磨得不似人形!
  他犹在拼命的摇那个比他的命还要硬的龟壳,一面却在自言自语;他看来已占算了一段长时间,惟仍算不出所以然来,他到底在算些什么?
  而就在此时,他的占算终于有了结果!
  突听龟壳内发出“挣”的一声刺耳尖响,当中的铜钱随即撒了一地,严如撤下了一地殒落的流星……是的!是流星!
  他拼命的摇动龟壳,正是为了两个或许会成为人间流星的人而占算。在过去五年,他曾为他俩卜了万课以上,但每次铜钱下地时所呈示的卦象,奇迹地,赫然悉数——一模一样!
  一万次都有相同的答案,怎会如斯巧合?难道这就是天意?
  不!他不相信!纵然他精于术数,参透天机,他也不愿相信那便是天意!
  他但愿那两人的命运会有所改变!他但愿冥冥中的安排真的可被人力所拯!
  可惜,尽管卜了万课,仍没有一次的结果是不同的,就像——如今在地上的铜钱所呈示的卦象。
  依旧如前一模一样!
  他俩的宿命,已是牢不可改!
  铁案如山!
  “多么……可惜……”于昏黯的月色下,肥肿难分的他乍见地上那数个铜钱,不由自言自语,既然嗟叹:“他们……是两个极为难得的人,却背负那样令人惋借的命运,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待他们?为何苍天总爱将凡人作弄?为何偏偏——”“天?意?如?刀?”为何偏偏天意如刀?这条无奈的问题,在过去的历史上,已不知有多少含冤不白、壮志未酬的才子豪侠,翘首的向天问过无数次,却依然没有满意答案!
  既叹无尽,问天无语,猝地——他脸色又是一变,似有所觉,又似心血来潮,怆惶合指一算,一张变了色的脸顿呈苍白,苍白,仿佛,他又发现了一桩极为可怕的天意一样……“什么?他俩的……其中之一,即将逐渐知道……”“自身的……命运?”“天!何苦还要让他知道自身的命运?”“他既然已活在命运的摆布下,早已插翅难飞,何不大方一些,让他对自己的命运……”“永远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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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不可去尽,
话不可说尽,
福不可享尽,
规矩不可行尽,
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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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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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运真的牢不可改?铁案如山?
  未必。
  关于命运能否改变这个问题,据说,曾经就有这样一个鲜为人知的故事。
  一个英雄故事……
  中国人或许因为苦难大多,故为了自我安慰,大多数人皆宁愿深信,万事早有定数,一切早有天意。
  故而,英雄这类濒临绝种的罕有“生物”,更彼视为一项刻意安排;他们投生世上,只为救众生于水深火热之中。
  话说于天地初开之后,于女娲炼石补天之后,于女娲炼石补天之后,上天下地,逐渐取得平衡;而补天所余的四大奇石,亦已随着不同机缘投下人间。
  女娲总算大功告成,她飘身于无边无际的夜空之上,正想享受片刻优闲,翟地……
  她隐隐感到有些不妥。
  到底是什么不妥?
  女娲随即闲目凝神,一颗心投向虚空之中,再在虚空中投向未来,过了良久,只见她眼角徐徐泛起一片泪光,哽咽叹息:“原来如此!原来冥冥中早有天意安排,人间尽管经过千年万年亿年以后,还有那样多的劫数和苦难;天意……也确实太残忍了,但,这……将要如何补救?”
  补救?
  女娲甚至能炼石补天,却反而无法补救天意安排给世人的绵绵苦难?她何以如斯凄枪?
  只因为,在炼石补夭之时,她已耗掉身上一半元气;现仅余下一半元气的她,若然不再妄动慈悲之心,妄动元气拯救众主,她强也可永生永世苟存于天地之间。
  是的!只要她能见死不救,那一半元气也足够她永远享用了,但……
  若不能救众生,她,虽生何用?
  一念至此,女娲更义不容辞,她既然已预知人间将有无穷无尽的苦难,她便要豁尽自己所能去补救,哪怕最后她形神俱灭,归于虚空?
  然而,纵使她愿意为世人牺牲自己,也须有一个能够有效地帮助世人的方法呀!
  她环顾身畔漫无止境的夜室,旋即发觉在漆黑的夜空上,除了有一轮圆月,总像是欠了什么似的,总像……有些遗憾。
  啊!她斗地想到一个可以把众生救离水火的方法了,因为在天地初开之后,原来,天上并没有——星!
  不错!是星!
  天上没有点点繁垦,煞是可惜。
  女娲于是不顾一切,立即凝神,把体内的元气与心中的意念汇成一道,信手一挥,但见她掌中豪光一闪,在夜空其中一角,霎时出现了七颗光亮无比的星;七颗星更旬得疏密有数,女娲瞄着这七颗星,道:“人间实在有大多苦恼,人更容易迷失方向,包括他们心中的方向;北斗七星,你们何不永远为世人指引方向,把迷惘众生导向正途?”
  原来这七颗星唤作“北斗”;女娲此番以北斗七星作为世人的指路明灯,实是用心良昔。可是,纵使世人已有指路明灯,却仍然脱离不了劫数和苦难,女娟固然明白,她于是继续动双手,夜空之上接连又出现了不少星星,她更亲自为每颗星命名;每颗星都混和了女蜗对世人的祝福和希望,与及她的元气而成,故而每颗垦均具备特殊的灵动力,甚至有一些,更代表着某些将会降生世上不同朝代的——英雄。
  包括有名的,与及无名的……
  对!既然她无法千秋万载照顾世人,她便以自身的力量化为天上的星;当这些星所象徽的人或英雄降生世间之时,便能尽量为众生解去某些天意安排的浩劫和苦难……
  她偏不信天意真的——铁案如山!
  也不知过了多久,漆黑的夜空终于繁垦似锦;天苍苍,地茫茫,不独已有燃点人心藉重的星宿,也有象徽名人或英雄的垦;那些星所象徽的英雄,多如恒河沙数,瞳够化解人间万年忆年的苦难;众星既各自归位,各自归命,女娟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然而,她自身的噩运亦随开始……
  为了炼石补天,为了创造星象来扭转天意,她已筋疲力竭,油尽灯枯;她仍未形神俱灭只因胸中犹存三口元气;惟这三口元气,也仅足够她多苟存一时三刻而已;她叛逆天命的下场即将降临;纵使她是神,亦要永远消失于这个无边的天地中。
  其实,她虽然创造了那样多的英雄,她自己才是——真正的英雄!
  整个夜空霎时充斥着女娲的残喘,苟延残喘。
  她确是大虚弱了,然而在虚弱之中,她的眸子,霍地又露出一股无法形容的惊悸之色!
  哦?女娲是否也害怕面对死亡?抑或……
  不!她怎会害怕面对死亡?她只是蓦然本能地感到,她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她算漏了两劫!
  第一劫,将会发生在一个三国鼎立的战争时代;这时候将会出现一个姓刘的皇者,和一个姓曹的一代奸雄;若然刘姓皇者无法得到一个仗义干云、天下无敌的英雄相助,便难以制时那一代奸雄,而那奸雄,更会顺利荣登皇座,天下苍生势必饱受涂炭……
  而第二劫,却是发生在距三国鼎立的千多年后,那一劫更是影响深远,更必需有英雄出现……
  “啊……”
  “我……错了,我……怎能……犯下……”
  “这样的……错?”
  女娲若断若续、虚弱地叹息,她为自己的疏忽而深感难过,但,难道事情真的已无法可救?
  为了弥补这两个大错,她不断以自己仅余的生命苦思;一头长发,也因苦思而变白,再由白变为透明;这地,她嘴角做徽泛起一丝笑意,一丝蕴含希望的微笑;但听她沉吟道:“对了!还……有一个……方法,只要我……连这一时……三刻……的苟延……残喘……也不要,便能……成功……”
  什么?她连这一时三刻的苟延喘也不要?那岂不是说……
  她不要命?
  是的!为了成全人间苍生,女娲决定不要命!
  然生命已无法永久,远希冀那一时三刻干什么?
  她索性豁尽了!
  只见女蜗斗地张口一吐,赫然吐出三团眩目光芒。啊!
  这三团光,是……
  三颗星!
  也是女娲以她仅余的最后三口元气,融会而成的最后三颗星!
  她真的不要命!
  三颗星尽皆璀璨无比;其中一颗一片火红,刺眼非常;余下两颗亦光芒万丈;只是其中一颗隐隐散发着一层云,异常独特;最后那颗亦不逞多让,竟如一股旋风般绕着那颗布满云气的星游走,两颗星俨如知己、朋友。
  这三颗垦犹在漆黑的夜空中飘荡,似乎仍未知自己将要所归之位;而女娲,在吐出这三口元气之后,她的肉身已像她那头长发般,逐渐变白,再由白变为透明,她,即将气尽,消失……
  可是她仍鼓起最后一分力,对这三颗星道:“武星、风星、云星,你们……本来是……我最后……的……三……口气,所以……你们同……出……一辙,你们……所象徽……的三个……英雄,全部……都将……会……具备……”
  “相同……的……练武……资……质……”
  武星?
  风星?
  云星?
  从外观看来,那颗满布云气的定是云星无疑;而风星,一定是那颗绕着云星,如风游走的星……
  至于武星更不用说,必是那颗火红的星!
  女娲又再非常虚弱的续说下去:“你们所……象徽的……那三……个人,必会成……为人间……至杰,可……是……如今已……力尽,再无……余力……把你们……放在……两……个劫……数……的……正确……位置……”
  对了!女蜗尽管已创造了最后这三颗星,但若不能把它们放在天上代表两个劫数的方位,未了还是徒劳无功……
  只是,那两个被疏忽了的方位,到底在何处何方?
  女娲不期然朝夜空上的极北之位看去,继而又瞥向极南之位,断续的道:“武星、风……星、云……星,极北……之位,正是……代表三国……鼎立……的那……一劫;而极……南之位,却是三国之后……千年的……大劫,我……已无……能为……力,你们……还……是……各自……随缘,去……吧……”
  此语一出,说也奇怪,三颗星恍如具备灵性似的,不断自转,似在犹豫;最后,风星与云星竟突生异变,各自生出一股无形旋力,合二星之力,硬生生把赤红的武星扯动,一直把武星扯向极北之位。
  武星看来亦非常不愿,只是三颗星的资质本来相等,它根本无法摆脱二星制肘。
  女娲见状不由一怔,纳罕:“风……星,云……星,你们……在干……什么?”
  话未说完,武星已被二星掷至极北之位;武星甫一到位,当场再也旋走不得,却原来星一固定在特定轨迹,便无法可以再行改变。
  武星既定,风、云二星便如短命的流垦般,朝极南之位飞去,女娲看着这两颗星最后一起固定在极南之位,方才恍然大悟;泪,又如江河缺堤般,众她的眸子源源淌下:“我……明白……了……”
  “风星、云……星,你们……也感应……到……极南……之位……那一……劫……的不祥,所以……才会……把武星……掷向……极北,你……们……不想……它与你们……一起……冒……险?”
  极北是劫,极南也是劫,然而劫也有大小之分,与武星同出一辙的风、云二星,原来不忍武星与它们一起冒太大的劫?
  “但,你们……可知道,武星在……极北,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天下……无敌……的……武中圣……者,圣中……武者……受……千秋……万世……的人跪拜……景仰,名……垂……千古?”
  说到这里,女娲不禁凝视夜空中的风、云二星,相当惋借:“而……你俩,你俩……座于……极南,将来……即使……能……为世间……化去此……大凶……之……劫,自身……却……依旧……藉藉……无……名,你们……纵然……为天下人……干尽……好事,也……不会……被人……记起,亦不会……感激……你们,你们更不会……在……历史上……留……名……”
  风、云二星当然不会回答,仿无语,然而,它们看来也似是无憾、无悔……
  舞泪!
  只有女娲仍在淌着她的眼泪,她为风云二星的选择所流的同情之泪……
  “人……有人……命,星有……星命,神……有神命……”
  “我……叛逆……天意……而创星,企图……为人间……带来……救星……与希望,纵使如……今遭……受……天谴,形神……俱灭……于天地……之间,亦……觉……无憾……了……”
  是的!女娲虽算尽千劫万劫,挖空心思,不惜以创星来扭转天意,然而未必表示,天意一定会被星所象徽的英雄逆改,一切一切,都要看每颗星的造化,但……
  至少,无论是女娲抑或每一颗星,都曾经尝试努力去逆转夭意。
  曾经尝试过。
  至少比甘于接受命运、坐以待毙为佳。
  说话之间,女蜗变得几近透明的躯体亦开始烟消云散,惟她仍是百般忐忑,不忘对风、云二星作出最后的祝福:“风星、云……星,其实……我最……放心不……下的,是……你……们“但……愿……”
  你俩……为人间……化解……大难之……后,自身……不会……像我……一样,遭……天谴,更不用……拥抱……”
  “永……恒的……遗……憾……”
  “但……愿……”
  “但……愿……”
  “但……”
  “愿……”
  但愿?还有但愿?
  既然还有但愿,可见仍是意难平,仍有遗憾……
  女娲还未及说出她最后的“但愿”,她的形、神便已撤底消失于天地之间,直至永远,永远。”
  而夜空之上的点点繁星,就像是女娲为世人所下的眼泪。
  这个关于叛逆天意、叛逆命运的故事,无论孰真孰假,本应就此完结。
  不过据说还有尾巴。
  虽然知道这个故事的人并不多,可是就在武星降生世上的三国时代,却有一个非常非常聪明的女人;她精通五行艺数,擅观森罗万象;她早已藉星象预知武垦的宿命,更发现在天上极南之位有两颗孤独的星。
  她从没见过这样孤独的星,而且从两颗星的方位看来,她已知道,这两颗星所象徽的人物,将会与武星一样,具备举世无敌的练武资质……
  而这个非常非常聪明的女人,正是……
  聂风终于把无双夫人的遗书摊开。
  然而,映人他眼内的,那里是什么遗书?
  他看见的,只是……
  只是一卷白纸!
  白纸?
  怎可能?无双夫人的遗书怎可能是一卷白纸?
  聂风纳罕,梦适才还说这卷遗书将会解开一切秘密,但如今遗书之内却是空无一字,难道……他深信自己绝没有错看的梦,也会对他说谎?
  这似乎更不可能!聂风随即回首,因为他想向梦问个清楚明白;岂料甫一回首……
  天!
  他所看见的梦,竟比那卷空白的遗书更教他震惊!
  他但愿梦真的对他说谎,因为眼前所呈现的一切,令处变不惊的他,亦陡地心里一寒!
  梦……
  她竟然在……
  她竟然在——融化!
  “梦姑娘?”
  这真是一个令人出乎意料的剧变!人怎会无故融化?而且还在奇寒无比的冰害之内?聂风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当下欲要救她,炬料还未触及她的手,梦的整个身躯,还有她那张正流露无限坎奈的脸,已闪电融为一滩浓稠黏液……
  “梦……姑娘……”
  聂风阵然而立,他瞥着地上那滩黏液,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而就在他犹未整理思绪,犹未清楚发生什么之前,更骇人的事亦接踵发生!
  赫见梦所化的那滩浓稠黏液,竟然不再扩散,反而朝黏液核心回流,逐渐凝聚而成一个人形;这个人形还低着头,徐徐的站了起来:聂风私下益发纳罕,心想,难道这是梦其中一门可把自己骨血融化的奇功?
  这并不稀奇!姥姥也曾由一个枯槁老妇的模样摇身一变为关公之相,可是,就在聂风想的当儿,那个重新凝聚的人形蓦然抬起头来,定定的瞧着他。
  他终于看清楚这个人形的脸;啊!这个人形,竟然……竟然已不再是“梦”……
  触目所见,眼前的是一张足可倾国倾城的脸!
  无双夫人的脸!
  “无……双夫人?梦姑娘,你怎会是无双夫人?”眼前所见极度匪夷所思,聂风不期然又朝本应躺在四道水晶屏风内的无双夫人望去,只见她的遗体仍安然无恙;他不禁眉头一皱,回望眼前的那个无双夫人,道:“你不是无双夫人,你到底是谁?”
  无双夫人只是温柔一笑,答:一“你错了,我确是无双夫人,而那个躺在水晶屏风内的无双夫人,也是——无双夫人。”
  真是愈说愈语无伦次!惟聂风所关心的,并非谁是无双夫人这个问题,他斗然问:“那未,梦姑娘……如今在哪?”
  显而易见,他所关心的是……
  这个自称是无双夫人的女人又是一笑,道:“她如今还身在这个冰窖之内,只是你看不见她而已。”
  这可奇了!梦适才分明已融为一滩浓稠黏液,何以无双夫人还说不用操心?聂风道:“我不明白。”
  无双夫人怅然叹息:“不明白是好的;若一个人太明白所有事情,太聪明,反而未必是件好事……”
  她像是有感而发。
  聂风提醒她:“对不起,无论你是不是无双夫人,你似乎还没告诉我,梦姑娘现身在何处?”
  乍闻此语,无双夫人随即脸露歉意,答道:“毋庸操心!她就在你的眼前!”
  “严格来说,站在你眼前的并不是我。”
  “而是你所说的梦!”
  什么?她居然又说她并不是她自己,而是梦?聂风愈听涂!
  幸而无双夫人复再补充:“其实,当你把我的那卷遗书摊开之时,你便已进入我遗书加的虚空境界。”
  “你已中了我的——”
  “神移虚空!”
  “神移……虚空?”聂风闻言一愕,他从没听过这四个字,问:“这是什么武功?”
  无双夫人苦笑:“这并不是什么武功,而是一种配合特殊药物而成的迷心法,只是这种迷心法较一般江湖人所用的繁复少许而已。”
  又是迷心法?聂风记起在雷峰塔底之时,也曾迢上无双城其中两大护法“魅影心魔”的“魅影迷心法”;这种迷心法能令人产生幻象,着实令人惊叹,如今,如今……
  他霍地什么也明白了,旋即试探地道:“难道,适才我瞥见梦姑娘闪电融化,是一种幻象?”
  无双夫人凝眸注视着聂风,目标欣赏之色,答:“嗯。在千多年煎,就在我濒死之前,我决定写一卷遗书,好让后世有缘人能知道‘倾城之变’的来龙云脉,不致使这绝世奇招失传;可是想了又想,我仍是不知怎样写,最后我也无力再写,便在这卷空白的遗书内,下了我的独门奇学——”
  “神移虚空……”
  聂风插嘴:“而这种神移虚空,正如你所说,亦是一种心法,亦能令人产生幻觉?”
  无双夫人道:“也不尽是。神移虚空虽是一种迷心法,惟所生的幻觉并不如寻常迷心法般不切拌际,天马行空;神移虚空所生的幻境,全都经下药者的悉心安排……”
  “安排?”
  “不错!因为神移虚空本来便是以一种奇药的异香,令人产生幻觉,心神顿给移进这幻境之;正如你适才摊开我的遗书时,便己中了遗书内我所下的药香:随后,你所见的,全都是我在千多年前在药香内所定的安排,与及我想说的话,所以你才会看见我。当然,在幻境之内,也会因应你个人的性格而会有适当改变,例如你如今和我对话,你所说的话,你所问的问题,并不是我在于多年前疑定的;实际上,我只是一个为你解决疑问的幻影,即使你看见我的表情,也是你想像我会有的表情……”
  这个无双夫人的幻影说至这理,忽地瞥了水晶屏凤内的无双夫人一眼,惘然的道:“事实上,真正的我已经死了。”
  哦,原来如此!聂风默默注视着这个无双夫人的幻影,默默看着她那惘然的表情,心想,原来这个惘然的表情,也是他自己幻想无双夫人会有的表情?
  可是,他犹有一点不明:“但,适才你还说在我眼前的并不是你,而是梦,此话何解?”
  无双夫人嫣然一笑:“那只因为,在你摊开之书之时,你所说的那个梦适才亦与你一起吸入了神移虚空的异香,心神给移进入了幻觉境界;而在她的幻觉中,她却变成了我;故此,如今站在你跟前的我其实亦非真正虚无飘渺,难以捉摸,而是有实体的梦;只是在你眼中看来,她的容貌已变为我的容貌,她的声音也变为我的声音,如此吧了……”
  料不到世上居然有如此绝妙的神移虚空,竟能令一个死去已千多年的人,仍能“音容宛在”的呈现在幻境之中,继续说她未了的说话,未了的秘密……
  未了的心愿。
  聂风听罢无双夫人所言,方才放下心头大石;原来梦并没有真的融化,而且她如今还在他的幻境之内,成为了元双夫人……
  他不由又问:“既然如此,无双夫人,你如今便是要告诉我关于‘倾城之恋’的事。”
  “嗯。”无双夫人颔首:“不过关于‘倾城之变’的事说来话长,我有另一个方法告诉你。”
  她说着霍地一指点在聂风眉心之位,续道:“请人闭上眼睛,如今,我便带你去看看倾城之恋的秘密……”
  “去看?我们要离开这里?”
  无双夫人摇首,温柔的答:“并不是真正离开这里,而是我将要带领你的心神回到千多年的从前;在那里,你不但会看见倾城之恋,还有一切一切的——”
  “前因后果!”
  这真是一个荒谬绝伦的幻境!聂风心想;但更意料不到的是,在这个幻境之中,无双夫人居然还要领他的心神进入千多年前的世界,一个虚无的世界……
  这……有可能吗?
  聂风虽然是这样的想,然而到了这个地步,他已没有不去的理由,他随即闭上眼睛,接着,他便感到自己的心像要随着无双夫人的指头飞出自己体外,像要飞至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一个在历史上曾经出现的时代……
  虚空,虚空,四周尽是一片无尽的虚空。
  而聂风,此刻正在这片虚空之中飘荡;严格来说,并不是他的身躯在虚空中飘荡,而是他的心!
  他早已看不见自己的躯体,此刻的他,宛如一股真正的清风一样,驰骋于虚空之间。
  还有,本来在他身畔的无双夫人亦早已踪影可音然,他正要往回望,看看她会否在他背后,惟就在此时,却突闻她温柔的声音在无边的虚空中响起:“请别要往回望,否则,你便会从幻境中苏醒过来……”
  “记着!我一直都会在你身畔,为你解说你所看见的东西,虽然那些东西并不会看见你,因为它们全部都是重演的历史,重演的幻象……”
  既然无双夫人这样说,聂风益发聚精会神,一颗心在此虚无飘渺的境界中飞得更快,更远。
  约驰骋了片刻,聂风遂发现距其不远之处,有一团光,一团若隐若现、蒙朦胧胧的光。瞧真一点,这团光赫然是——月亮!
  不独月亮,还有那满天的垦光,今夜的星光倒真灿烂。
  却原来,聂风的心神已飞进一个漆黑的夜空上,这个夜空,究竟是何年何代、何生何世的夜空?
  只是除了那灿烂的星光,除了那醉人的圆月,夜空之上还有一样物体,令聂风暗间吃惊。
  寻是一个飘浮于夜空之上、身躯快将变为透明的女人。
  聂风不明白这个女人为河能飘浮于夜空之上,他只是感到她的眉梢眼角,尽在流露着无限慈悲,她有一双悲老一天悯人的眼睛;那种悲天悯人的眼神,令聂风不期然也涌起一般尊敬之意,他不由向着无限的虚空间:“她是谁?”
  如此一问,虚空之中竟也传来无双夫人的答覆,像是从很远传来的答覆:“她是女娲。”
  聂风更是咋舌:“女蜗?就是民间相传,那个炼石补天的女娲?”
  “嗯。”无双夫人回应。
  “但——”聂风又问:“世上真的有女娲这个神?”
  无双夫人道:“其实,这个世上,是不是真的有女娲又有何重要?最重要的,反而是必须保留女娲的精神。”
  “女娲的精神?”
  “是的,这次我先领你来看这个传说,便是要你先看看女娲那舍己为人、抗天逆命的精神:年轻人,你要好好的留心看了。”
  聂风如言朝女娲瞥去,但见此时虽已满天星光灿烂,惟女娲仍吐出三颗异常独特的星;再者,她的身躯,亦逐渐烟消云散……
  “啊!她……要消失了……”聂风低呼。
  无双夫人道。
  “不错!而且不单她的肉身,她的元神亦要撤底消失。”
  “她为何要这样做?形神俱灭,这个牺牲实在大大。”
  “因为她要吐出最后那三颗星,以弥补她算漏了的人间二劫,她太慈悲。”无双夫人轻叹。
  “但,是这三颗星便能化解人间二劫?”
  “传说是能够的,最经的那颗星唤作武星、据说正是象徽着三国时代出现的关羽,亦即是我的丈夫……”。
  “而另外那两颗星,亦代表着两个与武星相隔千多年后才会降生的人,两个无缘在历史留名的英雄……”
  听到这里,聂风陡地一阵唏嘘,道:“只要能救苍生于水火,一生纵是无名英雄,甚至不被人视为英雄,这又如何?”
  他这句话说得相当诚恳,绝非虚情假意,无双夫人闻言反而霎时无语,隔了半晌才道:“很好,能有这种心肠,年轻人,你若真是这两颗星的其中一颖,买是众生之福;来吧!让我们继续前进,你的旅途,如今仅是开始……”
  聂风惟有又如言凝神飞驰,只是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再问一句:“适才我所见的传说,是否真的?”
  无双夫人的声音在虚空中传来:“谁知道!我也仅是把传说以幻象再度呈现吧了。实际上,这传说其实旨在辩明,天上的每颗星都有特殊的象徽意义,仅此而已;至于这个传说的真真假假,又何须定要寻个水落石出?”“正如民间亦一度流传的四大奇石传说,无论世上有否女娲,据闻那四大奇石却真的存于世上,背负着自身的使命。”
  不错!四大奇石存于世上确是事实,因为聂风已曾见过其中之二——白露与神石。
  他道:“那即是说,适才我们所见,女娲那个创星的传说亦和四大奇石的传说一样,即使不是真的,它们所喻意的奇石,甚至星象所喻意的人物,亦会出现人间?”
  无双夫人答:“自古以来,无数古人先贤皆深信,星,有其一定的代表性;我穷尽毕生心血赞研星象,只发觉其中一颗真的应验,那便是武星——我的丈夫关羽,但也可能只是巧合。”
  “至于另外两颗——风星及云星,始终没法知道它们会否应验:只知道它们若然应验,它们所象徽的人便会在我死后千多年出现,也即是你如今所活的年代……”
  “武星、凤星、云星,这三颗垦同样具备相同而独特的光芒,所以若三星所象徽的人真的会投生人间,也会是三个无论在才智、资质都绝对相同的人……”
  元双夫人的话中烧有深怠、可是聂风一时之间竟没有听出她话中有话,他只是直视前方,因为此刻在其前方又出现了另一道光。
  他又投进这一团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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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不可去尽,
话不可说尽,
福不可享尽,
规矩不可行尽,
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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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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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这是一个梦,这便是一个非常荒诞不经的梦。
  可惜这并非一个梦,而是无双夫人在千多年前早已安排的虚空幻境。
  一个可令人知道真相的幻境。
  进入第二团光之后,聂风骤觉前方一片豁然开朗,随后,他便瞧见一个绿草如茵的草原,风光如画,严如世外桃源一般。
  “好美丽!这就是三国时代的神州?”聂风只感到神朗气清,心神焕发。
  “是的。”无双夫人的声音复再响起:
  “我们已进入了三国时代的重演幻境,这里确是美丽得很,可惜无论多么美丽的地方,只要有人这种物体存在,便不会再美丽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里终也逃不过被摧残的命运……”
  无双夫人话未说毕,四周霍地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号角声,狠狠划破这个世外桃源的宁静,号角声此起彼落,在响撤长空的号角声中,两支强大军队倏地冲上平原,不由分说——
  杀!
  杀杀杀!顷刻之间,整个平原充满了人们的喊杀声,和垂死者被人千刀万斩的分尸声,被斩下的头卢、手脚漫天飞舞;血更如迷雾般冲天激射;不消一柱香的时间,两队人马已互相杀个片甲不留,尸骸枕藉,根本便分不出谁胜谁负,也许已两败俱亡!
  没料到这里在一住香前犹是风光和画,一住香后却已化为人间地狱!
  聂风把这一切看在眼内,一颗心更是寒上加寒,不忍卒睹,无双夫人的声音却已在道:
  “很可怕,是不是?战争就有这点可怕,两支军队都很有勇气。同时亦十分愚蠢;他们打生打死,都不知是为了什么;若把这些勇气和心力用于建设方面,相信草根的平民更会感激他们,可怜他们所做错的,他们都不晓得……”
  无双夫人说至这里,声音渐呈沙哑、黯然;许多时候,一个聪明人总比庸碌众生更难快乐,因为他们总比寻常人更早看透事情的恶果,可惜偏偏又时常无法劝止……
  黯然半刻,无双夫人又道:
  “在这个战争处处的年代,这些受人号令的军马固然十分可怜,可是,还有一个人比他们更可怜,他所干的一切错事,他都晓得……”
  “谁?”
  “就是……‘他’!”
  “他”字刚竭,聂风骤觉周遭的景物飞快改变,他忽然已处于一间朴实的小屋之内;一个身材相当魁梧的男人正背向着他,盘膝坐在地上,身上还不断冒出袅袅红霞。
  “他是谁?”
  无双夫人答:
  “你何不亲自看看他是谁,放心!如今在这幻境内的,只是你的‘心’,井非你的身,他不会看见你的。”
  聂风遂依言掠至那名汉子跟前,讵料一看之下……
  是他!聂风没料到自己竞有缘能看见“他”的真面目;他,正是世人千秋万载都甘愿跪拜的一代英雄——
  关羽!
  武圣关公!
  细看之下,聂风只觉眼前汉子的一张脸容,居然与无双城关圣庙内的关圣神像无异依然是一脸方正,一脸威武;惟一的不同是,眼前的关羽竟是脸白如玉,根本并非拥有一张火赤红脸。
  再者,从他身上散发着的红霞看来,他似乎在练功,他练的究竟是什么功夫?
  “他……就是你的丈夫——‘武圣关公’?”聂风有点不可置信的问。
  “唔。”
  “但,民间盛传,武圣关公一张脸赤红如火,他,何以脸白如玉?”
  “因为还未到适当的时候。”
  “适当时候?”
  “是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他成为红面‘武圣’之前,所付出的苦练又有谁知?”
  无双夫人正说话间,关羽身上摹起异变,只见他浑身猝地散一道夺目红光,把整问屋也映照得红如血河火海;红光暴绽良久良久,方才逐渐黯淡下来,终于红光消褪,下的仅有满室静寂。
  聂风信眼朝关羽脸容一望,不禁一怔;因为关羽的脸,赤然已变为——
  红色!
  无双夫人道:
  “他的‘倾城之恋’,终于神功大成了。”
  聂风为之一站:
  “倾城之恋,原来他适才在修习什么倾城之恋?他的脸为何会斗然转红?”
  “只因为,倾城之恋本来便是一式至刚至阳的无敌奇招,一式不应是人练的奇招;故此即使刚阳如他,要背负倾城之恋这一式的刚阳真气亦非常吃力;他的脸暮然转红,也是因此招的真气过分催谷体内机能所致。”
  聂风道:
  “既然它是一式不应是人练的奇招,他也练得如斯辛苦,为何仍要坚持下去?”
  无双夫人道:
  “因为他心中有一个信念,一个坚定不移的信念——”
  “他希望人间苍生,能够活在太平盛世之中。”
  聂风惑然:
  “既希望人间能有太平盛世,他为何仍要练倾城之恋?须知道许多时候,纷争都是因大家想分出武功高下,与及谁是霸者,高手或皇者而起……”
  无双夫人叹道:
  “可是你别要忘了,三国时代,是一个追求暴力、战争与及权势的大时代;所谓‘成者为后败者为寇’,若没有真正实力,根本便没资格要求有一个太平盛世,甚至连自己也保护不了,更逞论可救万民于水火……”
  这一点,聂风倒是明白的;其实追求权势和实力,又岂是三国时代独有?他所活在的江湖,又何尝不是三国时代的缩影?
  “所以到了最后最后,他还是决定成为天下第一,成为最有实力带来太平盛世上的英雄?”
  无双夫人“嗯”的应了一声,答:
  “关郎自小极爱习武,九岁之年已放弃所有师父,自行修习;十五岁时更达至绝世高手的境界;十八岁后,他便开始自行创招;他的目的,是想创出一式千秋万世皆会永远无敌的绝世奇招;可惜,绝世奇招的诞生总需要无数机缘巧合方成就;他这一想,竟想了一段冗长年月;当大多数能征惯战的男儿早已赴沙场上杀得日月
  无光之际,他仍在不断的想……”
  “可是,依我们适才可见,他毕竟已习成倾城之恋,这,是否已是他参与战争的时候?”
  “正是!也是他将会遇上刘备、张飞,与他俩桃园结义的时候;结义以后,他的一生,便再也摆脱不了连场血战;他当初参与这些战争:只想以他的实力来早日压抑战祸,希望世人能得到太平盛世;岂料神州局势愈战愈乱,天下三分,民生更苦;然而他们这些在战场上的英雄,又哪里有余暇去视察民生疾苦,只是有一次,他终于发现自己做错了,彻底的错了……”
  “哦?是那一次?”聂风道。
  无双夫人这次却是沉默许久,方才续说下去:
  “就是那一次……”
  “哦?是那一次?”聂风道。
  无双夫人这次却是沉默许久,方才续说下去:
  “就是那一次……”
  沉吟之间,聂风周遭的环境又遽起奇变,他发觉自己斗地在一道城门之前,而在他眼前的,却站着赤面的关羽,神风凛凛,与及他旗下的数千雄师。
  “他们在干什么?”聂风瞄着他眼前的关羽问。
  “攻城。”无双夫人答。
  “这是一个刘备久攻不下的城,他遂遗派关朗亲自出征;可是,纵使关朗亲自前来,还是无法攻进这个城内,故在束手无策之下,他已决定命名出他练成的天下第一奇招‘倾城之恋’,以求破城!”破城,聂风陡地精神一振,凝目瞪着关羽手中的看龙偃月刀。
  无双夫人道:
  “这是他一生中首次使用‘倾城之恋’,亦是最后一次,也是历史上的惟——次;这次之后,倾城之恋便只成为武林中的巅峰梦想,再也没有出现;因此,这亦是你一睹倾城之恋惊人威力的——惟一机会!”
  “你要好好看清楚了!”
  无双夫人这“了”字甫出,聂风突见眼前红光暴绽,瞧真一点,关羽浑身己在时出熊熊烈焰,他看来将要使出倾城之恋了……
  聂风霍地记起姥姥在使出“情倾七世”时也是全身冒火,难怪说:“‘情倾七世’原衍生自‘倾城之恋’;二者的起手式看来相若,惟一差别,只是情倾七世仅得倾城之恋威力的百分之一。”
  但,真的有这样可怕的奇招吗,情倾七世仅使了一成功力,威力已使聂风相当咋舌;比情倾七世十成功力强出一百倍的“倾城之恋”,到底又会至何等慑人境界?
  聂风终于不用再孤疑、猜想,因为,全身烧得火红的关羽,已举起了他那柄气势无两的“青龙偃月刀”;哦?原来倾城之恋,便是以青龙偃月刀使出?
  不!并没有这样简单!正在屏息静气、凝神以待一看这式惊天奇招的聂风,根本便看不见有半丝刀光,也看不见关羽举刀的双手有丝毫异动!
  他惟一看见的,只是关羽深如万丈渊获的双目中,所流露的
  招意!
  永生永世无敌的招意!
  但,气势沉如渊获的关羽——仍未出刀!
  他究竟想于什么?
  聂风正暗自纳罕,翟地,他听见后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隆”然巨响,严如山崩地裂;这是他有生以来所听见的——最响亮、最震人心弦、最可怕的响声!
  仿佛,天也将要塌下来了!地也将要往上升了!大地干坤,正因此招而易位!
  到底是什么事物能够发出这样可怕而巨大的响声?聂风不期然缓缓回望,他,终于看见一幕他将要毕生难忘的情景!
  那是……
  天啊!那有可能吗?那真的有可能吗?
  这就是所谓……倾城之恋?
  聂风赫见在后的那个大城,竟然发出一道万丈强光,接着,整个城就在关羽跟前——
  撤底消失!
  变羊肘腑,关羽背后的大群精英,惊见主帅的武功高至如斯出神入化的可怕境界,当场群起哄动,议论纷纷。
  聂风也是看得呆了,他本预期倾城之恋纵是何等盖世无敌,关羽也顶多是以一刀,例把这个大城劈碎,这已是人的极限……
  不不不!这根本例不可能是人的极限!人的力量纵使催至极限,又怎能以一刀把整个大城粉碎?而且,井没有人看见关羽出刀!这个大城更没被一刀粉碎,它根本已整个消失!
  未出刀已把整个大城弄至消失,这……是人该有的力量吗?抑或这根本例是神通?妖法?
  直至此刻,聂风方才恍然大悟,何以倾城之恋会是干秋万世无敌的绝招,他更明白,关羽因何会被人尊为“武圣”了。
  他所拥有的旷世力量,纵然是那个长生不死的“神”亦望尘莫及;假若关羽也能像“神”一样长生不死的话,他便会是神州永远的强者,永永远远的——
  天下第一!
  “武圣”这个称号,对他来说,根本便蜚尊称,简直是贬称!
  惟,聂风仍要问无双夫人:
  “倾城之恋的威力……我总算见识过了,只是,他根本便没有出刀!这一招,究竟如何施展而出?”
  无双夫人答:
  “能够给你轻易看见此招如何命名出,那这一招例不配称为无敌奇招;事实上,场中所有人等虽尽属精英,亦没有一个能瞧出关郎如何施展倾城之恋。”
  “倾城之恋既然如此无敌,他为何不再使用?他为何要让倾城之恋在历史上昙花一现?”
  无双夫人太息:
  “关郎他……有他的苦哀,你继续看卞去,便自然会明白的……”
  看下去?聂风并不反对。坦白说,在这个早已安排的幻境中,他惟一可干的,也仅是继续看下去。
  使罢倾城之恋的关羽,似乎并不如他旗下的精英般高兴;正当一众精英在欢呼要之际,正当周遭充他无数赞美与奉承之际,关羽,却猝然徐徐的步近那个被他撤底消灭了的城,看着那被奇迹地夷平的平地,他并没有丝毫笑容。
  遽地,他颓然跪倒地上,只是以手中的青龙惬月刀支撑着身子,两行热泪,已自他的双目中源源流出……
  场中一干人等眼见主帅流泪,霎时不敢造声,噗若寒蝉,四周顿呈一片肃杀。
  聂风亦为之一怔,他万料不到,这个看来雄纠纠、气字轩昂的盖世英雄好汉,居然会在战场上淌……
  千古江湖,并不是一个给人落泪的地方;战场,更不是一个适合落泪的之地。
  战场,只宜见血,不宜见泪。泪,仅会留给牺牲了的烈士家眷,就让那群侍在闩中的妇孺去——
  洒!
  他为何会流泪?
  聂风朝关羽所跪的地方瞥去,赫见在那片被夷平的地面上,居然还残留着半边婴儿的尸体,是左半边;而在婴儿尸体之畔,还有半截女人的尸体,也是左半边;显而易,这女人是婴儿的娘亲。
  母子俩已血肉模糊,不过在那女人仅余的半边脸容上,仍残留一丝异常关疏的表情;她在濒死之时,想必仍在竭力保护自己的婴孩;可惜,母爱的力量,始终还是不敌倾世之恋的无敌力量,她与她的骨肉,最终齐被分尸,肠穿肚烂,死不瞑目!
  场中除了这双母子的尸体,例无别的尸体;可以推想,在倾城之恋之下,这女子与婴儿,只是极为意外地能幸存半截尸体;城中其余人等的遗骸,早已与这个城一起消失,灰飞烟灭……
  聂风看罢这幕令人触目惊心的惨剧,他似乎逐渐了在羽的心情了,道:
  “所以,为了这个缘故,他便永不再用倾城之恋?”
  “是的。”无双夫人黯然回应:
  “关郎当初苦思苦练倾城之恋,本为平息战乱,让神州人民得到太平;惟是,他虽然知道自己所悟的倾城之恋会盖世无敌,却始终未知它会如何无故;盖因这招的威力已凌驾于他所知的范畴内;如今,他第一次使出倾城之恋,方知道此招的可怕;他想不到,本来以平息战祸的绝世奇招,会带来如此多无辜者的死亡;所以他发誓,若不能想出如何把倾城之恋用于正途上,纵命名他被重重包围,纵使他身陷险境,他也绝对不会再用。”
  听至这里,聂风方才明白何以在历史中,关羽曾不幸给孙权与吕蒙的毒计所擒,而仍不使用倾城之恋来脱险了,原来只因为一个誓言……
  聂风道:
  “倾城之恋既是创自关羽、他为何却不知它的真正威力?”
  无双夫人解释:
  “世上一众色世奇招,除了须经者使出,许多时候,都是借助大自然的奥妙力量而成;而大自然的力量,却往往超越了人所能预知的范畴;尽管是悟得奇招的人,有时候也无纵知道自己所悟的奇招,威力的顶峰会达至什么境界……”
  “关郎自悟得倾城之恋以后,也仅知那是一式将会万世无敌的绝招;所以适才他举刀,也只是预期这一招大抵会把那个城绵十数里的城墙一下子轰碎,这已是在他知识范围之内,所能预知的无敌极限。他却万料炒到,倾城之恋一经使出,竟然把整个大城撤底消失……”
  “他所预期的只是以招破城,再行攻入,却并不是要把此城整个毁城……”
  世上居然有这样的一招,威力竟尔超越了悟招者的知识以外!或许,适才所见的一幕,也仅是倾城之恋的部分威力,它的真正威力,尚未至极限……
  可惜的是,这一招,已没有机会再在历史上出现,也役有机会发挥它犹未发挥的巅峰威力……
  一念至此,聂风只感到不寒而栗:
  “既然他在悟招时也未知此招将会拥有的威力,何以又把此招取名为‘倾城之恋’?倾城之恋四字,听来相当温柔,欠缺霸气与杀伤力,根本便无法与此招空前强大的力量相配!”
  “其实——”无双夫人答:
  “关郎在悟得此招之后,一直也未为此招命名;不过自他第一次使出这一招后,他才把这招名为‘倾城之恋’;‘倾城’的意思十分易于理解,相信适才你已看清楚它把整个城倾覆的威力了……”
  “但,恋呢?那个‘恋’字,又是什么意思?”
  “恋?”无双夫人暖暖一笑:
  “那个恋字,并不是指一段恋情,而是关郎为了纪念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唤作‘恋儿’的女人。”
  “恋儿是谁?”
  无双夫人答:
  “恋儿便是我,我虽被世人称为‘无双夫人’,但我真正的名字,唤作——”
  “独孤恋儿!”
  语声方歇,围绕聂风的景物又再骤变;这一次,他竟然在一个相当雄伟的大城内,城门上还刻着三个大字——
  独!孤!城!
  “独孤……城?这里是……”
  无双夫人道:
  “这里本来便是我出生的地方,亦是我与关郎结发之地……”
  “我的父亲,也就是此城的——城主!”
  原来无夫人的父亲是这个独孤城的城主!聂风陡地记起,梦曾说无双夫人本来便是无双城的始祖,无怪乎无双城现今的城主也是复姓“独孤”无双城的无双二字,大抵亦是从无双夫人的名字得来;然而无双夫人这个无双尊号;又是从何而得?
  就在聂风思忖之间,那些独孤城的景物,亦开始不断的飞逝,过去,他终于瞥见一男一女正在向一个貌甚慈祥的男人跪拜;这一男一女似在成婚,男的一望便知,是关羽、那女的,正是更为年轻的无双夫人!
  聂风又听见周遭无数城民对无双夫人的赞美声,从这些赞美声中,他逐渐明了何以她会被唤作无双夫人了……
  无双夫人自小已慧质天生,聪明得很,据说还是整个独孤城内最聪明的,她博览群书,最精于五行术数,擅观天象变化;而且不独聪明,习武天赋亦极佳,独孤城的租传武学早已给她学全;故在其十九之年,已自易经中悟出凌厉无匹的“降龙神腿”,还自创两大绝学“无双神指”与“无双剑法”,风头一时无两。这样一个文武兼具的绝色美女,试间世间,还有那个男人有资格与其匹配?
  有!这个男人,是一个男人中的男人,正是“忠义智仁勇”俱全的——
  武圣关公——“关羽!”
  二人自结为夫妇后,无双夫人更成为所有城民艳羡的对象;她美丽、温柔、聪明、待人和蔼可亲,兼且武艺非凡,如今还得到此佳婿,她,简直已是一个举世无双的人,故此所有城民后来亦给她冠上一个称号——“无双夫人。”
  可惜……
  英雄佳人总遭天妒,如斯美满的一双壁人又怎会永远厮守一起?
  斯时奸雄曹操当道,关羽既练成约世神功,练成天下无敌的倾城之恋,又岂会坐视不理?
  到了最后最后,他还是去了;这一去,不独与刘备、张飞桃园结义;战争,亦开始无时无刻缠在他的身边,至死不休!
  他终生都在——战!
  即使,到了他使出倾城之恋之后,到了他明白战争的可怕之后,到了他明白战争井未能以暴易暴,为草民带来太平之后,还是不得不战下去!
  只因为,此时的他,已不能不顾刘备、张飞,他还要存义,还要
  义薄云天!
  再者,他也不能就这样让曹操轻易取得天下,或许他本来的宿命,便是要助刘备,阻挠曹操独得天下,渔肉苍生,把人间所受的劫数灭至最少……
  看罢无双夫人与关羽一幕幕的前尘,聂风亦不免私下戚然,此时无双夫人的声音复在他四周迷离地回荡:
  “在明白战争的残酷后,关郎本不欲再涉战事,惟最后还是为存与刘备结拜之义而赴沙场:身为他的女人,眼见了英雄重义,我根本没有理由阻止,也不想阻止,只是,后来有些变化,却是连我也始料不及……”
  “连你也始料不及?那又是什么变化?”
  无双夫人苦涩的道:
  “那是一个女人最害怕遇上的变化……”
  说话之间,聂风四周的景物再次急剧转变,这一回,他居然在一个满是药瓶的药庐之内,庐内还有一群官兵打扮的汉子,他们都在围着两个人——一个红面的男人与一个年逾六十的长者。
  那名红面男人,一看便知,正是关羽;而那个长者却是满脸样和,气派雍容,虽作布衣装扮,惟仍掩不住眉目间那股挺拔之气;这个长者,看来亦绝非泛泛之辈。
  在二人身畔围观的那群武官应是关羽属下,且有一个正与关羽对奕:关羽似乎在沉思自己的下一着棋子,神态从容而镇定,但聂风已瞥见,原来那名长者已把关羽的皮肉割开,皮肉之下的骨头却已发黑,那名长者遂以小刀把关羽骨头上的黑色骨质慢慢刮去,那种骨头给小刀刮动的“咯吱咯吱”响声,听得在场所有男子汉无不心寒!
  这幕情景多么似曾相识,聂风见之已不由忘形呼道:
  “是……刮骨疗毒?”
  无双夫人道:
  “一点不错!正是历史上著名的刮骨疗毒!那一年,关郎身陷敌阵五百箭手之中,惨中毒箭,遂邀名医为他疗伤……”
  “那——”聂风更为震憾:
  “现下替关羽刮骨的长者,岂不正是一代神医——”
  “华佗?”
  “正是。”无双夫人并没否认。
  聂风暗暗咋舌,没料到在这个虚空幻境内,他不仅看清楚历史英雄关羽的真面目,还看见一代神医华忙的真面目;而这华伦,亦没命名聂风失望;中国千古以来的一代神医,举手投足问的气度固是不同凡响,惟华佗眉目问所流露的慈和,反而是聂风最欣赏的:这位中国著名的华大夫,凭其眼神看来,定有一颗侠骨医心。
  聂风道:
  “夫人,你要聂风看这幕刮骨疗毒,难道……你最害怕遇上的变化就在其中?”
  “猜对了。”无双夫人轻赞:
  “你可看见人群中有一双眼睛?”
  一双眼睛?
  聂风心想,这里有一大群人,怎会仅得一双眼睛?无双夫人怎么每次说话时,总是那样令人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聪明的男女每在说话时,总爱故作高深?
  不过他很快便知道自己的想法错了;当他凝神朝围观关羽的群众一望,他遽地发现了一双眼睛,一双十分出众的眼睛!
  这双眼睛异常美丽,简直可与无双夫人的眼睛媲美;聂风早例应该发现这双眼睛,他没看见这双眼睛,或许因这双眼睛在人群之后……
  人群最后!
  这双眼睛的主人,是一个美貌与无双夫人不相伯仲的——她。
  她一直站在一众武官之后,一双美丽的眼睛斜斜的、默默的瞄着正被刮骨疗毒的关羽,与及他那一脸的气定神闲;她的眼睛仿佛在流露着一股欣赏之色,一种……
  情意。
  面对如斯剧痛仍能镇定如常,滴汗不淌,眉头不皱,如此铁挣铮、顶天立地的硬汉子,试问又有那个女儿家不对他另眼相看?芳心暗许?
  聂风愈看愈觉不对劲,问:
  “这女子看来仅是二十上下年纪,她是谁?”
  无双夫人无奈答道:
  “她是华伦独女——”
  “华恩。”
  “也是我一生中惟一的一个情敌!”
  “情敌?那即是说,关羽也对她有意?”聂风颇感意外。
  所谓情敌,当然便是自己的情人心中另一个人;倘若神女有心,襄王无梦,那这个人根本例不算是情敌。
  虽然是男女私事,惟无双夫人亦不避讳,直言:
  “关郎……他……不得不对她好。”
  “何以他不得不对她好?他早已有你,分明是有妇之夫……”聂风继续追问下去。
  “他不得不对她好,只因为她对他实在太好,你可知道,关郎所中的箭,淬了什么奇毒?”
  对于无双夫人淬地岔汗话题,聂风并不以为意,他随即问:
  “他中了什么毒?”
  “三日勾魂!”无双夫人答:
  “这种奇毒可在三日内取人性命。”
  聂风道:“他既然己得华佗刮骨疗毒,似乎不用担心。”
  “不!情况还是令人忧虑的;华伦这次为他疗毒,仅能止毒于一时,仍未能把毒根除,只是把关郎的性命延长两天而已;而关郎纵使神功盖世,在刮骨疗毒后亦陷于昏迷……”
  “但,难道除了等死之外,便无其他办法”
  “办法还是有的!据说要治‘三日勾魂’,须以处子之身解之……”
  江湖人永恒都是这样有趣;不同门派的用毒高手,所用的毒各有解毒方法;有些仅以解药便能解救,有些则须一些奇怪的方法来把毒驱除;以处子之身解毒己是屡见不鲜,还有以处男之身解毒的,只不知若中毒者又是男子的话,那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聂风沉吟:
  “处子……之身?啊,我明白了……”
  不愧是神风腿聂风,一想便给他想明白了,他对无双夫人道:
  “这位华恩姑娘既对关羽有心,又见他身陷死亡边缘,当然不会见死不救,所以,她一定会在他昏迷时……”
  他没有再说下去,惟无双夫人己心领神会:
  “你猜对了。这亦正是关郎在苏醒后,不能不对她好的原因。”
  “所以自此以后,你便是多了一个情敌?”
  “当初我确是因此事而烦恼了一段日子,后来总算想通了。毕竟,若关郎真的毒发而死,我便会撤底的失去他;而他最后给华姑娘所救,我虽然会失去半个他,也总较失去整个他为佳……”
  说着说着,无双夫人的声音更是沙哑低沉;其实一个女人,妥从容自若地把自己心爱的男人,让出一半给另一个女人真是谈何容易,而这个男人纠缠于两个女人之间,一个为情,一个为恩,更是惆怅,若不堪言……
  聂风道:
  “于是,你们便一直保持着这段三角关系?”
  无双夫人温然的答:
  “我别无选择!若关郎真的为了我而不顾华恩姑娘,我更难以心安;幸而华姑娘仍居于华佗大夫居所,我和她才可尽量避免见面,免生尴尬;可惜,尽管是这段尴尬的日子,也没维持多久,便要结束了……”
  “难道华恩终于离开了关羽?”
  “不!华姑娘对关郎一往情深,又怎会离开他?只是,关郎他……他终于也要离开我们了……”
  一语至此,无双夫人的声音听来竟渐哽咽。
  聂风暗付,既然好不容易才能令一男二女和谐相处,到头来何解他还要离开她们?固中可虽有隐情?
  正当聂风思索之际,周遭遽地急旋起来,一幕幕的前事,又如烟云般汹理同……
  却原来,无双夫人对于爱郎为情为义,连番出战,本是从呼奈何;然而有一次……
  有一次,她夜观星象,但见天上极北之位的一颗红星逐渐黯淡下来;自古以来,无论上至九五之尊,下至民间百姓,尽皆笃信垦象;他们甚至认为星的诞生与殒落,正是代表着历史伟人的生死。
  无双夫人向来精于五行术数,擅观天象,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因为那颗红星唤作“武星”,她曾仔细推算,这颗星所代表的人物,正是她的丈夫——关羽!
  其时刘备等众又再与吴国孙权的属下陷于苦战,刘备力邀关羽出征;义兄有请,关羽固然义不容辞,可是,向来从不阻止他的无双夫人,这次也不得不出言阻止。
  讵料关羽去意甚坚,无双夫人拿他没法,惟有不惜硬着头皮往求华恩,希望她能与自己一起劝服丈夫,殊不知华恩劈头第一句例对她冷潮热讽:
  “无双夫人,你是独孤城内最有智慧的人,何以今日却如此纤尊降贵,卑躬屈膝,向我这个大夫的女儿委婉哀求?你究竟知羞不知羞呀?”
  所谓“情敌见面,份外眼红”,无双夫人虽念在华恩对关羽有救命之恩,而不计较这第三者的存在;但并不代表华思不计较!
  华恩毕竟年纪较轻,而且女人面对这些感问题往往都是如此,总有翻江倒海醋意;华恩对无双夫人多番奚落后,终于还是严词拒绝了她,理由是——
  她不信!
  无双夫人只感到百般无奈,其实在这件事上,她已尽心尽力,难道……真的天意难违?要死的始终也会……?
  关羽临别之日,不知因何缘故,他似乎也暗自有些忐忑,故把倾城之恋这一招的秘复留给无双夫人,并道:
  “娘子,倾城之恋是一式无敌奇招,它的无敌能达至何种境界,对我这个创招者来说,依然是一个谜!在未能想出如何把这式奇招用于正途之前,我已发誓再不使用此招;然而此去……此去我不知何故有一股不祥预兆;娘子,如今我便把倾城之恋的秘籍留给你,你是独孤城内最有智慧的人,也是刘备大哥口中,可与孔明兄一比的“女诸葛”,只要假以时日,你一定能想出如何把倾城之恋善用。”
  这番临别之言真是不好兆头,简直就像遗言,无双夫人当下泪下如雨,啜位:
  “关郎,既然你……自己……也……有……不祥……之感,何苦……还要……送死?关郎,请你……依我……一次,留下来……与我……一起参……详……倾城……之……恋……”
  面对如花美眷的妻子在如泣如诉,寻常汉子或许早已心软,惟关羽仍旧坚持,正色道:
  “娘子,大丈夫生于世,有所为有所不为;刘备大哥对我情深义重,若我此番不去,他的大军若因此而失势,我关羽更难心安;难道真的要我做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坐拥妻儿,安享天年?”
  “纵使要死,我亦要——”
  “战死!”
  一代武圣,这番说话真是大义凛然,无双夫人当下亦知多劝无效,惟有含泪送别,只是关羽最后还有一声叮咛:
  “娘子,我知道华姑娘曾对你诸般留难,但她毕竟年纪尚轻,且对我有救命之恩,希望你能念在我俩夫妇恩情,不记前嫌;若仍可能的话,请你代为照顾她,因为,她已……怀了我的骨肉……”
  真是晴天霹雳!无双夫人即时站住了。她与关羽婚后多年,早已育有一子,现已长为少年;却万料不到华恩亦已身怀丈夫骨肉;可是看着眼前丈夫的一脸死气,她知道,他此去一定会成为一个死人,她怎忍心拂逆其意?她当下想也不想,便斩钉截铁地应承:
  “关郎放心!只要有我无双夫人一日,华姑娘例色对不会有事!若她真的有什么不测,我即命名倾尽独孤城所有人力物力,亦绝对会——”
  “保住她!”
  “保住她”三字,俨如声声雷鸣送出;关羽固然大义凛然,无双夫人又何尝不是?想不到本应哀怨缠绵的夫妻送别,会发展为如斯局面!
  不过最后最后,关羽还是去了,而且是真的去了,因为不出一个月,果然!无双夫人已接到关羽的死讯,他是被孙权与吕蒙设计生擒,再推出斩首而死。
  这一次,无双夫人并没有再次流泪,也许只因泪己流干;万世武圣,留给他女人的,也只得两句嘱咐:
  “发扬倾城之恋!”
  “看顾华姑娘!”
  其时无双夫人之父亦死,本来克绍箕裘,城主之位应由其父晚年所出的独子,也即是无双夫人的二弟接任,可惜二弟年仅十岁。实在过于年幼,无双夫人惟有暂时充当城主一职。
  后来,她与关羽所出的儿子也上战场去了;大部分的中国男儿硬是喜欢这样,好像不上战场便没有男儿气概似的,无双夫人当然阻止不了,于是偌大的独狐城,便仅余下她一个女人在支撑大局。
  如果一切可以无风无浪,或许她亦可安享天年吧?可惜……
  一日,已经腹大便便的华恩突然登门,却并非“造访”,而是劈头第一句又再破口大骂无双夫人:
  “贱妇!你好狠心!你为何明知他会死,也真的让他出战?你一定没安好心!你定是害怕他总有一日会完全属于我,才宁愿让他送死,你宁愿大家都得不到他?是不是?是不是?”
  真是横蛮无理,冥顽不灵!这个华恩不但声泪俱下,且每一个字均是狠狠从紧咬的牙缝中吐出,可见对无双夫人妒恨灾害深,分明是把丧爱之痛迁怒于无双夫人身上。
  无双夫人已贵为一城之主,本应不容她在泼妇骂街,然而,看着华恩腹大便便,无双夫人反而异常平静、异常怜借的道:
  “华姑娘,你说够了没有?”
  华恩反唇相稽:
  “嘿!说够了又如何?”
  无双夫人道:
  “死者已矣,我们再伤痛也于事无补;你已腹大例便,何不留下来让我照顾你,我们独孤城内人强马壮,至少可以保护你……”
  居然还说要照顾,保护她,真是难得!可是华恩却不领情:
  ““呸!你怎会这样好心?我怎知道你是否想弄掉我腹中胎儿?哼!废话!”
  最后,华恩在一番吵闹之后,终于宣泄心中妒恨,与尽而去,只余下脸满目落寞的无双夫人……
  情理而言,她与华恩之间的纠葛应该就此完结,但可哀的命运,却并没让这两个女人从此了断……
  正当华恩归家途中,翟地遇上大批高手将她掳走;原来自从关羽死后,刘备为报义弟之仇,当然不会就此罢休,处处针对吴国孙权;孙权为了制时刘备,于是又想出另一条毒计!
  刘备与关羽情同手足,关羽既为刘备而战死沙场,刘备断不会不顾其弟的后人吧?
  故而,孙权雇用大批一流杀手,将怀有关羽骨肉的华恩掳走,企图以之威协刘备。
  可是孙权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个一无双夫人!
  就在那批一流杀手,挟着华恩折返孙权的根据地之际,无双夫人已老早接到独孤城的探子回报华恩被掳的消息,她非常震惊,更即时率领一群独孤城的精英往救华恩!
  只因为,她既然答应了关羽要看顾华恩,她便要绝对办到!
  这是——义!
  幸而,那批杀手终被无双夫人等人在途中截获,双方立时展开一场盘肠血战!
  一流杀手不愧是一流杀手,武功当然极高;而无双夫人率领的那群精英,武艺尽管不弱,始终难敌那群杀手,最后,所有精英都被杀,仅余下一个无双夫人在护着华恩!
  直至此刻,华恩方知道自己一直都错怪了无双夫人,方知道自己的的心胸一直如斯狭窄,她惭愧得无以复加,不敢抬起头来,只是啜泣着对无双夫人道:
  “夫人,若你此刻……抽身而退,还是可以走的,请你快些……走吧!你的大恩大德……华恩心中十分明白,但……我不想再连累你,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啊……”
  “死?”
  无双夫人只是苦苦一笑,从渗着血丝的牙缝里答:
  “自从关郎死后,我早已不知生为何物,早应随他而去,我仍然活至如今,只因他曾叮嘱我要把倾城之恋发扬光大,更要我好好看顾你……”
  她说着回望华恩,凄然道:
  “我一直都为倾城之恋及你而生存下去,如今,你竟然叫我不顾你的死活——”
  “叫我走?”
  语声未歇,那群杀手的杀着又至,无双夫人从是女流之辈,亦不禁仰天暴吼:
  “华姑娘!即命名拼尽我尽双夫人最后一分力,今日亦誓要把你——”
  “救出重围!”
  说罢,无双夫人又全力投进厮杀之中!
  她的武艺虽然不及关羽利害,惟习武天赋极高,此时独力面对这批一流杀手,也不得不使出她自创的绝学——无双剑法、降龙神腿与及无双神指!
  面对一群可怕的杀手,意外地,无以夫人的杀气、战意竟比他们更盛!她的三种绝学在此时此刻使来,竟较她平素的功力高出逾倍,究竟是为了什么缘故?
  也许全因为,她此战已——不能不胜!
  她绝不能败!否则她便会撤底失信失义于她的丈夫——关羽!
  挟着惊天动地的无穷战意,与及坚强不息的求生之念,无双夫人居然独力与这大群杀手再挤咽一夜,杀!杀!杀!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最后,难以置信地,这群杀手赫然全军覆没,悉数被她杀个清光!
  好惨烈的一战!一个女流力敌大批一流杀手,虽然最后把他们统统残灭,然而她的下场又将如何?
  无双夫人的下场,便是——死!
  但见她身上满布伤痕,血如泉涌,而且还中了那群杀手无数古怪的奇门毒掌,早已奄奄一息……
  华恩把她抱在怀中,哭成泪人;她实在十分后悔自己曾那样对待无双夫人,可是如今她快要死了,她还有何办法救她,
  不!是有办法救她的!
  别要忘了,华恩,是一代神医华陀之后!
  她,虽然不懂武艺,却身负惊世医术!
  此时的华恩,当然不会让无双夫人如此轻易的死!
  她一定要救活她。
  只因她自己也给她救活!
  往事如烟,聂风看罢无双夫人一幕幕的前事,私下也不由泛起无限唏嘘;谁会想到,本来是一男二女的尴尬关系,竟会发展而成两个女人的惺惺相借,生死与共……
  聂风不禁又问无双夫人:
  “夫人,那这一次,你……是否就此死了?”
  无双夫人答:
  我并没有死,相反竟然可活过来;华姑娘竭尽她毕生医术修为,总算把我救离死亡边缘……
  聂风道:
  “那岂非很好?你与华姑娘,总算可以成为一对好姊妹……”
  “不!”无夫人道:
  “事情并没有这样乐观;我虽与华姑娘前嫌冰释,且还再活过来,但那一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