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投放 | 赞助文学吧
 24 1234
发新话题
打印

九天箭神

九天箭神

第一章 凤舞

--------------------------------------------------------------------------------

  生命本就淡。
  当然平淡也是一种——福。
  对于“悦来客栈”的掌柜“唐伯”来说,他也乐得平淡!
  他的每一天,都是如常展开见牙不见眼的笑脸迎接宾客,生命对他这种平凡老头而言,就像无数个重重覆覆、毫无惊喜的昨天!
  但寻常人家只配有寻常际遇,谁又奢望生命中会有什么惊奇惊喜?只求无风无浪 ...
非常抱歉,您的当前状态为游客,因此只能查阅部分内容。要查阅完整内容请 注册 或者 登录
势不可去尽,
话不可说尽,
福不可享尽,
规矩不可行尽,
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TOP

第二章 登峰造极

--------------------------------------------------------------------------------

  人生下来,本来单纯清澈一如清水。
  但每个人的经历都各眶不同,遂形成不同的——
  人生!
  有些人的人生,恍如一杯清茶,淡淡地流散着无限芬芳,清雅隽逸。
  有些人的人生,似一杯苦酒,呛得令人难以饮下,但无论多苦多涩的酒,最后还必须一口喝干。
  有些人的人生,却恍如一碗苦口良药,自己虽苦,却总是为人解除痛苦。
  有些人的人生,更恍如一碗汤,汤虽是家常之食,饮下却总又令人思念绵绵。
  然而,有一个人的人生,却偏偏与其余的人生并不一样!
  这人的人生不但尝遍甜、甜、苦、辣,更充斥着死亡、绝望与黑暗!简直令人惨不忍睹!
  那就是——
  步惊云的人生!
  惨不忍睹!正是聂风此刻心内对步惊云的感觉!
  自从步惊云苏醒过来以后,他已经三日三夜没有说过半句话了!
  他仿佛已变为一个名副其实的死神!
  因为此刻的他,真的很像一个已死的人!
  却原来,自从雪缘与神母一起堕进玄水宫内的万丈深渊之后,聂风唯恐步惊云会不顾一切随她俩同赴深渊,而有负雪缘的一番苦民,情急之下,他不得不忍痛当机立断,先击昏步惊云再说!
  谁料,不知是因步惊云其时一再强运摩诃无量自伤已身,还是因聂风下手太重,步惊云这一昏,竟整整昏了数日数夜。
  直至聂风在海螺沟善后完结,甚至将昏迷中的步惊云带离海螺沟后,步惊云,方才逐渐苏醒过来!
  聂风满以为,醒后的云师兄,定必对他击昏他的决定严加责难,谁知……
  他,竟然没有!
  醒过来后的步惊云,只是一直在他们所投的客栈房内,看着窗外,看着这数天窗外的滂沱大雨,不闻,不语,不移,不动,不眠,不喝……
  不食!
  他任意直如一个毫无感觉的活死人,无论聂风如何呼他唤他,他还只是沉沉的看着窗外的倾盆大丽,仿佛大大雨当中,才有他最想看见的人或物……
  也放,他最想看见的,只是一条白衣倩影……
  雪缘的“再生、“再死”,仿佛为向来处变不惊的死神,带来很大的震撼,令他失去一切感觉,一切“人”该有的感觉!
  她去了!花谢了!他的眼、耳、口、鼻,已不再管用!一因此,面对已不闻、不语、不动、不眠、不喝、不食、甚至已不再有人的感觉的步惊云,聂风一时间也不筹莫展,他甚至无法肯定,如今在己麻木如死人的步惊云脑内,仍有否雪缘与神母的影子!
  有,步惊云曾将可以引发其摩诃无量的灭世魔身贯回神母,聂风亦不知道,究竟他有否同时将移天神决贯回给她?甚至他体内的摩诃无量,亦有否在其一再强运之下面耗尽,已经点滴无存?
  但,如今这些什么盖世无敌的神功也不再重要了!盖世神功也只是江湖高手们奢侈的“身外物”!聂风目前最希望看见的,是他的云师兄能早日回复从前的步惊云……
  即使他的云师兄从前如何冰冷慑难,不喜言语,但仍会偶然答聂风半言支语,聂风只希望步惊云能对他有回反应,他不期然又对一片死寂的步惊云道:
  “云、师兄,风师弟自知击昏了你,是……我不对!但当财情形,我……实在不得不那样做……?
  “其实,在风师弟心里,亦希望你能和雪缘姑娘永在一起,只是,雪缘……姑娘实在太……爱你了,她决不会愿见你与她一起投下兴渊,我当时……真的不知该如何办?最后唯有……”
  这番说话,聂风在这三日三夜,也不知在步惊云耳边说过多少遍了!可是步惊云依然木无反应,聂风实在拿他没法,只有道:
  “云师兄,无论你原谅风师弟与否,我也不会弃你不顾的!即使以后你……真的变了一个活死人,我亦会遵守对雪缘及神母的承诺,只要我聂风一日尚在,一定会如言照顾你一生!”
  “我如今就为你到房外拿些热茶来!”
  聂风说着,已经推门而出,只因步惊云已吃不喝三曰三夜,再这样下去,恐怕纵是超级高手亦再难支持耻去。故他准备为他弄些热茶,无论他愿意与否,都先灌进其咀内,让他的身驱在此凄冷雨夜,得回一点暖气再说!
  谁料甫出门外,聂风陡地听见一阵声音!
  房外窗外的尽是滂沱大雨,本来只有“滴滴答答”的雨声!但聂风身负“天塌不惊”的“冰心诀”.即使小如“尘埃”堕地地的声音,亦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阵若隐若现,不知从那里传来的……
  低哼之声!
  有人正在雨中哼音歌!
  “哦?怎地在滂沱大雨之下,会来这阵哼歌之声?谁还有此雅兴,会在凄风冷雨中低哼?而且……
  聂风一面细听着这隐约约调子,忽地像记起一些令他异常震惊的事情似的:
  “啊……?我记起来了!这首歌……我曾在小时听过,那是……
  “鬼虎叔叔的主人所奏的……”
  “胡!琴!曲!调!”
  不错!纵然此刻雨声比这阵哼歌之声更强,但聂风仍清晰认得,这就是他小时在雪洞内与的的鬼虎一起之时,隐隐约约听见的胡琴曲调!
  甚至他与步惊云在茶寮听应雄说前尘之时,应雄也曾以胡琴奏出此曲,此曲之沉郁与苍凉,简直举世难寻其二!实是一阙江湖奇歌!
  故而此曲,亦应只有就雄及其弟无名方才懂得,但聂风曾听应雄细诉前尘,他早已认出这阵雨夜歌声,绝非应雄声音!
  既然并非应雄所哼,难道这阵沉郁的歌声,会是由……
  另一个懂得此曲的人一鬼虎叔叔的主人“无名”所哼?
  他为何会突然在此地出现?
  难道这个上代江湖的武林神话仍然未死?他真的一借死遁隐?
  一念至此,聂风不由心中一动,惟就在他仍在踌躇自己应否循着这阵雨夜歌声找去的一刹那间,嘎地又听“蓬”的一声……
  一条魁梧的身影忽从他与步惊云的客房内,穿窗而出!
  天!聂风一瞥之下不由面色大变!这条身影赫然是——
  步!惊!云!
  势难料到!三日三夜一直不言不食不喝不眠不动的步惊云,竟会在此时此刻突然动了,而且一动,更即时跃进那足可扰人耳目的倾盆在雨之中!
  闪电消失无踪!
  “云……师兄?”
  聂风不明白,何以一直如死人不动的步惊云会突然再动?贿瞧步惊云所掠的方向,明显是追着那雨夜歌声而去!”已经对一切麻木的他,为何仍对这苍凉曲调仍有反应?
  其实,聂风不明白也是理所当然!缘于,他仍未完全知道步惊云的如谜过去!
  在死神苦不堪提的童年当中,也曾遇过他一生中最敬重的“黑衣叔叔”,亦即应雄的兄弟“无名”!步惊云在小时,也曾听过这已互神庆苦断胆肠的凄凉琴音!
  步惊云永不会忘记他最敬生的黑衣叔叔!更不会忘记当年黑衣叔叔想收其为徒最后却又无法收其为徒的那丝无奈表情!
  故而,此刻的步惊云,可能正是被那阙他永不会忘记的苍凉曲调触,才会暂时有回反应……
  然而,无论步惊云因何再动,聂风站不能就这样失去步惊云的踪影,他遂立时闭目凝神,以“冰心诀”静心一听……
  接着,亦随即循追去!
  雨,一直没有停下。
  那阙雨夜歌声,亦一直没有停下。
  而且哼着这阵雨夜歌声的人,轻功似乎不弱,总与聂风保持着一段“若即若离”的距离,聂风对此人的身份真是愈来愈感兴趣了!能够令快绝武林的神风腿聂风,一时间亦无法追及,这个沉没哼歌的人,难道真的会是……
  鬼虎叔叔的主人?
  聂风已经不用再苦思乱想了!因为就在此时,那阵雨夜歌声嘎然而止,同一时间:在聂风数丈开外更冉冉出现一巨黑影!
  那赫然是一座巨宅!
  凤。
  箭。
  庄!
  “凤……箭庄?”
  聂风不由一楞!盖因眼前出现的巨宅虽巨,却是残破非常!
  纵在大雨之中,仍清楚可凤宅外墙满是青苔蜘网,甚至那块刻着“凤箭庄”三字的牌匾,亦是腐朽不堪,摇摇欲坠!
  这座巨宅相信已丢废多时,至少在十年以上,但适才那阵雨夜歌声却在此处嘎止,难道那哼歌者居于此荒废巨宅之内”
  既然已追至这里,聂风没理由会不进内一看!他不期然敲了敲这座巨宅那道似会随时粉碎的门,问:
  “屋内,有人吗?”
  没人回答!
  回答的只有凄厉的风雨声!
  与及聂风自己那寥落的敲门声!
  寥落得如同巨宅那破碎了的光辉岁月及回忆……
  既然默无回应,聂风料老实不客气,不由发说推开那道沉重目门,只见宅内原来有一个偌大荒芜的前园、他遂穿过前园直抵宅内厅堂,惟知甫进厅堂,他却时感到眼前一黑!
  只因为,一条世上最应该属于黑暗的黑影,赫然已出现在聂风!
  是步惊云。
  “云……师兄?原来你……来了这里?”
  聂风所料非虚!步惊云果然是被那阵雨歌声引来这里!惟他满以为步惊云既然有回反应,此刻再见他时,一定会回应自己,他却错了!
  步惊云虽因那阵歌声而触动,可是此刻的他,竟然又再如一尊名副其实的“死神像”一样默立如故,一动不动,依然对聂风的说话浑无反应!
  他只是沉默看着厅堂后排正中的一件物事!
  聂风颇感,意外,他始终不明他的云师兄,何以在一轮循声飞掠之后,又再变回一个死人?究竟步惊云此际的心内正想此什么:抑或耸五内旱己因雪缘的消失痛得——没有思想”
  然而,聂风还是顺着步惊云的目光望去,想看看步惊云到底在沉沉看些什么,谁知一看之下,聂风当场眉头一皱!
  差点连两眉也皱为一线!
  只见这座巨宅的厅堂,也知宅内任何角落要产,残破、阴森,一如鬼域,但,在这厅堂后排正中,却有一些其余角落所没有的物事!
  那是一一
  箭!
  但见林林总总、大小不同的箭,竟然挂满了厅堂后排的那堵墙上,少说也有逾千之多,令人暇给,这座巨宅牌匾上刻着“凤箭庄”,当真“实至名归!”
  只是,这逾千这箭还不是令聂风最瞩目的物事!最吸引聂风的目光的,还是在厅堂后排一张木案之上的一件物事!
  那是一张脸!
  一张人脸!
  不!严格来说,那其实不全是一张脸!而就百从一个活人的脸上剥下的一一
  人皮!
  一张红如鲜血的人皮!
  从一个人的脸上剥下脸皮?这是一件何等令人心寒的事!但尽管眼前充人触目惊心,聂风仍不由自主趋近细看,于是他便发现更多令其疑惑的事。
  “哦……,这张人皮……不但色红如血,而且看来因岁月已呈风干,变得坚硬,但,云师兄虽仍一无反应犹如死人,他如今沉沉看着这人皮的眼神,仿佛,曾经见过这张脸似的,再者……”
  “这张人皮横看竖看,都应该是从一个人的脸上活生剥下!一个人若被活生生剥下脸皮,本该痛楚万分,何以这张脸皮上,竟然没有半分痛苦的表情?”
  “反而,这脸皮却流露无限希望,憧憬,与幸福快乐的表情?”
  不错!这正是聂风百思不得其解之处!一个人无论如何勇敢无惧,被剥下面皮时尽管如何不把痛苦流露,也断不会流露幸福快乐,与及充满希望的表情吧?不过,聂风虽然为这张幸福脸皮充满无限疑惑,却并没疑惑多久,就在他沉吟之间,在这厅堂后排一张布幔之中斗地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沉沉的道:
  “我知道……”
  “没有人在看过这张脸皮之后,心会没有疑惑。”“其实,这张脸皮仍留下无限幸福,只因为……”
  “这脸皮原该属于一个天下最幸福的人!”
  “也是全天下最不幸的一个……”
  “武!”
  “林!”
  “神!”
  “话!”
  什么?武要……神话?
  聂风闻言当场一怔,更愣愣的看着眼前这张浪露幸福笑意的脸皮!
  这张色红如血的脸皮真的属于上代那个武林神话?那这张岂非是鬼虎叔叔主人的脸?更是应雄兄弟“无名”之脸”
  这个神话的脸皮竟然已被剥下?难道……他当年并非借死遁隐?而是真真正正的死了?
  这就在此刻,聂风的心头陡地闪过无灵敏疑问,更何况如今这个自布幔后传出的男人声音,亦与适才那阵雨夜歌声的声音……
  一摸一样!
  这个布幔后的男人,为何也懂得鬼虎主人所奏的那阙胡琴曲调?难道此人会是鬼虎叔叔的主人?
  他,虽然没有了脸皮,却也并没有死,只是一直苟活至今……?
  想到这里,聂风不朗然定注视那道布幔,问:
  “请问,阁下到底是谁?”
  乍闻聂风此部布由后终于冉冉浮现一条魁梧的男人身影,可是仍没有自布馒步出,“他”,只是隔着布馒对聂风沉沉的道:
  “我,是一个不值得再生存于世上的人。”
  “其实,我早应该死去……”
  聂风轻轻皱了皱眉,续问:
  “你……是否鬼虎叔叔的主人”?
  布幔后那男人人但笑不语,可是笑声却干而苦涩,良久,他方才道:
  “这位少侠,你与你朋友既因我所哼的曲调而来,显见我们也具薄缘,既是萍水相逢,你又何须一定要知我底蕴?”
  聂风但听此人顾左右而言他,犹楔而不舍的问:
  “我只想知道,若你真的并非我所听过的武林神话,你何又懂得他所奏的胡珍之音?”
  “而且,你看来还知道许我事情,例如你曾说,这张脸皮是上代那个武林神话的脸皮,他,真的曾被剥下脸皮?”
  “唉,为何世人总是想知关于此人一切?既然,你也那样想知究竟这张脸皮是否他真正的脸,我就告诉你一个故事吧。”
  聂风一愣,斜眼一望正木然站于距其不远的云师兄,只见他虽仍如死人般木无反应,但寻双深遂的眼睛之内,似隐隐荡漾着疑惑,不知他是否也在倾听那男人的说话——
  聂风随即问:
  “你,要告诉我什么故事?”
  布幔后那个神秘男人道:
  “一个关于‘他’和‘她’的故事!”
  “他……和……她?”
  “是的!他,正是上代武林一个无人不识的神话,而她……”
  “却本来也可以成为一个箭中种话。”
  “一个翱翔于九天的——”
  “九!天!箭……”
  “神!”
  九天……箭神!
  聂风不由一怔!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外号!想不到这个听来无比尊贵无敌的外号,居然会属于一个女子……
  她?
  她是谁?
  就在聂风怔仲之间,布幔后那男终于为了解释那张充满幸福笑意的脸皮,而开始了他要说的故事。
  故事,由一个“登峰造极”的神话。
  正式开始……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久远得在这江湖之上,还未有一代大帮天下会。
  只有蜚声武林的十大门派!
  也是最固执最讨厌的十大门派……
  他的“剑”,真命苦!
  那是一本剑柄嵌有六颗碧绿室王的——剑!
  从外观看,那柄剑即使是剑柄那六块宝玉,亦已它看来金碧辉煌,极尽华丽,更何况这柄剑并非中看不中用,它的剑锋,甚至能破金如破于柴,简直所向披靡!
  这确是一柄内外具备的宝剑!说它命苦,只是因为它遇人不淑!
  它有一个与它不配的主人!
  他!
  他,虽有绝世剑艺,却未免自视过高。
  他常自诩为继剑圣之后,江湖第二剑手,可是只有他的全真正知道,他手底下的剑道修为有多少料子,若论排名,他顶多也只能立列武林十大剑客之未!
  更逞论可与“第一”相比!
  到底谁才是当今武林十大剑客之首,谁才是天下第一剑呢?
  这柄剑和它的主人终于知道了!只因为它的主人不自量力,居然敢挑战那个在这数年间崛起于江湖的神秘剑客——
  无名!
  听说,这个唤作无名的神秘剑客,原来并非唤作“无名”,他背后有一段很伤感的事迹,有一个对他情至义尽的大哥,才能将他磨练至今日这个成就!
  听说,这人未踏进江湖之前,曾有以一剑力敌皇上知军万马的彪炳战绩,更盛传他曾打败从无败绩的剑圣,令骄横的剑圣亦猝然遁迹江湖!
  听说,这人在脐身江湖以后,更不知因何机缘巧合,居然连显赫七海巨鲸帮帮主“龙王”,亦当其仆人,从来更纳得一个貌丑如鬼、好像唤作“鬼虎”的汉子为二仆!
  听说,自从这个无名逐渐于江湖扬名之后,更不断有人找其挑战,那些自称什么仅次于剑圣的天下第二剑、第三剑呀,统统都像冤魂般缠着他,最后都惯例其一一打败!
  听说,虽然他并不喜欢与人较量,但江湖人仍一直互缠着他,自从他出道至今,已经先后击败了二千多名自称第一的剑手、三千多名刀中高手、五千多名拳、掌、腿与及其他武功的高手!
  想一想,由他数年前出道至今,已击败逾万高手,每日等闲也总须应付近乎十人的挑战,真是忙得不可开交!这真的有可能吗?一个人真的可以每日击败近十名高手也面不改容?他真的有足够的时间,每日接见十名高手?
  就在今天,这柄剑嵌有六颗宝玉剑终于明白,究竟那个传说中的无名,如何能够有足够时间,每日应付众多高手的挑战?只缘于——
  它和它的主人,终于也彻底领教他传说中的利害了!
  这柄剑还依稀记得,它的主人还刚吐出“开始战吧”这四字,还刚刚拔剑出鞘,但同时间,那个传说中的无名亦已拔出他的英雄剑……
  突然间,这剑主人竟然不再动了!
  “剑,亦始终未有完全出鞘!
  仅在这短短一刹那间,它赫然发觉,它的主人根本没有机会出招,并非那个无名刻意要比其主人的剑快,而是因为……
  那无名才刚拔出他的英雄剑,他人剑相配的空前强大气势,已经压得它的主人窒息而昏,而这柄剑一一“它”,更被其无上气势压至发出“铮”的一声……
  竟硬生生断为两截!
  那柄剑与它的主人终于明白,何以那个无名会有足够时间日战十名高手?却原来许多高手根本无法挽救他人剑相配的盖世气热,统统未战先昏!
  即使有能抵挡其气势的高手,相信亦不出一招已败!
  这柄剑真是命苦!它命苦!缘于它有一个不自量力的主人!今日竟落得一个剑断人昏的滑稽下场,对一柄宝剑来说,真是可怜!可笑!可悲!
  然而,这还不是这柄宝剑最大的不幸!
  最大的个幸,是当上与它那个没用的主人横卧在荒野的草叶内时,忽然有一个人,踏着了它!
  那是一个白衣白袍、白眉白须的秃顶老人!
  “哦?六玉剑……”那个白眉老人,轻轻捡起草叶中这柄镶有六宝玉的断剑,举剑上下打量了一遍。
  跟随其后的数名少年弟子随即插咀道:
  “师……父,这柄若真的是……六玉剑的话,那,这个昏倒地上的剑手,岂非是已可名列江湖第十的——玉剑君子?”
  眼前这班弟子共约六名,其实本应有七名,江湖人称“快意七子”只是,今次他们的大师兄却因有要事,将会稍后才与他们会合。
  瞧他们与其理由说话之时那份诚惶诚恐的神色,显见那白眉老者向来门训之严!那白眉老者闻言沉应道:
  “晤。此人确是那位列第十的玉剑君子!真想不到,居然有人能在其未出剑之前,已用气势将其压昏,更压断他的宝剑,压昏他的人,修力亦相当不错……”
  能用气势将对手压昏,修为简直已登峰造极,又岂止相当不错如此简单?那白眉老者却偏偏要说不错,可说相当心高气傲,恃老凌人。
  其中一名快意七子道:
  “师……父,弟子……
  “听说这个玉剑君子最近想找那个显赫武林的无名决斗,不知他此刻昏倒荒野草叶,会否……与那个无名有关?”
  乍闻玉剑君子可能曾干早前一战无名的事,那白眉老者当下老脸一没,冷冷道:
  “嘿!如果这个玉剑君子今日较早前真的一战寻无名,那实在太有趣了!”
  “师……父,你……何以这样说?”
  “因为老夫从来约战的人,从没一个敢不全心全力应战!我已约那个无名今日黄昏于玄塘江畔决战,他居然敢于早上先在此战这个玉剑君子,也实在太轻视老夫了!这样不认真的决战,他今日决战老夫这时,必败无疑!”
  哦?原来这白眉老者今日黄昏也决战无名?看他们师徒七人,敢情是在赴战途中!
  但听另一名快意七子又道:
  “但……师父,那……无名能……以气势压昏玉剑君子,修为实在已……出神入化!即使他……认真地应战,还请师父……千万……小心……”
  这弟子一番肺腑之言,只是出于对自己师父的一番关心,谁知话未说完,那白眉老者遂地厉声叱道:
  “住——口!”
  语出同时,更反手拍了此名弟子一记耳光,直把他拍得口鼻狂喷鲜血,更将其扫出数丈开外,“彭”的一声撞树方止!
  好心狠手辣的一个师父!简直视徒儿如猫狗,其余五名弟子见状为之变色,跪地求情道:
  “师父……息怒!师父息怒!”
  那白眉老者冷酷的道:
  “哼!他叫我小心那个无名,岂不是对为师一个极大侮辱?那无名仅于江湖出道数年,顶我也只是二十余岁而已!根本就是老夫后辈!他的修为即使不弱,又怎及老夫数十年的修为”?
  话到这里,那白眉老者忽地双目似冒出熊熊妒火,咬牙发齿的道。
  “嘿嘿!今日,老夫就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最近被武林传说的后起之秀无名,让他看看怎样才是真正的武林前辈!”
  “更让他好好领教我‘快意老祖’的利害!”
  那白眉老者一语至此,掌下猝然一紧,赫听“波”的一声……
  啊……?本来无摧的六玉剑在他一握之下,竟然被其精湛无比的内力,迅即烧溶为一堆——废铁!
  好可怕的功力!
  好臭的脾性!
  这个白眉老者原来唤作“快意老祖”?原来正是武林著名的十大门派为首第一派的掌门人!
  看来今日玄塘江之战,必会掀起一番风云!
  只是,那个快意老祖或许造梦也没想过,他今日将遇上他毕生所见的两个最大“惊奇”!
  第一个惊奇,当然是最近数年崛起的武林传说——无名!
  而第二个惊奇,则更会令快意老祖拍案惊奇!
  缘于,
  那将会是一个女孩!
  一个他无法相信世上会有的“追梦”女孩!
  ------------------
势不可去尽,
话不可说尽,
福不可享尽,
规矩不可行尽,
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TOP

第三章 再见己是神话

--------------------------------------------------------------------------------

  玄塘江。
  一个本来藉藉无闻的地方,在神州数不清的“江”、“河”、“海”、“湖”之间,小小一个玄塘江,根本微不足道!
  然而从今日始,玄塘江将会无人不识!
  只因震惊江湖的“十大奇战”,其中一战,将会在此发生!
  快意老祖与他的六名不御弟子,早已于决战这前一个时辰抵达玄塘江!
  这向来是快意老祖的习性!每逢决战,他总会提前到达,以看清决战这地周遭附近的形势,他深信取胜这道,创造了“天时”、“人和”,还需熟悉知“地利!”
  谁料众人一直站于玄塘江畔静待那个无名前来应战,这样一等,竟不知不觉等了一个多辰,甚至本来约战的时辰亦已快过,无名依旧未有出现。
  岸上除了快意老祖及其弟子,还有不少风闻这次决战而来观战的武林群雄,当中已有不少人等得不耐烦,开始鼓躁起来:
  “啼!那个无名怎地还不出现?再等下去,他也不知会不会前来就战……”
  “唉,如果他不来应战便糟了!我从大漠远渡来此,也只为想一赌那个无名内采!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能够于此数年间打遍天下无敌手!”
  “对!若不是因为无名,谁愿来看快意老祖那糟老头呢!”
  “嘿!其实那个快意老祖未免自视过高,经常自恃为江湖老前辈,不时多管闲事,甚至别人派内的家事,他亦爱管上一把!”
  “可不是?听说最近擎天教教主自感年事己高,想将教主之位传给自己那精明能干、尽得其武功真传的女儿,可是快意老祖却跑去警告擎天教主,说什么‘凡女子与小人能养也’,‘女人都不及男人’的话,更下令擎天教主不得将教主之位传给女儿!”
  “啐!快意老祖那老鬼凭什么这样做?”
  “你还不知道吗?就凭他是‘十大门派的总盟主!’”
  “十大门派总盟主?”
  “不错!据说快意老祖曾希望当上全武林的盟主,可是以他这块老骨头的料子,要全江湖的英雄豪杰对他心服口服,还是不大可能,他于是心计,退而求其次,争夺盟主!好让他一尝当盟主的大欲!”
  “但,这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十大门派的传人亦应已换了不少!他们还那样推崇快意老祖?”
  “嗯!十大门派内,当然还有不少是快意老祖的友好势力!但开始变志、不想再听能有灭门之祸……”
  “那,这个快意老祖,岂非可恶极了?”
  “值至目前,还看不出他有何可取之处!他还相当忌材?”他七名入室弟子‘快意七子’中的大师兄‘龙袖’,听说资质极高,可是快意老祖便最忌惮他这名弟子,总是没将他最得意的武学传给他!不过那时唤作龙袖的小伙子,最后竟凭自己的悟性,而自创一套武学,总算吐气扬眉!”
  “其实,今次快意老祖主动约战那个无名,也是因为忌材!他是十大门派的总盟主,怎能干睁着眼看着一个二十多岁的武林传奇超越他?他今次其实是想给点颜色那无名看!也顺道给点颜色全武林看……”
  群雄你一言我一语,不断在窃窃私语着快意老祖的是是非非,快意老祖早已因苦候无名据在心头,如今以其超卓内力,更将群雄的低声窃语,悉数听在耳内,心内益发怒火中烧,他霍地暴叫道:
  “呸!你们这斑窝囊废说够了没有?”
  暴叫之间,快意老租同时一掌扫出,当场在其群雄脸上印下一个斗大的掌印,不断迸血!
  好精纯的内家修为!在场群雄见状,尽皆为快意老祖的修为哗然!但那个被拍下血掌印的大汉,犹一面俺着自己的血淋淋的伤口,一面不忿的道:
  “哼!我刚才说的每句话都是事实!既是事实,为何不可以说?快意老祖,你既然有胆做,为何没敢让人说……”
  场中其余群雄,亦知快意老租真的了真怒,他一马,可不是说笑的!众人不禁不片死寂,不敢作声!
  谁知,就在群雄慑于快意老祖的威吓,而陷于一片鸦雀无声之际,倏地,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个声音,朗朗的道:
  “快——意——老——祖。”
  “你,想以‘武力’压制别人不说出你的过错私心?我,就偏不信世上有如此无发无天的事!”
  “即使天下不敢说你,我,也偏要说你!”
  “我偏不信你可以当着天下英雄面前,”
  “将我杀了!”
  好勇敢的一番话!好勇敢的一颗心1
  场中群雄万料不到,就连他们也不敢在“快意老祖”头上动土,居然不有一人,敢说出这样一番话!
  不过更令群雄惊讶的,是这个勇敢的声音,听来并非什么豪气干云的大汉,支竟像是一个……
  女孩!
  一个站在群雄最后排的女孩!
  群雄当场向左右两旁散开,只见在群雄身后,真的有一个女孩排众而出!
  适才还敢说话的人正是她!
  正是这个看来年仅十六的女孩!
  场中群雄尽皆瞠目结舌!就连怒火中烧的快意老祖亦猛地一怔!
  只因这个排众而上的勇敢女孩,不但年仅十六,而且顶上还挽着一个妇人髻,一身破旧衣衫,那张脸更是赃得出奇,脏得甚至连她的面目敢无法看清!
  群雄们瞠目结舌之余,也暗暗为这女孩担心:
  “啊……?这女孩胆敢……冒犯快意老祖,她……不要命了?”
  快意老祖更是一脸铁青,瞪着那女孩嘿嘿冷笑:
  “哼!好脏的臭丫头!瞧你这副长相德性,想必是终日流离浪荡之辈!你到底是那家贱父母所生的贱骨头?人可知老夫是谁?你敢冒犯本座?”
  那女孩却依然毫无惧色的道:
  “你分明对武林包藏野心,怎可能制止人说?我如今继续说你又如何??
  “她!丫头冥顽不灵!老夫今日就——”
  “成全你!”
  成全你三字乍出,快意老祖已潜运内劲于掌,“蓬”的一声右掌杀出,狠狠朝那女孩天灵劈去!
  “哗——”场中群雄尽皆不虞快意老祖真的会向这个女孩下此仅重手!瞧其掌劲之狠之急,场中任何一人亦自付未必可以避得了;而且中其一掌,亦势必被轰断体内百脉而死!更何况是劈向这个看似弱质纤纤的女孩天灵?
  场中群雄全部张大了咀,睁大了眼!
  谁都无法想到,所有人都自忖未必可避得了的夺命一掌,这个十六岁的女孩竟然可轻易闪过!
  “哗……她竟可比箭还快?这女孩到底是谁?”
  正当群众为这女孩赞叹之间,快意老家的羞耻已达极点!他怒喝:
  “胡……你这臭丫头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你今日前来要羞辱老夫?你到底有何目的?”
  那女孩但见快意老祖怒至双眼通红,似欲随是喷出烈火,她却依然像泰山崩于前而面不变色,她再回他一句,道:
  “你放心!我今日井非冲着你而来!我还真对你没有兴趣!”
  “我今日,是特地来看那个武林传说——无名的!”
  此言一出,正在如箭在弦欲发第二招的快意老祖,不由也顿了一顿,问:
  “你,是特地赶来看那个无名的?呸!你要看他?干舍?”
  女孩一双美丽的眸子闪过一丝如梦如幻的憧憬,她神情坚定的道:
  “我要看他,只因我深信将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大英雄!我已决定……”
  “嫁!给!他!”
  “呵呵!你要‘立志’嫁给那个无名?嘿!那个无名在老天眼中虽然并不是什么登天人物!可是,据说他在这数年前,已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呢!”
  “你瞧你自己,污脏得像个小女叫化!你凭什么认为那个无名会喜欢你?嘿嘿!小母夜叉,是回家撒泡尿照照自己吧!”
  降一一。
  真是晴天霹雳!
  晴天霹雳的并非快意老祖侮辱那女孩的话!
  而是那个无名原来已经娶妻!
  那女孩不由呆在当场,满脸失望之色,茫然的道:
  “他……原来早已……娶妻?那……那……
  “我应该……怎么办?”
  就在此刻,女孩的心中闪过千念万念,一时间紊乱不堪,但她看来真的是个很能自控的女孩,不消刹那;她已能按捺自己紊乱的芳心,自我呢喃的道:
  “是……了!即使他已娶妻,又如何?那……我就不当他的妻子,改当他的仆人不就行了……只要能……一生跟随他,我……当什么也……是值得的!”
  是的!在这女孩过去的岁月中,她每日皆想着会嫁给“他”,全因为对他的一份微妙的缘!更因为信他是真正的英雄!
  然而,既而他已娶妻,她自知不宜勉强,反正若真的能当他的仆人,也能延续她对他的微妙感觉!她于愿已足……
  可是,无名二字一出,似乎真的令她芳心大乱,一时之间,竟然没再注意快意老祖!地她听见“蓬”的一道破风之声在她身后传出,却原来,不知何时,快意老祖竟已掠至她的身后,以双牢牢抓她的双肩!
  快意……老祖?女孩一愕,但快意老祖双已在发动,他残忍的笑道:
  “臭丫头!你看来真的十分崇拜那个无名!就连老夫掠到你身后也不知道!”
  “无名这家伙今日必会败在老夫手上!你既然那以希望嫁给他可成为他的仆人,老夫今日就先送你下去等他吧!”
  快意老祖小气记恨,其实以他多年的深厚修为,适才本真的可一掌杀她,但却因自己一时无意轻敌而未遂!今日若终究不能杀她,他颜面何存?
  故此刻甫紧抓她的双肩,他便已运功要将她整个人狠狠从中撕开,他要天下英雄看清楚他掌底下的厉害!他要杀给所有人看!
  纵使杀一个女孩,许多人都不屑为之!
  然而,快意老祖要杀这个女孩,今日看来亦非轻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
  原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一阵琴音嘎然响起!
  那是一阵异常苍凉、异常无奈的胡琴之音!
  仿佛操琴的人,仍在缅怀从前兄弟患难相交的日子,今日即使他已显赫江湖,即使他已为传说、神话……
  他,还是无法按捺那份兄弟生离死另的——伤痛之情……
  琴音乍起,岸上所有群雄不由朝琴青出处望去,只见右丈开外的江湖面之上,竟冉冉出现一艘巨船!
  一艘挂着“巨鲸帮”旗帜的巨船!
  而在巨船头,更坐着一条气度沉如渊狱的人影,在逐渐昏黯的夕阳下,轻轻拉着他的胡琴……
  巨鲸帮原属于无名首仆七海龙王!
  胡琴,是无名的心爱之物!
  啊……?难道那条在船冰轻拉胡琴的人影,是“他”?
  “他”真的来了?
  不错!真的是他!岸上所有人及快意老祖,甚至那神秘女孩亦统统能感觉得到,米的人真的是——他!
  只因为他甫出现,虽然距岸还有百丈,但岸上所有人都已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敢势,压得所有人部有点欲要跪下、向他朝拜的感觉,不敢妄动半步半分!
  甚至众人的心,给这股气势引动得狂跳不休!试问普天之下,还有谁可身负如此人神共震的神话气势!
  天上遽地风起云涌,江面也陡地惊祷骤起!仿佛天也在为他的出现而变色,海也在为他而心惊……
  天水惊心!
  而他的修为也强得令人无法想象!但听他哀怨苍凉的音骤然一转,他的胡琴蓦地发出“嗤”的一声,这声琴音,竟如一柄绝世绝杀的剑……
  纵是相距百丈开外,岸上快意老祖那双正撕开那女孩的得爪,居然突如被琴音一刺,一轰……
  “波”的一声!快意老祖竟硬生生被他的琴音弹开!
  天……!这……是人的修为吗?
  震愕的非但快意老祖,就连一直很想再次遇上“他”的那个女孩,一时间亦看得茫然出神,芳心大乱:
  “真的……是……他?”
  “真……好!我……当年在市集……真的没有错看他!他……果然己成为……一个江湖人……永远也无法追上的……”
  “英雄传说!”
  只是,纵然快意老祖亦因“他”的惊世修为而神为之夺,但他始终自视极高,很快便又回复专横猖狂的道::
  “嘿!既然来了应战,为何又躲在百丈开外的船上孤芳自赏,对江操琴,有胆就给我快意老祖滚到岸上来一决高下!”
  快意老祖本预期自己此言一出,大抵也可在天下英雄面前一示息决战豪气,希望可将适才那无名“技惊四座”的琴剑气势稍压,谁知话刚说完,忽又闻一个沉沉的声音道:
  “快意老祖。”
  “你,何以还在向江面呼喝?”
  “我,不是早已……”
  “在你身后了么?”
  身……后?
  快意老祖当下一惊!就连那个渴望见他的女孩亦一阵愕然!快意老祖随即回头一望,赫然便发现……
  天啊!不知何时,他竟然真的已在他身后!
  快意老祖当场翟地被吓得后退“十步”!甚至场中群难变皆变色,只因这个传奇中的”他”,竟能在弹指之间从百丈外踏水而至,说他是“传说”已是贬低了他!
  他根本已是——人上之神!天上之天!
  那女孩在这多年来一直在想他望他,今日还是有生以来第二次见他,想不到今日再见,他已贵为万众瞩目的神话!她多么希望他能望她一眼!可是,他并没有!
  一眼也没有!
  对他来说,她真的只是一个面目模糊的污脏女孩?
  那女孩想到这里,向来倔强的她,在神话面前亦不由自惭形移起来,更后悔自己在前来之前,没有抹清脸上的仆仆风尘!只是一眼,她只是想他望她一眼也不能够!更遑论可追随他为奴为婢!
  快意老祖死性难改,还是出口伤人!“他”却只是淡然处之,苍凉一笑,道:
  “各人,也有各人的自由,我,从不勉强任何人伴我左右,他俩都各有要事,不来何碍?”
  快意老祖目光闪烁,道:“但,你似乎非但没带双仆前来,还没带你那柄传说中的——英雄剑??
  “他”沉沉一笑,道:“带——剑?有这个需要吗?”
  快意老祖闻言面色一没,怒叱;“你这什么意思?你不带剑战我,难道认为我还不值得你出剑?”
  “他”又再次沉沉的笑,答:“战?我们,还有需要——战吗?”
  此言一出,场中群雄、甚至快意老祖自己那女孩,亦当下明白“他”的意思了!眼前的快意老祖,虽还在刻意逞强,虚张声势,但明跟人一眼便已看出,他和那个无名的资质修为,相去甚远,甚至无名出现之后,快意老祖的气势己被完全得荡然无存!
  这一战还未战,他,已经彻底败了!而且还——败得很惨!
  想不到这一战的战果居然会是这样的!居然会是——不战也罢!
  无名并没有现说什么,他只是缓缓转身,似欲要回去的其百丈开外的巨鲸帮巨船之上。
  然而,快意老祖分明已败了气势,却犹不服输,就在无名转身之际,他竟然扑前,豁尽十成功力,挺掌便向“他”的背门疾劈……
  “小——心!”那女孩一时情急,不由高呼起来!
  小心!
  既然“他”没需要带剑?没需要战”快意老祖还有什么本事可令“他”需要心?
  当然不!
  就在快意老祖的劲掌已劈到无名背门一尺之位时,遽地“刷刷刷刷”这声迭起……
  不妙!“无……形……护身剑气?”
  “你……自己竟然已是一柄一一天剑?”
  快意老祖无限震惊!只因他不但浑身被无名笼罩全身的护身剑气切割得体无完肤,如今将他轰飞的剑气更是空前强大,若他还不赶快卸去剑气,恐怕着他地时势必会被这道剑气人心人肺,被破尽心脉而死!
  好一个快意老祖!纵然这样败给无名,卸力打力的修为亦不弱!但听他沉吼一声,霍地身形如巨钻急旋,“波”的一声!赫然不顾周遭满是人群,便将身中的强横剑气,借身体旋动向国周散发!
  这样一来,这道雄奇剑气便分为无数道细小剑冲向场中群雄,群雄见状不禁又惊又怒,喝:
  “快意……老祖!你移花接木,你……好阴险!”
  可是凌成剑气逼近,众人也不顾不得叱喝快意老祖,只各自运功抵挡剑气!
  总算群雄亦非徒负虚名,且那道强横剑气细分为无数剑气这后,杀伤力亦已大灭!惟仍有一道较强的剑气,竟向适才那个携同儿前来的江湖人的岁大儿子轰去,赫听那孩子“叭”的惨叫一声
  啊!啊!啊!
  本来健健康康的一个可爱孩子,竟在瞬息之间……
  被无坚不入的剑气尽斩四肢,破为五截!
  变生肘腋!“无名”虽然知道快意老祖被自己剑气轰飞,却也不虞他会如此阴除毒辣转嫁他人!此刻回首一望,竟见一个岁大孩儿被剑气破为五截,四肢堕地,鲜血横飞,当下本来气如渊狱的他,目光中也流露一丝温色;
  然而此际并非清算快意老租的时候,而是——尽快救人的时候!
  但见无名左袖一挥,“伏”的一声,一股浩然气劲竟已将那正在全身鲜血狂喷的婴孩,从其娘手上卷过来,更一面沉沉的道:
  “对不起。”
  “你儿之伤因我而起,让我负责!”
  说着已“噗噗噗”的,飞快在那孩子血流如注之位连黠数个大穴,希望暂止其失血之势!
  谁知刚竟止其血势,那孩子小脸竟变和阵紫阵青,甚至已哭至失声,无名见状不由眉头一皱。
  只因这孩子五内内所有筋脉心意尽断,即使他以功力暂保其心脉,但他年纪大小,恐怕亦会因失因过多而死……
  归根究底,那孩子如今落得伤重濒死,全因快意老祖不顾人群乱卸剑,如今这罪魁祸首竟不顾而去,即时群情汹涌,咒骂之不绝!
  然而从人唯恐日后会被快意老祖统率的十大门派秋后算帐。都是敢怒而不敢追。
  而无名,此刻仍在全力以气保那小童心脉,但见他抵着其背门的手于此刻遽地一收,终于长长的摇着叹道:
  “可惜!这孩子的心脉虽能暂保,但半柱香后,鲜血会再度冒出……”
  “届时恐怕即使再有盖世神功贯注给他,亦——返魂乏术!”
  那孩子的娘闻言当场嚎啕大哭,涕泪交零,呜咽着问:
  “呜……!我夫妇俩……只有一个儿子,那……那应该怎样办,应该怎样办……”
  无名叹道:“除非,能找得一个用针纯熟的大夫!”
  不错!只要找得一个用针纯熟的大夫,以针刺遍那孩子身上所有大穴,再由无名以内力为他逐步疗伤,但这名大夫的用针之术必须准绳高明,否则刺偏半分,这孩子便不堪设想……
  乍闻用针高手,场中群雄登时有条大汉大喜道:
  “啊……若说用针高明的大夫,这附近真的有一个,好像唤作什么‘神针华佗’的”志以针替人治病,‘针’到回春!”
  名双目闪过一丝精光,问:
  “此人,在那?”
  那大汉答:“恐怕……会来不及了!他虽居于此带以北,但至少也需一柱香的路程,若要来回,恐怕非要两柱香不可,但那孩子于一柱香后更会再度血如泉涌,相信……已不可能的了……”
  无名又是沉沉一笑,道:“世上,并无不可能的事。”
  “从前,我也没想过自己会有可能达至今天,最后……”
  “还是有一个人,将不可能的我变为——可能!”
  是谁曾半不可能的人变为今日的神话?相信无名此刻话中所指,是他那个已不如生死、不知在人间何处何方的大哥……
  群雄不明白无名为何会说出一句这样的话,但那个倾慕他的女孩,却仿佛听是懂无名说话似的,一双如梦的眸子闪过一丝“慧光”!而就在同一时间……
  无名已遽地将邓小孩交回他的娘亲,更已纵身而起,悠悠的道:
  “好好照顾孩子。”
  “我会——”
  “及时回来。”
  此言乍出,无名竟已比他的声音更快,众人听见这句说话同时,已经彻底在创建们眼前消失!
  场中群雄不禁暗暗为这个最近崛起的武林传奇喝采!只因为这个武林传奇虽然气势空前慑人,但他只是令人望而生“敬”,而并非令人望而生“畏”……
  贵为武林传奇和神话,却仍然愿为救一个已不大可能救活的孩子而奔走尽力,他有一些其余霸者枭雄们所没有的特质,一些像快意老租这些自恃一代宗师的老顽固,所没有的浩然之心……
  然而,眼前不独这个传奇神话令场中群雄拍案惊奇!还有一个人,亦令他们相当惊奇!
  就是适才那个敢不怕死而直斥快意老祖、且扬言希望嫁给无名的女孩!
  只见这个污脏女孩,在无名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后,遽地竟步至那孩子的母亲之前。
  她看着那个在母亲怀内痛苦鸣咽着、为不想与母亲别离、为生命挣扎着的孩子,目光不朗然流露无限怜借,她道:
  “真……可怜,你儿,看来真的活不长了……”
  “既然他这样痛苦,倒不如让我……”
  女孩说时突然探手入自己腰间那个小布袋,复再一字一字的吐出三个字,道:
  “成——全——他!”
  成全他三字乍出,女孩霍地丛小布袋中抽出一件精光四射看似无比锋利的物事!群雄犹来不及看清她抽手什么东西,也来不及阻止她,她,已经紧执这件物事朝那孩子——
  直刺下去!
  啊……?这女孩要刺死这孩子!
  她疯了?
  “哗……”
  ------------------
势不可去尽,
话不可说尽,
福不可享尽,
规矩不可行尽,
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TOP

第四章 奇迹女孩

--------------------------------------------------------------------------------

  箭,虽然是芸芸武器当中一种武器,但——
  却是“最无情”的“杀人武器!”
  盖因一般武器如刀剑越,都必须在相当近的距离之内杀敌!
  但——
  却可百步穿杨!甚至百“丈”穿“肠”!
  故而,以“箭”杀人者,根本不用与被射杀的敌人太接近!
  既然不近,就不易与被杀者发生感情,与及——留情!
  所以,箭,也可以说是众多武器之中,“最不留情”杀人武器!
  然而,倘若最无情的箭,用在最有情的人手上又如何!
  会否如常箭无虚发?
  依旧能——一箭夺命?
  “她”的手里也有一根“箭”!
  不过那却不是一根杀人的箭!
  而是一根救人的箭!
  “她”适才正是以这根仅得八寸的短箭,为那断为五截的可怜小孩驳骨续筋,救了那小孩一命!
  想不到,小小年纪的“她”,也是一个用箭高手!
  但更想不到的,是女孩经过一番飞掠,终在完全日落之前,回到该回到的地方!
  一座极尽宏伟的巨宅!
  凤。
  箭。
  庄!
  势难料到,一个如此衣衫褴褛的污脏女孩,竟然居于一个出奇地美仑美央的豪门府邸!她根本就与这座凤箭庄毫不相配!
  但事实毕竟仍是事实,她真的居于这里!但听“嗖”的一声!她已掠进凤箭庄内,只是却没有直往厅堂,反而在庄内采了捷径,直向庄后的荒地掠去!神情还看来相当赶急!像是已迟了办一件重要的事似的!
  庄后?她为何要住庄后!
  只由于,那里才是真正属于她的地方!
  她只配居于此庄之后!
  但见凤箭庄的前庭及厅堂尽管极尽华丽,但庄后却是一片荒芜的破烂土地,仅有一片异常细小的残旧的石屋,“无依无靠”地孤立着。
  这就是“她”的家!虽然美仑美奂的凤箭庄也可以说是她的家!但她从来也“不敢奢望”属于那里,她只属于这里!
  不!应该说,凤箭庄只是她的爹“凤玉京”的家!与及她两位哥哥“凤星”与“凤越”的家!
  而这片小而破旧的石屋,才是她从小至大的栖身之地!
  即使她本来有一个原可住进凤箭庄的姓氏!
  她原姓“凤”,名“舞”!
  凤舞!
  十六岁的凤舞终于回到她那片早该修茸的破旧小屋,可是甫推开门,便见屋内正有一个老妇在苦苦等候着,她微觉愕然,道:
  “和……妈?你,来了”?
  原来,这名老妇唤作“和妈”,在凤舞刚出世的时候,她的娘已经死了,和妈本是凤舞的之父“凤玉京”的老佣人,前一直由她悉心照料小凤舞。
  因此,和妈可以说是看透了凤舞这孩子从小到大的诸般辛酸。
  有看她的老爷“凤玉京”有了两个儿子之后,还希望他妻子的第三胎也是一个男孩,好让他“凤箭往”能够有一父三子,一门四杰!
  可惜,凤玉京的第三个孩子并不能如其所愿,意料之外竟是个“女”的,更因为诞下这个女孩,夺去了他最心爱的妻子性命!
  凤玉京伤痛欲绝,不知该怨天,恨地?还是怨他初出世的女儿?
  可是怨天无门.恨地无从,他最后唯有迁怒于夺去他妻性命的女儿!
  这个他不想要的女儿当年没有出世,也许他的爱妻就不用惨死……
  如果……
  正因这个“如果”,凤玉京开始不再理会自己这个女儿,他不但没传他们凤箭庄的拿手武艺给她,更不欲她住于是凤家,只在庄后搭了一个片简陋石屋给她。
  可怜的小凤舞,自她三、四岁开始懂事以来,她不但知道自己是没有娘的孩子,也是个有爹没爹的孩子……
  甚至她那两个比她年长一、两岁的哥哥,亦对她不好。
  从小到大,她就像一堆凤家不要的“冷饭菜汁”,下贱地、如一头小猫小狗般的苟活在庄后,没有人理会的衣衫有多烂多破,也没有人理会她的脸有多脏!
  当然也没有会理会当时只有数岁大的她,多么的希望她的爹能够和她说半句话……
  可惜只是说半句话那未低微的希望,对她来说仍属奢求,她的爹根本就不曾正面看过她一眼……
  只有和妈,才一直无从间断的关心她!
  不过,虽然被破贱视如小猫小狗般活在华丽的凤箭庄后,小凤舞从小到大,都不曾哼一声,埋怨半句,她虽然小,仿佛很明白其欠的丧妻之痛,只因为……
  她也有那种失去娘的痛苦!
  她太明白,她的爹失去爱妻,所潜藏的痛苦,可能比她没有娘的痛苦更甚,更深……
  如果对她不好,能够令她的爹心内好过一点,她,愿意默默承受……
  只因为无论他如何苛待她,他,是在这浩瀚人间,独一无二的爹!
  她体内流着他赋予她的血:她的生命!没有人可以取代他!
  所以,纵然有多么不如意的事,她从小到大,也不会让她的爹看见她哀愁的脸,她总会躲在自己那片小屋外的破花棚下发呆。
  那个破花棚虽破,却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多少个晴的夜晚,她曾坐在哪里看着星空,多秒个凄清孤冷的雨夜,她也曾坐在哪儿那缠绵不休得像个痴心情人的雨!
  她多么希望总有一日,会有一个真正的英雄能在凄迷的雨夜中出现,逼她离开这个并不欢迎她的家!有时候她心想,也许她早日离开这个家,他的爹会好过一点,笑容,也许会添一点!
  然而有一点奇怪的是,既然她的爹凤玉京并没传她半招凤箭庄的武功绝艺,她在玄塘江畔,何以会有那惊人本事,避过快意老祖夺命一击?
  更有盖世医术为那孩子驳骨续筋?
  和妈乍见凤舞终于回来,不由松了口气似的,喜形于色。
  “啊……?舞,你回来就……好了!你可知道如今是什么时候了!你今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凤舞并不想告诉和妈她今日救了一个小孩的事,她从来并非为想得到别人称许而救人,而是干自己认为对的事,她只是道:
  “和妈,这些年来你对我如亲生女儿,你的……心凤舞是知道的!但,若因我夜归常令你担心,在此苦候我回来,你教我如何心安?”
  “其实,爹要我每日必须在天黑前回来,这个训示,我一直没有忘记!和妈,请你毋庸操心!我今是不是也刚好赶在太阳下山前回家吗?”
  和蚂道:
  “傻孩子,你误会了!和妈怎会不知你做事极有分寸?我今次来,是你爹叫我来的!他想你到庄内堂见他!”
  凤舞一愣,像是听见一阵十分稀奇的事似的,问:
  “什……么?爹要我到厅堂见……他,他不是向来都不喜欢见我的?”
  和妈叹道:
  “谁知道呢?听说刚才庄内来了一个客人,老爷遂吩咐我前来找你了……”
  客人?
  凤舞不禁愈想愈奇!究竟来的是什么贵客?会令向来不喜见她的爹,她命她前往厅堂相见?
  凤箭庄不但雄奇宏伟,原来凤箭庄三个字,在江湖中亦无人不识!
  盖因凤箭庄自建庄以来,早已经历了三代沧桑,却依然能在武林屹立不倒!传至今代的庄主“凤玉京”,一手“凤家箭”更是名动江湖,绝不让其余兵器高手专美!
  据闻,凤家的箭,是世上最狠、最辣、最劲亦最霸的箭!最重要的,是凤家箭亦是一一最快的箭!无论箭多很多辣多劲多霸,若不够快,总会被对手接着,再狠的箭也毋用!
  只有最快的箭,才是最强的箭!
  而此刻这个凤箭庄主“凤玉京”,支早已坐在庄内厅堂上庄主的大椅之上,坐抓着凤箭庄二百多年来的风光,坐拥着凤箭庄将来可能更力强大的雄图霸业,更有数十门下侍候左右,气派倒真不少!
  而且,不知是因为犹未满足于凤箭庄今日的形势,还是因为其他理由,凤玉京从不笑!
  不苟言笑的他,外表看来更令人望而生畏!不敢直视!故当赶回来的凤舞,正端着的紧张起来!
  和妈不是说有位客人来了?怎么如今只有她的爹、与及她两个兄长坐于厅堂?
  凤舞并没有想得太多,既然她的爹要见她,她只好恭敬的步前,将清茶奉上。
  “爹,舞儿已经来了。”
  “请用茶!”
  这就是风家的规矩!任何女性往见庄主,都必须先奉茶为敬!只是,有时候过份刻意遵守的恭敬,过份的礼貌反令人与人之间变得犹如一一
  咫尺大涯!
  就像凤舞与她的爹,此刻虽然极为接近,这两父女的心却是那么遥远,各在海角天涯!
  凤舞从来就不曾以心触摸过其父的心,凤玉京对她而言,永远都如一个永不能解开的严肃的谜!
  正如目下,凤舞虽然已半清茶奉至凤玉京的眼前,可是,他却连眼角也没瞄她一眼,他只是如一尊威严无比的神像般直视着前方,一字一字的徐徐道:
  “你,怎会这样迟?”
  凤舞虽然心中对其父异常尊敬,却井没像一般女孩怯懦低首,她若尤其事的道:
  “女儿只是迟了少许。”
  凤玉京仍然没看自己女儿一眼,仿佛根本没有这个女儿存在,道:
  你,不会是跑到外面生事了吧?”
  凤舞当然不会让其父知道她今日跑往玄塘江等候无名出现,她道:
  “爹,女儿怎敢在外生事?”站于凤玉京身后的,正是凤舞两个大哥凤星、凤越,此时大哥凤星冷笑着插口道:
  “这个当然了!从来女子都比男子无材,更何况我们的三妹就比其余女子更为无材!就连抹清自己脸上的风尘;对她也似是天大的难事!试问她又怎有本事出外生事啊?”
  凤摆的二哥“凤越”也极端鄙夷的道:
  “不错!真不明白!一个女子的脸竟会污脏至此,你若在街上与我狭路相逢,千万不要叫我二哥!以免有失我凤家二少的身份!”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句句也在对凤舞千般侮辱,凤玉京听在耳内,竟没有制止两个儿子侮辱女儿,而凤舞……
  她的脸上也没有半点难堪的神情,只是木然的在听着,看似有点楚楚可怜,仿佛早已习惯了他两上兄长的“尖酸刻薄”,又仿佛,她的脸经常这样污脏、本来有一个……
  凤玉京蓦然又道:“既然你没有生事,那,今天你去了哪里?”
  凤舞一呆,讷讷的答:“女儿……今天……到了玄塘江……畔……”
  凤玉京道:“晤,你,真的肯定自己并没生事?”
  凤舞被逼说谎:“没……有……”
  凤王京目光遽地一闪。道:“好!既然你今日没有生事,总算像个登样的孩子!为父,今日就为你介绍一个客人!”
  凤舞一愣,只因其父在这些年来,都从未把她介绍给任何亲朋见面,今日何以破例?而就在此时,又听凤玉京饶有深意的对其身后的帷帐道:“你,还不从帐内出来?我的好客人……”
  “快。”
  “意。”
  “老。”
  “祖!”
  什……么?快……意老祖?凤舞闻言当场面色煞白:势难料到,快意老祖竟然与他的爹……是认识的?那……她的爹岂非已知悉今日她冒犯快意老祖的事?
  而就在同一时间,一条她熟悉的人影正从帐后步出来,天……!
  真的是他!真的是快意老祖!
  凤舞但见此刻的快意老诅,那袭被无名切割得“体无完肤”的衣衫,已换上了另一袭全新白袍!身旁也不见了他的快意六子,却多了一个足有六尺高的十六、七岁少年!
  瞧那少年,本是一脸的孤傲不群,惟咀角却又流曳着一丝淡淡的暖意,故看来做而不冷,单论容貌,并不怎样惹人讨厌!
  只是当他看见凤舞的时候,却不期然定的看着她,仿佛,他本来一直对凤箭庄内一切空洞华丽的人和物,并不感到兴趣,如今却突然发现唯一令他感到兴趣的东西……
  一个可能与他“较为接近”、“甚至相同的人!
  可是,纵然那少年如何注视自己,凤舞此刻亦无暇看他一眼,她所有的注意力,此刻已全落在快意老祖的脸上身上,但听她无比震惊的低呼道:
  “是……你?真的是一一你?”
  “你……怎知道我……在这里?”
  快意老祖的眼睛崭露一丝老奸巨猾的精光,狞笑着道:
  “嘿嘿,小娃娃!要加道你的所在,对老夫来说又有何难?你腰间那个小布袋,不是绣了“凤舞”两个字么?老夫其实在离开玄塘江时已瞥见了!而且……”
  “我与你爹向来有交情,很久以前早就从他口中知道他有个不消女儿凤舞!所以与我瞥见你小布袋上那凤舞两个字后,早便知道你是玉京老弟的女儿了!嘿嘿……
  凤舞之父凤玉京也道:
  “不错,快意老祖与我早已相识!只因我们凤箭庄,其实也是——”
  “大门派联盟的——其中一派!”
  什么?凤舞闻言,不由深深震惊!原来……
  他们凤箭庄,也是十大门派其中一派?岂非是说,凤箭庄其实也受快意老祖这十派统领所控制?
  凤玉京从来没有向凤舞提及这个秘密!她父女俩实在说太少活了!
  “那……快意老祖,你……想怎样?”凤舞开始知道目下的处境对她相当不妙!
  凤玉京道:
  “不怎么样!幸而快意老祖大人有大量,你今日虽到玄塘江生事,更且冒犯了他,他亦看在为父脸上,既往不究,只是要你……”
  “向他跪下叩头,敬茶认错!他便可当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跪下……叩头?敬茶认错?凤舞闻言当场一怔,但随即脸露一丝倔强之色,道:
  “爹!女儿今日所干的……根本全没有错!我……怎可能向这样卑劣的人……叩头认错?我……”
  “不跪!”
  势难料到,凤舞竟性硬如斯,更直斥快意老祖卑劣!好不屈的一头凤!
  快意老祖不虞凤王京的女儿竟会性烈至此,不由脸色一沉!而一旁的凤玉京见女儿违抗自己的话,亦当场铁青着脸道:
  “大胆!你适才骗为父未有生事,已是罪大至极!如今你横竖既已奉茶上前,怎么不向快意老祖兄好好认错”为父命你,速向老祖叩头敬茶!否则……”
  纵然老父疾言厉色,凤舞依旧倔强如故,除了因为她深信今日自己并没做错,错的只是这个快意老祖之外,更因为她不能将她手中的茶敬给他!
  这杯茶是她特地为孝顺其父而奉的!
  这杯茶本来藏着她一脸污脏的苦衷!快意老祖绝不配喝这杯茶!
  眼见女儿冥顽不灵,凤玉京脸上忽地蛮了四、五、六种颜色,他看来再也无法按捺,勃然大怒叱喝:
  “畜一一生!”
  叱喝中,凤玉京更反手重重给了凤舞一记耳光,当场将她拍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跌到地上!
  崩的一声!凤舞坚持要敬给老父的茶,亦随她一起堕到地上,当场迸为遍地惊心!
  而凤舞的心,亦随着这杯茶一起粉碎!
  只因为这杯茶真的是……
  然而,即使人到茶倾,凤舞美丽的眸子内却仍旧未有半分悔意,她虽蹒跚的从地上站起来,却依然并没向快意老祖低头,相反更倔强地抬首道:
  “爹……女儿……还是那句说话,我……井没做错!错的只是快意老祖这顽固老冰他其实要向无名及一个他残害了的小孩……认错!”
  真想不到,一个女孩竟有如此果敢的性子!对错分明,绝不含糊!更一一
  绝不低头!
  即使是快意老祖,此刻亦不禁为凤舞的倔强而震惊!那个一直站于其畔的傲气少年,双目亦暗暗闪过一丝赞叹的眼神!
  但她一日没有向快意老祖认错……
  事情,始终未能解决!
  凤玉京一张脸已愈来愈冷,愈业愈铁青,他遽地冷酷的问凤舞:
  “你,真的不肯认错?”
  凤舞坚定无比的答:
  “爹,女儿,……并非不听你的说话!只是,我——”
  “根本无错可认!”
  凤玉京冷笑:
  “很好!既然你宁死不愿跪下向老祖认错,那,星儿!越儿……”
  “你两兄弟就给为父——打!”
  “直至她跪下为止!”
  打?凤舞的两个哥哥凤星与凤越乍闻老父下令重打凤舞,当场眉飞色舞,笑道:
  “好哇!爹!孩儿就给你好好的打醒这不消女儿!”
  二人说着,已随即扑到凤舞眼前,仿佛与这个妹子“仇深似海”似的,竟然拳掌齐施,便向凤舞脸上身上招呼!
  霎时“彭彭”之声不绝于耳!在二人毫不留情的虐打下,凤舞瞬间便已被打至眼角迸血,遍体鳞伤!但……
  她的双膝,却依然如铁铸一样笔直!并未向炔意老祖屈膝!甚至凤垦两兄弟在迭连打她数十拳后,就连拳头也打得肿了起来,凤舞,却仍旧一脸坚持!
  坚持她心中认为对的事!绝不因她自己是女孩而有半分退缩!
  只是,双方若再这样僵持下,只怕凤舞未曾跪下,早便给活生生打死了!但凤玉京竟惟有铁石心肠,漠然如故,依然并未有叫凤星两兄弟停手,仿佛对女儿的生死毫不关心似的!
  但凤玉京三父子不关心,并不表示没人关心!
  就在凤星两兄弟已打得在心中暗暗叫痛的时候,倏地,一条快绝的身影遽地掠前,双手一执,竟将风星两兄弟打向凤舞的拳头紧紧制着,这条人影更同时冷笑一声:
  “凤庄主!你若要表达你对我师父的歉意,亦已够了!”
  “再打下去,若真的打死了你女儿,恐怕反而令我师父倒过来向你道歉了!”
  啊,在此时此刻敢阻止凤玉京的,原来不是什么天大高手,而是……
  那个与快意老祖同来的少年!
  变生肘腋!凤玉京势难料到,这个与快意老祖同来的十六岁少年,竟会突然反过来出手相助自己女儿!
  但更令他意外的,是本来找凤舞算帐的快意老祖,此刻居然亦认同那少年的说话,道:
  “唔,玉京老弟,小徒‘龙袖’所说的亦不无道理!万一这样打下去,真的弄出人命,我快意老祖对你亦于心难安,依我认为,今次的事就此算了吧!”
  哦?原来那个敢出手相助凤舞的十六岁少年唤作——龙袖?那他岂非是快意老祖那个资质上佳、甚至今快意老祖有点忌惮的第一首徒?
  敢情是快意老祖离开玄塘江后,再在路上会合迟来的龙袖,两师徒才再前来这里!
  但,这个唤作龙袖的少年,为何敢在自己师父面前出手相助凤舞?
  不知道!也许只有龙袖自己,才知道自己为何会帮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凤舞……
  而快意老祖突然改变口风,不再追究,当然亦并非因他已饶过凤舞,他,其实恨不得将这小贱人煎皮拆骨!只是,他亦十分明白,眼前的凤舞出奇的倔强,故即使被活活打死,也不会向他下跪的了!万一真的打死了她,他与风王京的心情弄僵了,反而会有碍他此来的一件大事……
  他此行前来凤箭庄,原为托凤玉京为他办一件极为重要的事。这件事对他来说,甚至比折辱凤舞这娃儿更为重要。
  既然连快意老祖亦表示不再追究,凤玉京纵仍恼怒自己女儿有违父令,也是无话可说,他双扳起脸孔的对凤舞道:
  “好!既然老祖兄与其高足为你求情,为父今日就暂且饶你一次,还不快给我滚回你的狗窝里去?别再在此丢为父的脸!”
  凤舞闻言,却始终未有半分示弱的表情!她只是斜瞄地上那杯早已泻满一地的茶,那杯蕴含她无限心意无数苦衷的茶,看着自己的一番心意今日竟落得如此惨淡下场……
  她终于木然转身离凡
  那个龙袖乍见满身伤痕的她离去,煞是可怜,不由问道:
  “你,没事吧?”
  凤舞却竟然没有回首答她,也未有正面回答的问题,她中是语气平淡的道。
  “你,其实不用帮我,但,无论如何——”
  “谢谢。”
  语气虽然平淡,惟仍隐隐流露无比坚强!
  纵然满身令人剧痛难当的伤痕,她终究仍是将腰挺得笔直的前行,仍没低头!
  龙袖看着她逐渐远去的可怜背影,想着这个女孩身世如此复杂可怜,却又不需人同情的倔强样于,一时之间,他脸上竟泛起——
  一丝微笑。
  一丝仿佛找着同类的微笑……
  夜,渐深。
  深沉得就像一个永不见光的地狱!
  而凤舞,此刻亦如置身在地狱当中。
  她心内的地狱!
  已经整整三个时辰了!自从由厅堂回到自己那片破旧的小石屋后,她一直坐在床上发呆,由黄昏坐至如今夜深,她手中仍是拿着数块叶子怔怔出神!
  哦?那数块叶子看似平平无奇,为何凤舞会拿着他们如此出神?
  只因为,那数块叶子,其实正是那平素满脸污脏的苦衷……
  原来,因这带附近的一个高山之巅,有一个天然的小泉唤作“孝心泉”,泉畔长着一种奇树,唤作“天年树”!
  这带的村民更一直有个流传,说这种“天年树”的树叶若然连茶同服,每日数块,日子有功,便能令却病延年,寿享天年!
  可惜,天年树的树叶并不能存放过久,摘下来后的五个时辰之内便要连茶服用,否则树叶便会枯萎,药用亦荡然无存!
  故而,这真是对天下孝子贤孙们的一大考验!只因为天年树叶必须新嫩方才有效,故每日要排除万难千苦,攀上山顶的孝心泉,搞取最新嫩的天年树叶,还要赶下山回家以叶弄茶,若非有足够的孝心,谁愿每日不辞艰难上山求叶去?
  故此,纵然这个流传已传了许久,不是人来没有任何村民可以证实!缘于……
  从来也没有人能有此不屈不挠的孝心,可以每日上山采叶!
  但,凤舞相信,这个流传一定是真的!
  而每日上孝心泉采叶弄茶敬给老父,也是她满脸的污脏的苦衷与原因!
  由八岁那年听见这个美丽的流传开始,当年的小凤舞已决定每日上山采叶,并暗暗泡在她每晚敬给老父的茶中!只因她自出世已失去了娘亲,她不想再失去父亲……
  即使那是一个视她有如陌路、有如仇人的父亲,但,那亦是她今生唯一不能背弃、血深得与她切不开的唯一一个父亲!
  她不知道这些年来,父亲已否知道她暗暗在茶中混杂了天年树叶、盖因天年树叶与寻常的茶没有两样,也没有特殊的清香或异味,一颗深藏在心底的女儿孝心,仅希望老父能健康平安,安享天年。
  可惜,凤舞的一番孝心,今日竟落得人倒茶倾的下场!但她仍没有埋怨老父!
  可怜的凤舞,唯有独个儿在自己的陋室当中发呆,她并没有哭,只因她从小已知道,哭并不能解决事情,更是弱者的表现!
  她虽然主为女儿家,却绝非一一弱者!
  即使命运如何向她冷笑,即使如何濒临绝路,她亦绝不会示弱败下阵来!
  只因尽管他的爹对她这个糟透了的女儿,看来并没什么期望,她亦相信,当年十月怀胎生下自己、自己更从来未见过的娘,一定对她深有期望!
  据当年凤舞出世时也在场的和妈对她说,当年凤舞的娘夫人在要生下凤舞之时,已知自己会有难产之虞,为她接生的接生婆更问她究竟要自己活还是孩子活、她想也不想,便已一口要大夫——
  保留她的女儿!
  就让她自己去一一死!
  她宁愿代女儿死!
  多么义无反顾的一颗慈亲之心!可知她多么疼她?对自己女儿有多大期望?
  遗憾的是,凤夫人虽然极疼自己女儿,甚至不惜为她自甘牺牲性命,可惜,其夫凤王京却并非如此的想……
  往事如烟!凤舞一直在呆呆看着手上那数块天年树叶,无数前尘、百般滋味亦不断涌上心头,也不知她这样呆坐下去,会否真的呆至天亮……
  但,看来她已不大可能再这样呆坐想下去!因为就在此时,她忽地听见一阵身形急速掠至的“飒飒”风声,同一时间,又听“霍霍霍”的三声……
  天!不知是谁所为,竟然然有三根精光暴射的利箭穿窗而入!
  变生肘腋!凤舞却仍临危不乱,纵然手中无“弓”,她以手代弓,就在三箭已射至她跟前数寸的一刹那间,她赫然以肉眼难以捕摸的出手,一手卷尽三箭,再行发箭……
  啊?她……居然能徒手便将二根利箭的箭势逆转,借势回射窗外?
  不但如此,她的人更如同一根快箭一样,已经身随三箭掠出!
  但听“刷刷刷”的数声!总算前来偷袭的人身手极快,那三根回射的箭终于落空,仅射中与那人身体较近一株枯树之上!
  只见这个来袭的人,一身夜行快衣,头上与脸都团裹着面巾,令人瞧不清楚其真正面目,仅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显然是超级高手!
  而凤舞乍见此人,却竟然并没追击,只是低呼一声,道:
  “师……父?”
  什么?这个蒙面人竟是凤舞师父?凤舞竟然也有……师父!”
  却原来,凤王京向来对自己女儿恨之入骨,一直没将半点凤家武学相,凤舞本来应该完全不谙武艺!
  然而,就在她七岁之年,那时候她还未第一次遇上无名,一夜。突然有个蒙面怪客半夜前来找她,问她到底想不想学武。
  于是由那晚开始,凤舞便开始了她的习武生涯!
  这个神秘的蒙面人功力奇高,可以用内功压制自己嗓门,令凤舞听不出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不但教她一套据说比其父的“凤家箭”更有股伤力的“凤舞箭”!更传给风舞一套盖世医术……
  故而,凤舞能为那个被快意老祖断手断臂的孩子驳骨续筋,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那蒙面怪客传给刀的医术,所能医的还不仅如此简单!
  而凤舞这个一直不见面目的神秘师父,也不是每晚前来教她箭艺,故而他今夜突然出现,凤舞也有点愕然!
  “好险!”那个神秘人将自己的声音抑压为一个神秘如雾的声音,由衷的赞叹道:
  “凤舞,每次见你,你的箭便又快了一分!短短九年,你己将我传你的‘凤舞箭’练得比雷电还要快!恐怕再过一段时日,为师若再以箭试你,总有一次会……”
  “死在你的箭下!”
  凤舞奇道:
  “师父,你上次不是曾经提及,明晚才会前来见我的?那,为何你今夜又会前来?你找舞儿有事?”
  那神秘人从蒙着的咀脸之中发出一声另别且深意的笑声,道:
  “不错!为师本应明晚才来见你,今夜突然前来,只因为想通知你一件事!”
  “师父,到底是什么事?”
  “嘿!你不是曾经说过,很敬仰那个什么武林神话无名的吗?我就来告诉你,我听闻一个消息,那个快意老衣在败给无名之后,已不能将妒恨熬过今夜,他其实在决战前早已暗暗召集了十大门派其中四派,在玄塘江一带埋伏!”
  “今日败战之后,他更即时前来找你爹,要你爹参与他们今夜丑时的行动,务求乘无名两仆龙王鬼虎有事不在,乘无名自己一人之际,五派联手,誓将那个无名——”
  “一——举——歼——灭!”
  隆!晴天霹雳!这个消息对凤舞来说,简直如同晴天霹雳!
  难怪今日黄昏之时,快意老祖会突然告访她的爹!原来是与其父密谋这件可怕却又卑鄙的一一灭神行动!
  但,纵然凤舞事先知道又可怎样?
  一个是她唯一的爹!一个是她一直仰慕已久的英雄!她到底应该帮惟?
  她还可以怎样?
  箭,很快!快得就像一道雷电!
  箭快,却并非因为已射出!
  而是因为箭原来背在一个人的背上,而这个人正以雷电一样的速度向前飞掠!
  是凤舞!
  无论她知否自己该如何办,她最后还是带着其师给她的“弓”。与及“箭囊”,飞快向今夜将可能爆发江湖最惨烈战事的玄塘江飞快进发!
  只因为她绝对不能不去!她不想她的爹被快意老祖利用,参与这次卑鄙的灭神行动!她更不想她仰慕的神话,最后会与其父——
  势不两立!
  当丑时的锣声刚刚响起,凤舞终于以其箭一般的轻功,掠抵玄塘江畔!
  只见无名所乘的那艘巨鲸帮的巨船,仍然泊在岸边,安然无恙!
  凤舞不由一怔,心付:
  “啊……?丑时已届,五大派怎地还未有围攻无名?四周浑没半条人影?难道……!他虽已贵为无敌的武林神话,也应及早提防!
  较令凤舞意外的,是当她掠到巨鲸帮船上时,居然并没多少个巨鲸帮众生巡守!可能船上已经有一个鬼神莫敌、甚至人神万物不敢接近的无敌神话,根本没需要样严密防守吧?
  故而,以凤舞那快以无声的轻功,更是不费吹灰之力已潜进船上!而且不用多找,她甫上船,便已知道无名的所在了!
  只因他那股神话气息根本无法收藏!凤舞很快便已感到,他,就在船未的舱房之内!
  她不期然战战兢兢地,一步一步的向那船舱步去!还距船舱三丈、她便远远瞧见舱门并未闩上,一条身影正在背门盘坐,似在沉沉调息……
  是……他?
  是的!真的是她在这多年以来,每日都在不断回想怀念的一一“他”!
  她和他,终于第三次相逢了!
  前两次相逢、他始终未有望她一眼,在他的心中,根本未有她这个人存在!
  但今夜,她将要与他面对着面,更会对他说了快意老祖在今夜的惊人阴谋……
  凤舞陡地感到一阵莫名紧张,然而,就在她一步一步向无名的船舱接近之际,霍地……
  她身后冥地传来一个沉沉的声音。道:
  “你,是谁?”
  “为何前来一一找我?”
  为何找……他?凤舞闻言当场一惊?只因这个说话的声音,她造梦也会记得……
  随即回首一望,更当场吓得凤眼圆睁!全身如堕冰窖!因为
  突然在她身后出现的人,赫然正是她朝思梦想的一一无!名!
  天!无……名?!无名不是正坐在船舱内的吗?怎么突然会在凤舞身后出现,难道他身法之快,已经快绝衰?早已在凤舞不觉间掠出船舱,更掠到凤舞身后?
  凤舞不由自主又再回望船舱!她,双赫然发现了一件更令她震惊的事……
  她满以为无名已掠出舱外,谁知眼前所见,舱内的无名竟仍在盘坐调息,未动半分!那……
  她身后的无名到底又是什么回事?
  天啊……?为何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竟会有两个无名出现?
  有有两个她想见的……无名?
  命运,终于令凤舞与神话“三”度遇上;然而这次相遇,不叵离奇地多了一个无名,更将会逆转了凤舞与无名的一生,令神话……
  不再是神话!
  她和他的故事,她和他之间那微妙的主仆之情,才终于正式开始……
  五百年前,武林曾出现一个强得无法想像的超级强者。
  传闻,这个超级强者之强,史可与显赫于当个武林的神话无名相比!
  不幸地,这名超级强者却相当滥杀,故无数江湖人都栽在其辣手之下,数不清的无辜鲜血通洒武林!
  亦因此人残酷无道,江湖各派遂不惜联手攻之,希望能合众人之力将其铲除!
  可惜,这名魔头实太利害,即命名合各门各派之力,还不能伤其分毫。
  不过到了最后……
  这凶残的高手还是死在武林人的手上!
  既然各门各派不惜同心协力,仍难伤他杀他,那,到底江湖人最后以何方法,才可将此魔头消灭?
  传闻,当时有一个门派的掌门,于无意中得到一件很恐怖的武器,唤作“穹天之血”!他们正是用此武器干掉这名无法干掉的强者!
  然而,能够灭绝一个像无名那样,足可力敌全部江湖人联手的盖世强者,这件唤作“穹天之血”的武器,到底有何可怕威力?
  “穹天之血”,亦即天地穹苍的血!那究竟是一件怎样的……
  恐怖武器?
  那是一个铁铸的厘子。
  匣长四尺,阔若尺一,厚逾半尺!
  这个匣子,无论左看右看,横看竖看,都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铁匣而已。
  然而“龙袖”从未想过,一个如此寻常的铁铸匣子,居然……
  会令他感到一种极度“恐怖”的压逼力!
  “龙袖”其实已是快意老祖本领最高的大弟子,但,他仍难以抵受这个匣子所散发的压迫力!
  那是一股很强横的压迫力,仿佛匣子内藏着一件很恐怖的物事:这件物事不但可以“杀神”、“杀佛”,更可今天穷地绝!
  天地滴血!
  这个铁铸匣子与龙袖如今所在之处,原来是一艘巨船。
  这艘巨船更驻守于玄塘江畔一个隐蔽角落,正暗暗监视也同样停泊于玄塘江衅的“巨鲸帮”巨船。
  而这艘巨船之上,当然并非只有龙袖,还有他的师父快意老袒,与及龙袖的六名师弟,和数百“快意门”的部众!
  如此人多势众,所为固非闲事!只因今夜子时快意老祖将与其余四派,联手图剿武林神话无名!
  他们要一一
  杀神!
  至于其余“四”大派,亦早已埋伏于玄塘江岸边的各个角落,以待快意老祖一声号令,他们便会自陆路水路与快意老祖配合,向处于核心的巨鲸帮船双前后夹攻!
  龙袖其实并不赞成其师快意老祖,今次联同其余四派围攻那个无名的决定!一来是因为那个无名并非十恶不赦之徒;二来,以众凌寡,纵然胜了亦胜之不武!
  奈何师命难迁,龙袖最后还是遵从师命来了。
  不过尽管龙袖来了。他亦在心中暗暗决定,绝不会出手助其师围攻无名,除非其师身陷险境……
  只是,龙袖实在不很明白,其师快意老祖既然已纠集这么多人对付无名,何以还一直随身带着那个沉重大比的铁匣?
  仿佛,这个看来平凡的铁匣,才是今次围剿行动的主儿!
  仿佛,单以这个铁的力量已等如千军万马!其余四派的人力只是陪衬!
  就在龙袖正想问其帅,为何要与此铁匣寸步不离之际,猝地。一条快绝的人影“嗤”的”一声落在船头之上!
  龙袖连随定神一望,只见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他颇欣赏的“凤舞”之父一一
  凤玉京!
  他终于也来会合快意老祖,联手对付无名了!
  快意老祖乍见凤玉京,即时眉开眼笑、邪邪的道:
  “很好!玉京老弟,你终于也来了,那实在不在老夫将那件恐怖武器带来所费的一番工夫!它实在奇重无比,也只有你,才可以使动它啊!嘿嘿……”
  快意老祖说话间,已将手中那个铁匣递给凤玉京:凤玉京微“嗯”一声,却是悠然接过,仿佛无论这个铁匣如何沉重,还是难不倒他一样。
  不过龙袖见状,却不由心头一愣!
  他想不到,果如他先前所料,其师一直带着的那个笨重铁匣,内里原来真的藏着一件武器!而且更是一件只有凤玉京才能使动的“恐怖武器”!
  但,龙袖始终不明白铁匣内藏着的,到度是什么惊世武器,能够令其师快意老沮如此深具信心?可以……
  杀?
  神
  ------------------
势不可去尽,
话不可说尽,
福不可享尽,
规矩不可行尽,
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TOP

第五章 翻天武器

--------------------------------------------------------------------------------

  能够遇上自己崇拜、仰慕的人,相信是不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但若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候,遇上两个长得“同一样”的梦中人……
  那就真的不知该如何办?
  凤舞如今,就遇上相同的处境。
  她造梦也没想过,在她一生中第三次遇上无名的时候,她竟然会遇到一一
  两个无名!
  天!这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可是,尽管眼前情景令她难以置信,但事实却又历历在目,叫她不能不信!
  缘于以她两眼所见,船舱内不但有一个无名正在盘膝调息;于她身后,更有一个无名蓦然出现,还问她究竟因何前来找他?
  不过,凤舞很快便发觉,两个无名的出现,并不是今夜令她最为吃惊的事!最令地吃惊的,是当她发现站在她身后的那个无名,原来并不是一个……
  真人!
  他,只是一个幻影!
  “是……心幻?”凤舞当场低呼起来,同一时间,那个站在她身后的无名幻影,亦徐徐于其眼前消失!
  却原来,凤舞曾听她那个永远不见面目的“蒙面师父”说过,当一个超级高手臻至某一个非常人能及的武学境界之时,全身都会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内气。
  这股无形内气本来不易被人察觉,但有时候在调息之时,可能会以幻影形诸于外。
  凤舞适才所见的,便是无名内气形诸于外的幻影!
  想不到,无名今年方才二十多岁上下年纪,却已达至能散发“心幻”的惊世修为!他再这样强下去,数年以后,真的不知会强至何等惊天动地境界?
  也许,那时的他,已不再是“神话”的境界如此简单!而是……
  “天”的境界……
  而那个在船舱内一直盘膝调息的无名,乍闻凤舞吐出“心幻”二字,虽然仍没回头看凤舞一眼,此时亦终于缓缓张口道:
  “小妹子,你能说出‘心幻’二字,显见师承良师;你师父,是一一谁?”
  无名的语调无限低沉,无限优郁,仿佛他这个武林神话如今虽然已因其盖世无敌的武学修为,而尽得全武林的注目、青睐、尊崇和妒忌,但……
  他根本就从不希罕这些!
  他最想得到的,只是一段已经不能再在一起奋斗的“兄弟”之情……
  他最记挂、更仍不知生死的大哥……
  慕应雄……
  这还是无名“真真正正”第一次和凤舞说话,凤舞一时间竟听得呆住了;她造梦也没想过,自己一直仰慕的神话英雄,今夜竟真的和她说话!
  唯一令她遗憾的,是无名始终未有回头望她一眼,她多么希望他能回头看她一眼,只是很短暂的一眼便已足够……
  可是、无名却像对任何人和事也不感到兴趣似的,他虽然于这数年间闪电扬名江湖,却仿佛已厌卷看这个江湖一眼,甚至看“人”,也——卷!
  凤舞唯有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
  “算……了吧,反正他……真的回头看我一眼……又如何?我如今衣衫褴楼,满脸沙尘,恐怕即命名他回头看我一眼,也不会对我留下好印象,那倒不如……不看也罗!”
  凤舞并非自卑,她只是太自量,以更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要求:更何况,无名如今仅是和凤舞说一句话,已令她顿时心跳加速,口舌也因紧张而变得讷讷不清;但听她无限紧张、若断若续的道: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我的师父是谁。”
  乍闻凤舞如此回答,无名总算开始对她有点兴趣,他突然沉沉的问:
  “是你师父,不容你说?”
  凤舞轻轻摇头,答:
  “不……,那只因为,我……根本也不知道,自己的师父……到底是谁!”
  不错!凤舞的师父每次见她,总是蒙上厚厚的面中,她从不知道他的真正面目,只知道他也是一个用箭的超级高手!
  “但,我虽然不能告诉你……我的师父是谁,今次却是前来告诉你……一件事!”
  凤舞说到这里,忽地变得异常紧张,凝重的道:
  “快意老祖已率领四大门派,准备于今夜联手……”
  “杀你!”
  凤舞此言一出,满以为无名会有些微怔忡反应,谁知无名却依旧无动于衷;他,只是淡淡的道:
  “小妹子、若你是为此事而来,那,你大可不必为我操心。”
  凤舞一怔,问:
  “为……什么?”
  “因为,”无名沉沉的答:
  “我,早已知道!”
  “什……么?你……早已知道?你……是何时知道的?”
  无名悠悠的道:
  “就在你未来之前。”
  “我,早已感到快意老祖等人流露的气,更感到,他们至少有万人;在方圆十里之内埋伏。”
  凤舞一呆!她不虞无名的感觉,已如神佛一样无所不闻,竟能知道方圆十里之内的事!她不由又问:
  “那……,人……为何还不……走?虽然以你目前……修为,你可能已不用再顾忌……他们来了多少人,但……,能够避免一场……血战,也是……好的……”
  无名突然吐出一个出乎凤舞意料之外的答案:
  “因为……”
  “我在等一个人!”
  凤舞难以置信的道:
  “你……在等……人?那……到底是什么人如此重要?令你不惜要被万人围攻……也要等这个人?”
  无名沉沉的答:
  “我,在等一个女孩!一个替一个小男孩驳骨续筋后、却又匆匆离去的女孩!”
  “这女孩帮了别人、却并没存施恩图报的私心、致使那小男孩的娘还来不及言谢,那女孩就连名字也没留下,便已如一个奇迹般走了。”
  “这女孩的美德,绝地值得表扬;其实,那小男孩的伤,本是因我而起;那女孩治好了他,亦即帮了我一个大忙;故纵然最后,即使连那小男孩的娘也走了,我却仍然留在这里,只因为……”
  “这里,已是唯一可能等及那女孩回头的地方,我,希望能够当面向她言谢,而现在……”
  无名说到这里语音稍顿,突然语重深长、一字一字的续说下去:
  “若我没有猜错的话,我想,我已经等着她来了。”
  是的!此刻凤舞赶来通知他被十面埋伏的那股助人热诚,根本就与那个救回小男孩一命的神秘的女孩没有两样!无名,真的没有猜错!
  凤舞,真的是他想道谢的那个女孩!
  凤舞愈听愈是瞠目结舌!无名不惜冒被万人围攻,仍……居然在等她?只为对她这个满脸污脏得像个小乞丐的女孩说声谢谢?她……在造梦吗?
  不!她不是在造梦!只因无名在说话之间,已冉冉回过头来!他真的在说她!而且似乎还要看一看凤舞的容貌。
  凤舞只感到无比紧张,就连手心也在冒汗;她崇拜已久的神话,终于愿回头看她一眼了!这将会是何等令她难忘的一眼?
  然而,也许这对命中的主仆纵然已经相遇,命运,却还未安排二人相见,故即使无名已在回头看她,就在无名快要看见凤舞的时候……
  翟地,一道极为尖锐刺耳的破凤之声,突然响起!
  同一时间,九道森寒无比的白光已自半里之外急速射近,这九道白光窜向的目标,赫然是——无名!
  而这九道白光在射近之际,更愈来愈清楚了!那竟然是——
  九根泛紫、看来淬有剧毒的毒箭!
  啊……!快意老祖他们终于发动攻势了!这九根毒箭,正是他们的先锋头阵!
  惟无名正在船舱之内,这九根毒箭从半里之外射出,怎也没有可能穿过舱门而入,顶多也只能射中船舱之顶,除非……
  箭能转弯!
  但,箭真的能转弯!
  就在九根毒箭快要射至无名船舱之际,真的在半空中箭势急转,“嗤”的一声!便改向无名船舱之内射去!
  “好惊世的箭术修为!可借……”
  “助——纣——为——虐!”
  无名语声当中,本来正要一看凤舞面目的他,此时亦没有再看下去,只是微和翘首一瞥那九根射近的超快毒箭,但仍身不动气不提,天……!他……
  他……竟然就让那九根毒箭射在身上!
  但说也奇怪!九箭射在无名身上,居然无法破体而入,只听“波”的一声!九箭碰着无名身躯,竟即时爆为九团粉未向四周散开,真真正正的灰飞烟灭!
  天!那九箭能于半空转弯,用箭者对“箭”拿捏之准绳已是当世罕见,但无名犹未真正出手已尽碎九箭,这份功力修为,更是已达神而明之的超凡境界!
  一旁的凤舞益发看得目定口呆!虽然无名始终还是未有看她一眼,但此时她也无暇感到失望了,因为她突然发现,那九根毒箭的射箭手法,正是其父凤玉京最拿手的——
  风!家!九!箭!
  啊……!她的爹真的如言助快意老祖,出手了!
  “是……爹?是……爹来了!”凤舞无限震惊,情不自禁低呼起来!
  是的!她爹的“凤家箭”,足可“百丈穿肠”!从半里外发箭,对他来说仍属一段很短的距离!
  无名但听她如此低呼,向来万变不动的他,此时亦不由微微动容,沉吟:
  “哦?小妹子,适才发箭的人,是你——爹?”
  无名动容,其实是因为若发箭人真是眼前这小妮子的爹,那这个小妮子实在太勇敢了!她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违逆其父旨意,前来告诉无名围剿的事!
  可是,凤舞已无暇答他!盖因就在这短短。一刹那间,漆黑的夜空又再有九道豪光划起!那赫然又是九根利箭!
  这次的箭势比前九根更劲更急!出奇地,无名这次竟对这九根快箭浑无反应,只是仍在沉沉盘坐!他看业有绝地把握,可以在最后一刻,将这九根利箭的箭势逆转,甚或将其撤底毁灭!
  但凤舞却一时情急,不由分说,即时抽出背上其师给她的九根“箭”;只见这九根箭在箭头之处,竟各自有一头栩栩如生的凤凰;箭身之上,更周著三个精致的小字——
  凤!舞!箭!
  不错!独一无二、勇敢的凤,当然要用独一无二的——箭!
  凤舞的神秘师父可说相当心细如尘,且看来还十分关心她!
  就连为她做箭,也是最配合她的箭!
  而这个时候,凤舞既然已抽出九根凤舞箭,更飞快拉弓搭箭。但听“霍”的一声!
  她赫然已将其中八根风凰舞箭“连珠炮发”!
  霎时之间,但见长空爆出八道耀目豪光,“碰碰碰碰”之声不绝于耳,想不到凤舞年仅十六,年纪轻轻,俞艺竟已直追其父,居然箭无虚发,尽将凤玉京为首八根接箭一一挡格!
  而那些将般泊在塘江岸边就的渔民,此时亦被连串“碰碰”之声惊醒过来,纷纷为天上的灿烂奇观发呆!
  无名见状,亦不由为这女孩“快、劲、准”的箭艺在心中暗暗喝来采,可惜凤舞发箭时抬首向天,他始终未能完全一睹资质奇高的女孩真貌,仅依稀瞥见,她是一个衣衫褴楼的女孩!只是,就在凤舞正欲射出第九根凤“舞”箭,挡截其父逼近眉睫的第九根凤“家”箭时,无名地似有所觉,沉声对凤舞道:
  “危……”
  “险!”
  “快收——箭!”
  收……箭?但凤舞在同一时间,她的箭已“蓬”的一声离弦射出,直向长空上的风家箭电窜而去!她……又怎有办法再收箭?而且,她为何要收箭?
  凤舞很快便知道,究竟无名何以会叫她收箭了,只因为……
  就在半空中的凤舞箭,快要与凤家箭相撞之间,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一直坐于船舱内的无名,速地“蓬”的一声电射而出!
  凤舞还来不及问向来不动的他,为何会突然动时,霍地,无名已从后紧紧抱着她!
  “你……?”凤舞面上一红,无名却又沉声道:
  “已经来不及了!”
  “小女孩,我已尽力保你;你是生是死,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造……化?
  凤舞完全不明所以!但她已经没有机会明白了!因为就在无名吐出这句话的同一时间,天上两根凤舞箭与凤家箭已撞在一起——
  霎时天上爆出一道像会天崩地裂似的惊雷巨响!千里可闻!震得人的耳、目、心、肺,甚至魂魄也在作痛!接着……
  在无名怀内的凤舞只见长空迸出一道夺目红光,整个夜空如在喷血!仿佛九天十地的诸天神佛,也在为人间一个旷世神话将要面临的殒落,而悲伤得淌下血泪……!
  这道恐怖红光更似蕴含一股灭绝性的力量,铺天盖地向无名及凤舞所在的巨鲸帮巨船罩下,看来方圆两百丈内的所有人和物都将被毁灭!无一幸免!
  凤舞终于也明白,缘何不动的无名会突然动,更紧紧的从后抱着她;他:原未早已感到两箭相碰之后会爆发的恐怖毁灭力,才会于此危急存亡间,以自己的身躯与及神一样的盖世修为,掩护她……
  但、她与他只是萍水相逢,他为何要如此舍身掩护她?
  是因为在神话心中,也相当欣赏凤舞那颗热衷助人的心?还是因为,在命运的洪流当中,他与她,已早注定有一场苦断肝肠的主仆之缘?
  他和她,始终逃不过。
  然而无论如何、凤舞就在雷声与红光暴绽连连、就在无名不顾自己掩护她之间,她最后还是不支昏了过去!
  只是,或许她造梦也没想过,无名这次舍身护她,将会令他的命运脱离正轨,他,将仍一段时间无法再当神话……
  而当她从昏迷中苏醒之后,更艰苦的未来已在等待着她!
  和——他!
  但,无论多艰苦的命运,相信,以凤舞勇敢不屈的信念,与及无名的坚毅,一切一切,总有一口还是会熬过去的。
  一定!
  就在无名的船被铺天盖地的红光团团笼罩之示,半里外的一艘船上,正有数人在看着这场“灭神”的好戏!
  船,是快意老祖埋伏于附近的船!
  人,却是快意老祖、龙袖,与及凤舞之父“凤玉京”!
  快意老祖乍见半里之外红光暴绽,不由冷笑一声,嘿嘿而道:
  “好!爆得好!看来无名那厮已完了!”
  “没有任何高手,可以逃得过‘穹天之血’的灭绝红光,只要红光一绽,即命名是像无名这样的神级高手,亦势必粉身碎骨,死无全尸!哈哈哈哈……”
  是的!真的是“穹天之血”!龙袖适才看见其师快意老祖打开那个铁铸的匣子,内里真的藏着一件足可令天地滴血的武器,而且快意老祖更将这件武器交给“凤玉京”拉弓射出!瞧真一点,那件武器其实是一柄遍体血红的——
  箭!
  龙袖以前也曾听过,那件于五百年前残灭武林魔头的恐怖武器,却万料不到,他的师父快意老祖,居然能够如此神通广大,不知从哪儿得来这件“穹天之血”!
  原来所谓“穹天之血”,其实是五百年前一个号称“险道王”的暗器高手,有一次攀上一个非赏险峻的山峰之巅,于无意中发现了一株血红如火的“奇草”!
  这株奇草之所以奇,全因为险道王发现它的时候,于其方圆三百丈内的土地,竟是焦红一片,寸草不生!
  而且险道王甫踏进这株奇草方圆三百丈内之时,人亦顿如进火海地狱一样,衣履发肤尽皆着火焚烧!
  险道王当下明白,这株怪草一定是因长期生长于此险峰之巅,致使无意中吸收了大地烈阳热毒,实是一株至热至毒的罕世奇草!
  险道王当下见窜起,不惜鼓尽平生所有功力护体,更披上他的独门护甲强行闯进这株毒草的火热范围之内!
  最后,他虽然癣这毒草连根拔出,然而,毒草范围内的恐怖热力,还是将在护甲内的他焚至遍体鳞伤!
  不过,能够得到天地间至热至毒至邪至恶的旷世毒草,一切创伤对险道王来说,亦在所不惜!
  更何况,其时武林内出现了那个强不可挡、杀人如麻的魔头,为救武要,险道王更是不容怠慢,立时掉取那毒草内的毒什,注入他所铸的箭内,作为击杀那魔头的武器!
  可惜世上仅得一株毒草,汁液又太少,险道神也仅能将毒什注入两根箭内,毒汁便已用光,故最后他亦只能铸成两根至热至毒的毒箭,他更将这两根毒箭命名为——
  “穹天之血”!
  他将这两箭如此命名,缘于这两根毒箭若射中目标后便会爆开,内里的毒液更会迸散,如天地淌血一般遍洒长空,那时方圆三百丈内的任何人和物,都会着火焚为灰烬!
  即使是再强再盖世的神级强者,能够自恃滔天功力,抵衔热力而免被焚为乌有,亦难免会身中“穹天之血”匪夷所恩的奇毒,后果无法想像!
  幸而,这样恐怖的武器,在江湖的历史上也仅是用了一次,便是险道王以残灭那嗜杀狂魔的那一次!
  热难料到,五百年后的今天,另外那根剩余的“穹天之血”又再现武林,而且目标再不是十恶不赦的魔头而是招惹快意老祖妒忌的——
  无名!
  “熊”的一声!巨鲸帮那艘巨船方圆三百丈内,在“穹天之血”爆发之后,不但满罩夺目红光,更即时化为一片血河火海,一时间火光熊熊,热传数里!
  远在半里外隔岸观火的侠意老祖见此情形,更益发深信火光中的无名及巨鲸帮众绝无生望!他遂又婚比阴险、无比满足地向一旁的凤玉京道:
  “嘿嘿,玉京老弟,无名这厮已必死无疑,今闪实在多谢你抽空前来为我发那根‘穹天之血’,也只有你,才有那样准确无盖世箭法,可以在半里外射中他的船!”
  “若早知那个无名如此不济,一根‘穹天之血’已可将其残灭,那我便不用纠集其余四大派在此附近驻守,以防万一,浪费了如此多的人力物力!”
  “玉京老弟,你目下已可攻成身退,这里就由本座善后,你大可回自己的凤箭壮去了……”
  快意老祖处事倒是相当霸道,任务一成,便对凤玉京“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奇怪的是,凤玉京却竟对快意老祖的差遣无甚愠色,只是沉沉回应:
  “好。既然大事已成,我,就先行离去。”
  以凤玉京一派庄主之尊,修为本事亦绝不较快意老祖逊色,他为何要对快意老祖这小人言听计从?仿佛他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握在快意老祖手上一样……
  只是,一代神话无名,真的如快意老祖所言,死了?
  凤不京在离去之时,微微翘首年着半里外的熊熊火海,不期然若有所思……
  不单凤玉京,就连一直只是袖手旁观的龙抽,似乎亦不认为无名真的会这样容易败亡。
  其实,快意老祖实在太低估无名了。
  以无名出神人化的剑术修为,他根本已是一柄剑!无论凤玉京所发的“穹天之血”何等的快,己快如绝世奇剑的无名,未必不能轻描淡写避过!
  不过,以“穹天之血”狙杀无名,也不是全无希望!
  若然在无名大可闪避“穹天之血”的刹那间,出现了一些他无法预计的变数……
  譬,出现了一个他极度欣赏、认为非救不可的女孩……
  那,按照无名的脾性,即使他救了那女孩后便会正中穹大之血的火热毒力。他……
  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去——救!
  尽管以他目下的神话修为,仍无法可以须知、到底他中了“穹天之血”后,下场会如何恐怖?
  可怕?
  究竟,不惜舍身为凤舞挡了“穹天之血”的无名将会有何可怕后果?不单无名自己不知道,就连醒来后的凤舞也不知道。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
  凤舞终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可是,当她张开眼睛后所看的第一眼,她并没有即时看见无名,她只看见一片血红!
  那片血红,赫然是一道延绵数百丈的血浪!
  而那道血痕,却是方圆数百丈内无数无辜渔民的——血!
  凤舞犹记得,在“穹天之血”发之时,于无名的船方圆数百丈内的江边,还有不少渔家正泊船歇息。
  故“穹天之血”的恐怖毁灭力,不单无名首当其冲,就连那些正外梦乡的渔民,亦被殃及池鱼,无一幸兔,相信已全惨死当场!
  凤舞只感到无限内咎,终于……
  “是……我……害……了……他……们,若……不是……为了……我,他……们……便不会……死!若……不……是为了……我,无……名……他……也不用……以自己……血肉……之躯……挡……那股……穹……天之……血……”
  是的!一切一切都是因为她!
  若她不是那样鲁莽,若她不急于要以自己的“凤舞箭”.帮无名挡她父亲凤玉京的“凤家箭”,也许以无名的神话修为,还可及时制止“穹天之血”爆发亦未可料;也许如今的结局便可改写,所有人都不用死!
  但是如今,所有人都死了,还可能包括无名……
  眼见玄塘江江面浮满无数渔民尸首,凤舞面上的自责之色就更深,她更开始发觉,江面之上,根本就没有无名的尸首!
  那,无名的人中尸首去了哪?难道,即使他是神话,在首当其冲之下,仍难禁破“穹天之血”轰至死无全尸?
  抑或,他并未被损分毫,早已安然离去?
  凤舞只盼望无名能安然无恙,可是机会看业却相当渺茫,尤其是,当她发现一个上半身赤条条的男人尸体,正被血浪冉冉冲向岸边的时候,她当场面色一翌,脱口惊呼。
  “啊……?是……他?是……”
  “无……名?”
  不错!被血浪冲至岸边的那个男人尸体,虽然背部朝天,一张脸没在水里,但凤舞单看他的背影,已一眼认出那是他!
  无名!
  只因为,在过去的岁月中,她将当日在“摸骨圣手”摊档前所见的无名容貌,思念了也不仅千万次,无名的一眉一眼,甚至无名的背影,她都绝不会忘记!
  故单看那个被冲至岸边地男人背影,凤舞已即时认出必是无名无疑!不由分说,她已如飞似箭,朝岸边那个男人奔去!
  炬料,当凤舞战战兢兢地,将那个面孔朝下的男人身躯扳过来的刹那,她赫然发现这个男人……
  他的背是然和无名极为相像,但,他根本便非——无名!
  凤舞只见眼前这个人男人,一张脸竟盖着一层厚厚的血膜,将他原有的脸罩得密不透风,令人一时间也难辨其真正面目。
  瞧这层厚逾半寸的血膜还血淋淋的,敢情这人亦是被那股“穹天之血”的恐怖爆炸力轰中,更被“穹天之血”的毒力侵入其五脏六腑,才会落得如此。
  然而,既然这男人满脸罩着血膜、难辨面目,凤舞又怎能肯定,他一定不是无名?
  全是由于,这男人浑身上下,根本就没有半丝无名该有的——
  剑气!
  那股足可叫天地臣服、无名独有的神话剑气和功力!
  凤舞既能定,这个背影与无名极为相像的男人绝非无名,她总算暂时可舒了口气,盖因一日未发现无名尸体,那无名仍有生望!
  惟是,当她回这个满脸血淋淋的男人尸体,她不期然又感到无限惋惜内咎,毕竟,他也是因她一时鲁莽引发“穹天之血”而死,如果可以有方法救活他,她一定会盖自己所有力量去补偿!
  而就在凤舞呆坐于此人之畔,正不知如何处置其尸首之际。她翟地又发现了一件事!
  那个男人的尸首,突然有了心跳!
  他的心竟在跳!
  他居然还没死……
  凤舞不期然深深动容!想不到所有人都抵受不了“穹天之血”的威力与毒力而死个清光,甚至连神话无名亦生死未卜.这个男人,却竟可在这场巨爆当中……率存?
  “不……可……能……!这……简直……是……奇迹!”凤舞无限惊讶地低呼着,她看着这个满脸血淋淋的男人,心中不断在想着他是谁……
  是的!这个和无名背影相像、却又没有半分功力剑气的男人,到底是谁?
  是谁?……
  ------------------
势不可去尽,
话不可说尽,
福不可享尽,
规矩不可行尽,
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TOP

第六章 封神

--------------------------------------------------------------------------------

  “不错!”
  “那个凤舞在玄塘江畔发现的血脸男人,他,到底是谁?”
  聂风终于将凤舞的故事听到这里,他看着那个藏身在帐后、一直为他说着那个凤舞故事的神秘人影,终于忍不住问。
  他们如今所在,还是在那座已荒废多年的凤箭庄内;步惊云还是满脸木然、似是已毫无感觉地站于远处一角;而眼前案上,也还是放着那张似被剥下来的血红人脸……
  那张血红人脸犹在灿烂地笑,仿佛在笑着诉说它曾经历的那段笑中带泪、泪中带笑的情……
  那个藏身在帷帐后的神秘人影唏嘘地答:
  “问得好!凤舞在玄塘江畔发现的那个血脸男人,其实并非别人,正是如今我放于这个案上的那张血脸主人!”
  “什……么?”聂风闻言一怔,随即问道:
  “凤舞在岸边发现的血脸男人,竟就是眼前这张血脸的主人?但……,你不是曾经说过,眼前这张笑得如此灿烂的血脸,是属于那个武林神话无名的?那未——”
  “那个血脸男人,岂非正是神话无名?”
  帷帐后的那条神秘人影道:
  “你可以说他是无名,不过也可以说,那个血脸男人并非神话无名!”
  聂风愈听愈是大惑不解:
  “我不明白!你适才还说,凤舞感觉那血脸男人身上浑无半点功力剑气,方才认为他绝非无名,但为何又说,他也可以是无名?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神秘人影在帷帐后发出一声饶有深意的叹息,答:
  “唉,这正是命运最弄人、最微妙之处:有时候命运为人所作的安排往往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凤舞满以为那个血脸男人,只是背影与无名极为相像罢了,但其身上既然浑无半点功力剑气,便必定并非无名,但,她其实并不清楚,穹天之血的恐怖威力!”
  “中了穹天之血无上毒力的人,假如不死,不但会脸罩一层厚逾半寸的血膜,还可能会短暂失去功力……”
  “失去功力?”聂风开始明白究竟是什么一回事了,他道:
  “难怪凤舞会完全无法感觉那血脸男人有任何功力了,是因为即使他有功力,他的功力亦已暂时失去?”
  “嗯。”帷帐后的那条神秘人影沉应一声,复再续说下去:
  “而且,穹天之血的可怕还不止于此,穹天之血还可能会令人……”
  “!”聂风终于听罢那神秘人影说出“穹天之血”的另一个可怕之处了,他不由眉头一皱!
  只因为,若“穹天之血”一个可怕之处也是真的话,那未,凤舞在玄塘江畔发现的血脸男人,便极可能会是……
  无名!
  但,若然那血脸男人真的是神话无名,那如今放于聂风跟前案上的那张血脸,也必是从他面上剥下的人皮!
  究竟一代神话无名,为何会有一张被剥下来的血脸?
  而这张被剥下来的血脸,为何又会如此灿烂地笑?
  仿佛,这张血脸的主人,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凤舞与这张血脸的主人,固中曾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聂风眉头深皱之间,那条神秘人影,又已开始在帷帐后,诉说着凤舞与神话无名的故事。
  一段超出他俩命运安排的故事……
  真是似得可怕!
  凤舞看着那个正陷于昏迷的他,一面喂他服下一碗宁神药,一面便在心里暗暗感叹,他的背影,真是与无名的背影几乎一样!
  如果他身上不是浑无半点剑气功力,她=定会以为他就是她极度仰幕的无名!
  他,正是那个她在玄塘江畔发现的唯一生还者——那个血男人!凤舞已把他救回自己那片破旧小屋之内!
  不过,即使他并非无名:凤舞一直看着他昏沉的样子,心中竟也莫明其妙地生出一股“安全”的亲切感觉。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他有这股亲切感觉!是因为他的背影实在太像无名?
  还是因为,在冥冥之中,她可能与他早有一段宿缘?所以才安排她救了他?
  然而,如今也并非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只希望自己适才为他所煎的宁神茶会有效,能令他尽快苏醒过来。
  总算没白费凤舞的一番苦心,那个血脸男人在喝过宁神茶后,不消一会,但听他喉头发出一阵微弱的呻吟,他,终于开始醒过来了!
  “你……醒了?”凤舞看见他双目逐渐张开,不由喜形于色;谁知他甫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已坐了起来,环顾四周,茫然的道:
  “这是什么……地方,我……在……哪……里?”
  凤舞闻言一怔,她怔忡,非因他所问的话,而是因为他说话的声音!
  天!他的声音听来竟是异常沙哑,简直已不像是人应有的声音,而如鬼嚎一般,令人听来不寒而栗!
  他的声音变为如此,也是因为‘穹天之血’侵进他体内的毒力?
  乍闻自己如鬼嚎般的声音,他亦当场一呆!遽地,他又似有所觉,一把便向自己脸上摸去,接着又朝置于床畔的一盆清水一照……
  一照之下,他当场如堕地狱,只因他在水中的倒影,可还是一张人脸?
  不!那简直不能称为一张人脸!他的脸竟盖着一层厚逾半寸的血膜,实在丑陋恐怖已极!他竭力想将这层血膜撕下,但,这血膜竟像已和他的脸血肉相连,无论他如何用力,还是无法将其撕下!
  “没……有用……的!”凤舞看着他使劲想将血膜撕下,不由无限怜惜的道:
  “我在你昏迷之时,曾用尽各种方法,仍无法将其弄下来,若那张血膜真的如此容易便给你撕下,我早便不用那样费力了……”
  他愣愣的回望凤舞,若断若续的道:
  “是……你……把我救回……来的?那……你可……知……我为何会……几成变样?”
  凤舞不期然惭愧低首:
  “你……弄至……如今这个……样子,其实……是……因为……你中了一种……唤作‘穹天之血’的奇毒;这种毒已侵入了你的……五脏六腑,我……相信,你的声音……与及你的容貌变成如此,亦是……与此有关……”
  “但……,我……为何……会……突然……中了这种……奇毒?”
  凤舞面上的惭愧之色更深,无限内咎的道:
  “那全……因为,我……为了要助一个……我仰慕已久的……英雄……无名,在一时鲁莽下引爆了那奇毒……穹天之血,才会误伤无辜……的你,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听罢,心亦陡地凉了一截,他定定看着同舞无限惭愧的脸,过了良久,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叹道:
  “原……来,是……因为……你?”
  凤舞槐然点头。
  出奇地,他乎对凤舞罪魁祸首,并没有太大的恼怒,他只是又长长叹道:
  “既然……把我弄成如此的……是……你,将我……救回来的……也是……你,我……也不知……是该……恼你……还是……谢……你,但……无论我脸上这块血脸能够……弄走与否,我……也希望……能……立即回家!”
  不错!一个人无论受到如何严重的创伤,总是第一时间想回家自舔身心伤口!
  凤舞万料不到,他居然并没有深怪她,他实在是一个好人呀!但他愈不怪责她,她心里面就愈难过,她依然无限内咎的道:
  “既……然……你要回家,那……你的家……在……哪里?”
  “我……的家……在……哪……里?”面对这个如此简单的问题,他一时竟觉不知所措,只因为他突然发觉,他,居然无法记起自己的家在哪里!
  不但如此,他更无法记起——
  自己是谁!
  天啊!他竟然……失忆了?他霍地抱头低呼:
  “啊……?”“我……的家……在哪里?我……到底……又是……谁?为……何……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啊……!我……到底是……谁?我……到底……是……”
  “谁?”
  “啊……”
  凤舞势难料到,“穹天之血”的毒性不但夺去了“他”的容貌和声音,更连他的记忆也夺去了!看着他在无比迷惘地低呼,凤舞不期然又愧然的道:
  “一切……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请你……放心!是我……凤舞……害了……你,我……凤舞……今日……当天发誓,我……一定会想出……方法……将你回复从前的你!在你……未完全恢复之前,我会……”
  “一直照顾你!”
  凤舞这句话说得异常斩钉截铁!“他”乍闻此语,本在惘然的他亦不禁一呆,愣愣回望凤舞,似是不敢相信一个十六岁的女孩会如此坚决,如此义无反顾!
  然而,凤舞虽是如此义无反顾,惟就在她此话刚好出口之际。她实行这句话的困难已随即来了!因为一个冷冷的声音嘎地已从其小屋门外传了进来,道:
  “贱人!想不你居然敢在屋内收藏男人?”
  “你,好不要脸!”
  凤舞乍闻这个语声,已经不用再回头看到底是谁了!缘于她实在太熟悉这个异常冷酷的声音!
  这个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向来视她有如仇人的大哥“凤星”!
  还有她的二哥“凤越”!
  天!势难料到,她将那个“他”救回来的事,如今竟被她的两个大哥知道了!
  凤家壮随即响起了集合的钟声,不消一盏茶的时份,全壮上下已在宽广华丽的厅堂内齐集,当然包括凤舞的乳娘“和妈”,还有观舞之父一一
  “凤玉京”!
  当凤舞与“他”被凤星凤越硬拉往厅堂之上时,凤玉京已无比威严地坐于正中,恍如一个即将要审判犯人的冷面判官,面色阴晴不定,极为难看!
  而他乍见凤舞,更即时面色一沉,怒喝:
  “畜生好斗胆!竞敢在家收藏男人!”
  “说!这个满脸血红的丑男子到底是谁?”
  凤舞当场哑口无言:盖因她虽然将他救了回来,却真的还未知道他的名字!而她也相信,他亦已撤底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她不期然斜瞥了“他”一眼,接着便对其父道:
  “爹……,女儿……也不知道……他到底唤什么名字,但……,请你不要误会……女儿,女儿一直没干……非份的事。只是……”
  “他……如今满脸血污,且已不复记起自己是谁,这些都全因女儿而起;所以……,女儿实在有责任……照顾……他……”
  凤舞说到这里,又不由再朝“他”瞥了一眼,只见“他”听见她在重提旧事,已不期然再度陷于迷惘之中。
  凤玉京冷眼朝“他”瞄了一眼,不知因何缘故,居然并未瞧出“他”那张血脸,是给其在玄塘江所发的“穹天之血”重创所致。
  或许,凤玉京也只是依快意老祖心意,替他发那一箭穹天之血吧了!他其实也不大知道中了穹天之血的人,会有何可怕的后果!
  他不由道:
  “哈,看他长相丑恶已极,为父也不怀疑你会与他干下苟且之事,但,你说他落得这个田地,全是因你而起,你,到底于了什么错事?”
  骤闻此语,凤舞真是有口难言!难道真的要她但白告诉她的爹,她是因为要助无名,遂暗中以她所习的凤舞箭破了其父的凤家箭,最后才弄致那个“他”沦为如此?
  所以归根究底,真正罪魁祸首还是她的爹!与及那个小气记恨的快意老祖!
  不!她当然不能告诉她的爹,她已有能力破他的凤家箭!否则他堂堂一个凤箭庄庄主颜面何存?
  凤舞心知,有时候一个男人的尊严,甚至比他的性命更为重要!因此,她知道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将她有习凤舞箭的真相告诉其父!更何况……
  她亦曾应承她那个永远不见面目的神秘师父,绝不会将其传授凤舞箭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她的爹凤玉京!
  故而,纵然此刻的凤玉京一片疾言厉色,凤舞也只得道:
  “爹,请原谅女儿……不能将真相告诉你,但……请你相信舞儿,舞儿不告诉你真相,是……为了……你……好……”
  凤玉京自己屡问不遂,当下勃然大怒,面色一沉,叱喝:
  “废话!畜生胆敢巧言辩驳!我命你,立即说出实情!但听“彭”的一声巨响!只见其出手之狠,竟将凤舞整个人打得向后倒飞十数尺,重重摔到地上,咀角迸血!
  好狠的一颗老父心!就像上次在快意老祖面前一样,动辄便重打凤舞,完全没有半分转图余地!
  那个“他”本仍在迷惘当中,此时处凤玉京如此苛待自己女儿,也不由看不过眼,“他”随即上前一凤舞,并对凤玉京道:
  “你竟这样狠心对待自己女儿?她其实并没做错什么,你何苦这样对她?”
  万料不到,“他”本已在为自己记不起身世前事而迷惘不堪,却竟然会如此挺身维护凤舞!凤舞只觉一阵感动……
  凤玉京在喉头发出一声冷笑,道:
  “嘿!你这厮算是什么东西,岂容你管我的家事?我喜欢怎样管教女儿与你何干?你这个外人最好快给本庄主——滚!”
  滚?
  凤舞一怔,连忙道:
  “爹!他……不能……走!女儿曾应承照顾他,直至他痊愈为止!女儿……一定要守信……!”
  凤玉京皆目道:
  “畜生!我今日已对你千般容忍!你竟然还倒过来帮这不明来历的人?”
  “好!为父如今就郑重告诉你!这个人我是赶定了!你若一意孤行要守信照顾他,就立即跟这个男人……”
  “滚出我的凤箭庄!”
  凤舞造梦也役想过,她只是为那个“他”说了三言两语,其父凤玉京竟已如此决绝,要将她也一并赶走!她当场为之一愕:
  “爹,我……”
  凤舞的大哥“凤星”突然插咀,冷嘲道:
  “嘿!还我什么?爹的意思,就是你若一旦跟这家伙离开,便再不是他的女儿!”
  二哥“凤越”也道:
  “不错!爹的凤箭庄向来家法严明,绝不容任何人心生外向!你一走,就表示你与爹脱离父女关系,从此——”
  “恩!断!情!绝!”
  恩断情绝?
  好重的四个字!重得就像一柄刀,一字一刀的切割着凤舞的心!但凤越此言一出,一旁的凤玉京竟未有任何异议,似乎亦默认凤越所言,正是其心里想说的话!
  面所有在厅堂内的人,目光都随即落在凤舞身上,似要看她如何抉择!
  甚至那个令凤舞感到内咎的“他”,此刻亦不由对凤舞道:
  “我,明白你的好意,与及你想努力向我补偿的心,但,你实在不用为我这个已变得不知是谁的怪物……而与至亲反目!就让我自己离开吧!我,会自己照顾自己……”
  “他”说着便即时转身离开,凤舞本仍在犹豫自己应该怎办,惟此时看见“他”独自离去的背影,心中着实不忍就这样“他”一个孤单离去……
  她突然叫住“他”:
  “慢着!”
  “他”一愣,无限疑惑的回望凤舞,道:
  “你……为何叫我慢着?难道,你……?”
  凤舞并没有即时答“他”,她只是看着自己威严无比的爹凤玉京,突然一字一字的对其父道:
  “爹!既然……你留他不得,那……女儿……唯有决定,与他——”
  “一!起!走!”
  凤舞此言一出,堂内众人尽皆哗然!大家都不明白凤舞何以会为一个陌生的“他”,不惜与其父恩断情绝?
  而凤玉京乍闻自己女儿此语,更当场从紧咬的牙缝中狠狠吐出一句话:
  “畜……生!你……疯……了!”
  凤舞脸上流露一丝凄凉苦笑,幽幽的答:
  “是……的!也……许……女儿……真的疯了,但……,一个人……既然生而为人,便应该活得像一个人!女儿既然因一时鲁莽,害他落得如此,便应勇于承担一切责任!”
  “我……知道,爹……你是因一时气上……心头……才会如此决绝,但……女儿深信,在爹心中,可能亦认同……女儿……要勇于承担……过错,其实,爹你只是……口硬……心软……”
  是的!天下没有不望儿女成材的父母!即使自己如何十恶不赦,也希望儿女能成为自己的光荣……
  在凤玉京冷得似会结冰的面上,可有半丝为自己女儿能有勇气承担过错,而暗暗流露的喜悦?
  即使他身为一庄之主,在人前仍不得不强逼自己口硬?心硬?
  不知道!只知道此刻无论凤舞怎样说,凤玉京依然像是一个永不动情的判官,他又再次无比冷硬地吐出凤舞的罪状:
  “好!育生冥顽不灵!我凤玉京今生就当从没养过一个这样的忏逆女儿!你,”
  “立即与他一起滚!”
  冷硬的声音,更配合冷绝人寰的出手!凤舞与“他”只觉眼前袖影一幌,继而“蓬”的一声巨响!
  凤玉京赫然已挥袖将二人猛地扫出厅堂,二人更一直倒地翻滚,撞破凤宅巨门方才直出宅外!
  好绝好可怕的断情一击!看来凤玉京不单箭艺了得,功力亦非庸手!
  凤舞与“他”惨被灾一击重扫出门外,二人即时口吐鲜血!但凤舞仍强自支撑起来,昂首对凤玉京道:
  “爹……,虽然你坚决不再认我为……女儿,但……一日为父,终生为父!在女儿心中,你永远是你的爹!若有天……你需要女儿……的话,无论如保,舞儿一定会……”
  “回来帮你!”
  凤舞说着,这地远远朝厅堂内的老父深深一跪,珊珊情女一颗孝心,已经完全表露无遗……
  今日她落得与严亲反目的下场,非因不孝,而是因为她要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她决不能因为慑于老父的威严,而违背自己的良心!
  可是,即命名向来不屈的凤舞,不惜跪下来与父拜别,凤玉京却连看也没看她一眼,他只是冷冷将袖一拂,赫听“隆”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他,竟以劲风隔空将凤箭庄那道巨门重重关上!
  他似乎真的不想再多看这女儿一眼!
  然而这道辱耳欲聋的关门声,却当场把凤舞的心也震碎了!只是她亦知老父今日既矢言断约以父女之情,便再无转图余地,她唯有无限依依的站起来……
  甫站起来,她例看见那个同扫出凤箭庄的“他”,正定定的看着她……
  但听“他”带着无限歉意的道: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和你父反……”
  “他”本想说是他连累凤舞与其父反目,谁知话未说完,凤舞已截断他的话:
  “要说对不起的,其实是我!”
  她说着也定定的看着“他”,道:
  “请你放心!我凤舞既然应承帮你解去穹天之血的毒,无论如何,即使牺牲我自己一切所有,甚至我这条贱命,都会设法令你回复从前的模样!”
  “而且,尽管你已完全记不起你的亲人,我亦会尽力为你找回他们,因为我也很想知道,在那层厚厚血脸下的你……”
  “到——底——是——谁?”
  不错!乍闻凤舞这句说话,“他”亦十分相信她即命名挤尽一条命也会帮他,只因为她为了维护“他”,已不惜与其父恩断情绝,试问还有什么可拦阻这女孩的心?
  “他”只是在想着一件她也同样想着的事!便是……
  “他”,是谁?
  凤舞与那个“他”,终于走了!
  然而,就在二人离去之后,就在所有被召集到厅堂的家丁婢仆,亦陆贯散去之后,凤箭庄内的凤玉京,与及凤舞的两个兄长“凤星”“凤越”,却并没有拍手称庆。
  相反,三人适才在脸上流露的怒气竟然一扫而空!
  不但如此,三人脸上更出奇地流露一丝欣慰之色!似为能有一个如此的女儿及妹子而欣慰!
  哦?这可奇怪了!凤玉京父子三人,向来不是视凤舞如心头刺、眼中钉的吗?为何又会在凤舞走后,为她感到欣慰?
  但听凤玉京沉沉叹道:
  “她,终于走了。”
  一旁的凤星点头微应:
  “嗯。但,这次离去对她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爹,你也不用大顾虑三妹……”
  凤越也道:
  “不错,爹,更何况,要三妹离开凤箭庄,一直是你对她的悉心安排……”
  三……妹?凤星凤越向来对凤舞都是贱人贱人的叫,几曾称她为三妹如此亲热?
  他们为何会一反常态?
  但最令人惊的还是凤玉京!原来要凤舞离开凤箭壮,一直是他的悉心安排?
  这个看来外冷内冷的严父,到底为凤舞安排了什么匪夷所思的命运?
  不知道!只知道如今的他,在欣慰之余,似亦略现忧色,但见他眉头一皱,叹道:
  “不过,要舞儿离去虽是为父的悉心安排.我……始终有点担心……”
  “哦?爹到底担心一些什么?”
  “为父在担心,舞儿适才一意孤行要帮的那个‘他’!这个人虽然面膜,身上浑无半点真气及慑人气势,更可能连他也再记不起自己是谁,但一一”
  “我适才以我们祖传的秘学‘听心诀’,隔空暗听他的五内,发现他的五内有异常人,故而此人本来习武的天赋极高,而且……”
  “我更听见他的五内,似潜藏着一股极度可怕的……力量,一股因某种原故被暂时封锁、即使一般武林高手加快意老祖亦难以察觉的力量!”
  势难料到,凤玉京除了身负凤家箭外,更有一套可听人所不能听的“听心诀”?故纵使所有高手都无法发觉那个“他”潜藏的恐怖力量,凤玉京却早已听出个所以然来?
  “爹,你……是说,那个‘他’并非凡人?他,可能是一个超越许多人的一一恐怖高手?”
  凤玉京目光闪的答:
  “嗯,而且,舞儿应该是在这带附近救起他,若真如此,我想,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如果,他真的如我所料,当真是那个可怕的“他”的话,那舞儿今次矢志要维护这个看来已失去记忆的他,她的处境纵然令我担心,但……”
  “她若能跟着这个‘他’,对舞儿来说,可有是一件好事亦未可料;或许,他更可能在无意中助舞儿达成我们想她达成的事,总较留在我们凤箭庄这潭死水为佳……
  什……么?凤箭庄富甲一方,更开始于江湖扬名,凤玉京为何会说威望日隆的凤箭庄会是一潭死水?
  再者,他们三父子原来一直在希望凤舞,他日能为他们达成一件一一“事”?
  难道凤玉京向来如此苛诗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只不过是一场逼不得已的一一戏?
  他每次掌打凤舞之时,一颗心其实也在隐隐作痛?
  打在凤舞的脸,却深深痛在凤玉京那颗神秘莫测的严父之心……
  甚而凤舞的两个兄长“凤星凤越”,他们表面虽视凤舞如宿世仇人,其实亦是凤玉京的刻意安排?他们都只为逼凤舞他日能达成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