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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箭神

第十三章 情义两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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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舞乍见银子和晶石,当下愕然,她忙不迭问:
  小……五!你……为何会有银子?那颗淡红色的晶石,到底……又是什么?”
  小五似是有备而来,不假思索的答:
  “嘿!那锭银子,是紫心姑给我的,由此可知,你在可猜想在她的巨宅内,我活得多么惬意,根本就不用你这穷女孩为我操心。
  是的!小五一直用尽千方百计,都是不想凤舞为他操心,如今他这样说,也许亦只因不想凤舞为他操心而已,但听他又续下去:
  “至于那颗如睛泪般的晶石,我更绝不会告诉你那是什么,我只要你将它保管便已足够!”
  凤舞势难料到,本来早已断言与她“两不相欠”的小五,居然会突然更要给她一两银作为保存一颗淡红晶石的酬劳,事情实在太突如其来了,她一时间竟在犹豫。
  “怎样?你居然在犹豫?你适才不是曾应允即使是我给你一颗银子,我也会依我之言照办?”
  “我如今又不是要你干违背自己良心的事,只是要你替我保管这颗淡红色晶石而已!像你这种时常说着要守信医我的人,怎么如今却又言而无信?难道你说的一切只是骗我的谎言?”
  二人这次再度会面,小五每出一言,都是语带讥讽,听在凤舞耳内,不知何故,她竟觉字字如针,刺得她的心在隐隐作痛……
  她强忍心中痛楚道:
  “小……五,我……怎会不守信?只要我凤舞曾应承你的事,我便一定会全力以赴!我只是有点奇怪,你哪儿得来这颗如眼泪般的红晶石?你为何一定要我保管它?”
  小五愠道:
  “我早说过,那颗晶石的来龙去脉你管不着!我保证它绝非什么不义之物,你若要对我守诺的话,就立即给我好好——收藏它!”
  眼见小五句句进逼,凤舞亦心知今日若不如言替他保管那颗淡红晶石,必然会令她与小五之间的关系倍为恶劣,逼于无奈,她终于将那颗晶石不得不放在她腰间那个绣着“凤”字的小布袋内。
  谁知甫将那颗晶石放到布袋之内,凤舞翟地感到一股异常的感觉涌袭她的心头,似是由那颗晶石所发,但一时间她又说不出什么异样感觉!
  也许小五如今硬要她保管这颗晶石,也是因为那种感觉!
  小五但见凤舞终于将那颗晶石放于布袋之内,双目当下像是如释重负似的,仿佛将自己最好的东西留给了自己最爱的人,但听他惘然的呢喃道:
  “好……!你总算……也如言照办了!很……好……”
  “那……今日……你既已……赚了一两银子……也好……该如我适才告诉你的话,回家……去……吧!别要在此……再受人屈辱……”说着,他亦遽然转身,欲要离开。
  凤舞即时叫住他,道:
  “小……五!你……又要回去……紫心姑娘哪里?”
  乍闻此语,小五即时收起心中惘然,再次冷冰冰的对凤舞的道:
  “你知道……就最好了!难道……要我回去你的狗窝里……受苦吗””
  此言一出,凤舞妈时我知道以对!只因她虽然可以给小五无限细心关怀,但却无法给他合适的地方调养,她能干的,也只是每日到此市集,不顾尊严为人抹鞋……
  小五见到,只是冷笑一声,他终于头也不回地、仿佛毫不依恋地走了。
  仿佛对凤舞毫不关心?但,实情呢?
  想不到小五今天来得突然,去也突然,凤舞不知为何,看着小五独自远去的孤独背影,一颗芳心竟有股失落的感觉,就像又要和一个对自己至关重要的人分离似的。
  她很想上前小五留下再多谈一会,可惜,她心知若她真的这样做,一定又会再次惹怒小五,凤舞实在太专注于小五的背影了!如果她此刻能够稍为垂首一看她的小布袋子,她便会发现……
  她的袋子正隐隐透着一红红光!
  这丝红光,虽由那形如眼泪的淡红晶石发出的!
  啊……?一颗看来寻常不过的晶石,居然可以如此发出红色光芒?那……敢情这颗晶石是……非比寻常之物?
  究竟,这颗晶石到底是什么东西?小五又从哪里得来这颗晶徊。
  可惜,凤舞始终并未发觉这颗晶石的特异之处,盖因这颗晶石只是偶然发放一刹那的红光,便已再度黯然下来。
  所以,凤舞始终也未有发觉——
  小五的苦心……
  小五在这一突如其来出现,凤舞满以为他应该不会再来找,他,想必已在温香诱人的紫心身畔,继续治疗他体内的穹天之血!
  故第二天一大清早,凤舞又如常到市集替人抹鞋,只因若她能在小五体内的穹天之血未再有事之前,多挣一些银两和为日后的不时这需,也是好的。
  她始终仍是一心为小五设想。
  谁知,甫抵市集,她便发现一件奇事!
  小五,居然又在她抹鞋的地方……
  等待着她!
  “小……五?”再见小五,凤舞的心虽然有少许错愕,但还是满心欢喜!
  只是,小五支并不如她那样高兴,但见他一脸铁青的瞪着凤舞,咬牙切齿的道:
  “真想不到,你始终还是那样犯贱!我这不是昨日已给你一锭银子,你今日为何仍要前来这里替人抹鞋?你既然这样我时无刻不在想着挣钱,好……”
  “我就再给你足够的银子吧!”
  小五说着,霍地将一锭银子掷向凤舞,凤舞不虞他竟会有以钱掷人的一着,冷不及防,赫然给那银子砸中的眼角,嘎地“拍勒”一声碎骨响声,啊……
  凤舞……的眼角,竟被小五所掷的那锭银子……击爆!
  霎时血如泉涌,从凤舞眼角溢出,俨如血泪!可是,纵然眼角剧痛无比,凤舞地仍旧不哼一声,不喊一声苦!她只是茫然的看着小五,不知他为何在紫心那里住下来后,竟会变成如此!
  只是,即使凤舞此刻已血流披面,小五却依然视若大睹,无动于衷,脸上连半点怜惜之色也没有,他只是木无表情地道:
  “收了我的银子,就要守诺听我的话!你今日也不能在此抹鞋!”
  “而且,你还要替我保管……”
  “另一件东西!”
  小五说着,蓦然手指一弹,当场将一件事物再交弹向凤舞,凤舞这回已早有准备,伸手一接,谁知一看之下,只见落在其掌心的,赫然是……
  另一颗和昨日那一模一样的——
  淡红晶石!
  啊?啊?啊?
  小五终于双再头也不回地走了!可是,他却为凤舞留下了更多疑问!
  凤舞百思不得其解,何以小五会再将另一颗晶石给她保管?他到底为了什么原因?
  然而,这个问题纵然困扰凤舞,却在她还未想通之前,更匪夷所思的问题双再接踵而来……
  就在第三日,当凤舞又如常到市集替人抹鞋这时,她随即发觉,小五又在市集之上等她!这一次,他复再像过去两日一样,给凤舞一锭银子作为酬劳,然后,他竟然再给凤舞——
  第三颗晶石!
  不但如此,在继后的第四、五、六日.小五前来将银子和晶石交给凤舞,即使遇着狂风暴雨,他仍毫不间断!
  天……?怎么小五会有……这么多的晶石!他为何一定要将这些晶石交给凤舞保管?
  凤舞当然很想知道原因,可是,每次她想问个究竟之时,小五总是一言不发地无情离开,根本就没给凤舞问的机会!
  如是这样,凤舞一连多天,都在市集遇上小五,同样地小五都给她一锭银子和一颗晶石方才离她而去。
  不过,尽管小五每次都不给凤舞机会问他到底在干什么,凤舞仍然可从小五的脸上看出一些问题。
  她发现,小五那张血脸正在日渐变紫,而且,他的步履,也一日比一日慢……
  他似乎正在日趋衰弱!
  凤舞只觉暗暗吃惊,不由心想:
  “啊……难道是紫心姑娘医治小五体内的穹天之血,……不得其法?故才会令小五……日趋衰弱?”
  一念至此,凤舞遂暗暗决定,一定要找一个合适机会一问小五,究竟紫心给他吃的是什么药?
  可是,就在第十一天,凤舞又如常到市集的时候……
  出奇地,这天小五并没有再出现!
  不但这个第十一天,甚至第十二天、第十三天、直至第第十五天,亦都一样……
  他终于不来了?
  小五,终也消失了?
  凤舞霎时只感到无限失落,其实,在过去十日以来,小五合共给她十颗一式一样的淡红晶石保管,她虽然照办如是,但实情是,只想藉此机会再见小五!
  不知为何,每次看见小五的时候,凤舞总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仿佛在世上与她最亲最近的人,也只有他一个……
  小五。
  可是,为何每日前来的小五,如今又再消失了?
  她真的不明白不到底在干些什么!
  只是,凤舞这个疑惑,很快便被另一个更令她震惊的疑惑取什!
  就在小五消失后的第三天……
  那天,也是一年将尽的最后一天——
  十二月的第三十日。
  也是凤舞毕生也忘不了的一天!
  田心村的村民,很早便到市集力、年货,大家都喜气洋洋,准备迎接新的一年!
  而凤舞,亦比村民更早赶到市集!
  她不料是如常一样,前来等候小五,希望能有奇迹出现。
  可是,她由早等至烈腥当空,再由烈阳当空等至暮色渐浓,小五依旧踪影沓然!
  夜已渐寒,凤舞身上的衣衫双异常单薄,她不期然蜷作一团,在风寒露冷的街角瑟缩,可是即使如此,她的心仍在记挂着小五,不断心想:
  “也……许,小五在这段日子……可能给紫心姑娘缠着,才会……没空来吧?”
  “又或许,紫心姑娘……可能已想……一个为小五疗毒的方法,所以……”
  凤舞不断找藉口安慰自己,应该无恙,小五应该无恙,小五应该无恙……
  可是,她还是有种不祥预感,在没来的这段日子,一定是发生了一些事!
  就是这样,凤舞一面在垂首思忖着小五的境况,一面取出小五给她保管的其中一颗淡红晶石把弄,谁知一不小心,就连小五给她的一锭银子,也给跌到地上!
  凤舞即时伸手去拾,她并非在乎那绽银子,她只是在乎小五给她的所有东西,无论是一银一石,她都异常珍惜……
  然而,正在她正要拾回那锭银子之际,她的手,竟突然被人一腿踏个正着!
  “拍勒!”
  本来,被另人的腿误踏,这种情形在街头时有发生,奇就奇在,这个误踏凤舞左手的人,竟没有即时将腿缩回,且还无限鄙夷的咒骂道:
  “妈的!讨厌的女叫化!竟然敢阻着我的路?给我踏断你的手,也是——活该!”
  声音无限厌恶,而且相当横蛮无理!凤舞简直无法想象,世上竟有如心横的人,误踏别人的手,却先下手为强,反过来咒诅受害者!
  但,更令凤舞无法想象的是,她认得这个人的声音!这个人曾给她的印象,绝不应是一个如此恶毒无理的人……
  凤舞不期然抬首一望,她想证实自己有否认错别人,抑或只是“声”有相似!
  然而,她其实猜得一点不错!这个反过来咒骂受害的人,真的是……
  “紫……心……姑……娘?”
  凤舞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只因为她实在无法相信,曾在她及小五面前温柔无限的紫心,居然会是一个动辄便口出毒言的人!难怪龙袖曾一而再的告诫她,定要提防紫心!
  而眼前的紫心乍见自己踏着的竟是凤舞,也是陡地一怔!不过既然如今她恶毒的丑态已被凤舞看见,她亦觉无谓再掩饰下去,故即时一反温柔神态,冷冷道:
  “嘿!我还道自己踏着什么人物?原来只是头被人赶出门的贱狗女!”
  凤舞简直无法相信紫心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仍然无比震愕:
  “紫……心……姑娘,你……”
  紫心并未给她机会再悦下去,她气冲冲地抢着道:
  “嘿!还我什么?你胜了就是胜了!不用在此惺惺作态!我也不用再在你面前佯伴什么温柔无限的淑女!”
  乍闻紫心此语,凤舞益发不明白所以地问:
  “胜……了?我……到底……胜了……什么?”
  “哼!还装蒜?小五在你离开我那座巨宅的第二清早,早就已经不辞而别了,走了!他,一定是舍不下你,回到你身边了吧?”
  什……么,小五……原来老早已在第二日离开紫心的巨宅,难怪紫心当日端着她的盖世毒药踏进小五寝室之时,会感到如此震惊!
  只因为小五发生的剧变,便是他竟然不辞而别!对紫心而言,小五一走,亦即表示她太高估了自己的美貌!她这一着已经败了!这简直是她此生的奇耻大辱!
  但,此刻最感震惊的还是凤舞!
  她简直难以置信,小五原来一直也没有倚伏紫心为他疗毒!更没有像一头小猫,小狗般寄居在紫心的巨宅!他原来早已极具风骨地自行走了!
  就在此刻,凤舞的心不期然暗暗将小五的名字呼了千遍万遍:
  “小……五,小……五,小……五……”
  “你……为……何……要……如……此?”
  “你……为……何……要……如……此?”
  是的!凤舞真的不明白,小五为何要如此?他为何宁愿假意接受紫心的好意,而强逼凤舞与他两不相欠!到头来他自己却不再倚靠任何人?独个儿孤单他去?
  他又为顺在最近这十多天内,竟奇迹地再次在市集与凤舞会面,更一而再的强逼她别再为人抹鞋?并要她为他保管那十颗淡红晶石?
  小五干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他离开紫心的巨宅后,到底又栖身在何处何方?他究竟从哪儿得到那些银两和晶石?天……
  “啊……!小……五……”霎时间,无数问号充塞着凤舞心头,在极度忧心小五之下,她终于再也无法按捺自己……
  她霍地展身而起,就这样丢下那个奇毒无比的紫心,电射而去!
  只因为在这个一年快尽的今夜,在这个本该人月两团圆的今夜,即使豁尽她的所有力量,她也一定要找回小五!她很想知道……
  小五到底在干些什么?
  就在凤舞电射而去的一瞬间:在市集其中一座管栈的顶上,正有两条人影窥伺着她的一举一动!这两条人影正又是——
  凤玉京与那个神秘人!
  只见凤玉京看着凤舞飞快逸去,不期然深深摇首叹息道:
  “她,终于也开始知道,她时常自以明白小五的心,却原来,她自己一直并不太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个神秘人也叹道:
  “其实不单她不知道那个小五的心,坦白说,我俩一直监视着她和小五的一举一动,对小五的心到底在想些什么,我们也不大清楚,那个小五如今所干的一切,实在超过我们所想的范畴。”
  “不过无论如何,她此刻如此急要找回小五,对促成我们的计划更——?
  “绝对有利!”
  不错!凤玉京但闻神秘人之言,看来亦相当认同其的话,只是……
  他的一张老脸之上,始终还是掩不住一份担忧之色,为自己毕生唯一难得的女儿而担忧!
  其实,是值得担心的!因为就在他俩如此看着凤舞离去的时候,倏地,凤玉京与那个神秘人,赫我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逼力,正在非常接近田烬村方圆十里之内……
  那是一阵极度恐怖的高手感觉!一股誓要灭天绝地也要成为人间最强的超级高手感觉!凤玉京两道浓眉几已趋为一线,当下对那神秘人道:
  “你,是否也感觉到了?”
  神秘人点头道:
  “嗯!好可怕的……高手感觉!虽然还远在十里之外,但却已逼得我心跳如狂,难以自己!这股感觉似乎因为某些原困,正以雷霆之势从方圆十里之外直逼田心村附近一带!相信不出半个时辰便会到达……”
  凤玉京脸上的忧色更深,道:
  “你认为,这个高手到底是谁?”
  神秘人也忧心忡仲的作: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足可灭天绝地的超级高手感觉,极有可能是……?
  “那个不应再在江湖出现的他!”
  “绝对天下无敌的……‘他’!”
  “他终于也找来了!啊……”
  极度恐惧的叫声,竟然会发自这个修为看来已不弱的神秘人口中,可想而知,那个“他”到底如何可怕!更不知会否是冲着小五及凤舞而来……”
  汗,正一滴一滴的向下飞溅!
  汗,是凤舞的汗!
  已经找了整整两个时辰了,凤舞由黄昏找至如今的申时,更找遍了整条田心村的每个角落,问遍了各家各户,始终无法找回小五!
  小五到底躲在哪儿呢?
  凤舞完全茫无头绪!只是,当她找至那小屋附近时,她赫然发现,不由何时,她屋前的破地之上,竟蓦地铺满……
  逾千牡丹!
  啊……
  凤舞有生以来,都人未见过哪些多的牡丹,而且还是在这个岁暮时候,难得这逾千牡丹更开得异常灿烂,恍如一段如烟花盛放,却双快将如烟花湮的情……
  凤舞一时间竟看得呆住了,心里在讶异到底是谁会送她如此多的鲜花,但她很快便知道答案,因为,在那逾千的牡丹群中,她蓦然发现了一纸短笺!那是……
  小五!是小五留给她的短笺!只见短笺如此写着小五那颗痛得滴血的心:
  “舞,请原谅我一直对你的冷言冷语,可是事到如今,小五已无须再骗你了。
  因为当你看见这纸短笺的时候,相信,我这个没用的小五,已经将要不久人世……
  虽然你总是对我好言安慰,说总有日可解我体内的毒,但我心中自知,穹天之血,已日渐侵蚀着我的五脏六腑,根本就无药可治
  ……
  我只会误你一生!
  小五实在不想你再背负我这个令你一生也无法抬头的重担!我不想你再为医治无药可救的我,而继续当受尽世俗白眼的擦鞋小工!
  故此,如今这个结局是最好的!因为我感到自己真的快要死了;除了穹天之血,我体内似还有一股不知的劲力在摧毁着我,催逼我的双目每日流出一滴淡如血水的眼泪!
  我给你的十颗淡红晶石,正是我的泪凝聚而成,而且不知为何,它们似乎有一股很奇异的力量,可能会对你有所帮助,所以我才要你在我死后好好保存我的眼泪……
  如今,我的泪亦已停止,我的嘴角更开始不断溢出鲜血,我有一个预感,在这个理应花好月圆、人月两团圆的今夜,已是我独个儿离开人世的时候……
  但在我快要离世前的此刻,舞,有一句说话,我一定要告诉你。
  舞,我喜欢你……
  在很早的时候,我已知道自己喜欢你……
  可惜,命运对那个神话无名实在太慷慨了,对我,却眷顾不多……
  我深知你毕生的梦想是那个神话无名,我这个丑男根本配不上你,故,一直爱你在心……口难开……
  但我认命,只要你能够开开心心、快快乐乐,我,便已心满意足。
  记得你曾说,希望有朝一日能有人为你送上一束鲜花,但我觉得,一束鲜花还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思念,我如今就为你送上千朵牡丹,希望你永不会忘记,今夜的牡丹,开得何等灿烂;更不会忘记,无论你将来仍会否遇上一个你梦想的男人,今生今世,你也有一个小五,曾经在生前真心真意的记挂着你……
  如今这样结束,对你对我,真的是一个最好的结局。真的!是最好的……结局!
  永……别了!我最爱的……凤舞……
  请……原谅……小五……真的……很希望……永远……伴在……你……身……边……”
  “小……五……?”凤舞终于将小五的短笺阅毕,出奇地,她竟没有即时号哭!
  然而两行热泪,已情不自禁地从她向来甚少落泪的眸子源源淌下,在一瞬之间,她竟已泪流披脸……
  原来,小五在过去十天叫凤舞替他保管的十颗泪形晶石,是……他的眼泪?
  他是因它们可能对她有助,才会假意逼她保管的……
  还有那十两银子,其实也是小五对凤舞所尽的最后努力,希望她不再为筹钱已向人们屈膝?原来,小五到死……仍为凤舞的将来……设想?
  但,他那十两银子究竟又从何而得?他又如何买来那逾千牡丹?他如今又在何方?
  “小……五,你……为何……这样……傻?你为何……这样……傻?你……可知道,无名……只是一个我最崇拜的……梦,但……,他……并不……真……实……”
  “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才是最……真实……的!”
  “你,才……是……我凤舞……毕生都在……等待……的男人!最好的……男……人!”
  “我……从没说过……你丑……啊……”
  是的!直至小五独自去死的这刻,凤舞终于也明白自己一直对小五的感觉!
  不知由那个时候开始,已经在不知不觉间……
  爱上他!
  可是,即使凤舞如今已彻底肯定自己对小五的感觉又如何了?天大地大,也不知小五如今将自己收藏在哪个角落,哀伤等待体内的穹天之血将他的生命完全吞噬至思?
  “小……五!你……如今……到……底……在哪。你……到底……在哪里?”
  凤舞终于绝望地低呼起来,而就在此时,她身后嘎地传来一个声音,叹道:
  “我早说过,你帮小五疗毒,并非因为你对他的诺言如此简单,如今,你终于也承认你喜欢他了?”
  凤舞闻言随即回首一望,赫然发现,来的人竟是——龙袖!他总是在她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及时出现……
  “龙……袖……”向来倨傲的龙袖,此刻看来竟有点儿颓丧,似乎是因为终于知道凤舞对小五的心,而他更未有给凤舞再说下去,随即又道:
  “幸而,如今你既已知道自己对小五的感受,还不太迟!”
  “还不太……迟,但……小五说他快要死了,我……却仍不知……如今身在何处……”
  龙袖胸有成竹地一指地上那逾千牡丹,道:
  “虽然我并不清楚小五如今身在何处,但,据说这条田心村并不盛产牡丹!能够送来牡千牡丹的地方,应该是……”
  “与此毗邻的北田村!”
  对了!一言惊醒!凤舞即时记起田心村毗邻,真的有条盛产牡丹的北田村……
  啊……?
  是的!龙袖猜得一点不错!小五,真的是在——北!田!村!
  但,相信龙袖与凤舞造梦也没有想过,小五如今正在干着什么!
  此刻的他,原来正身处北田村的市集上,在一个年宵的卖艺摊档前,向围观的群众逐寸逐寸地揭开蒙着他那张恐怖丑脸的而巾!
  “哗——”当小五的丑脸全部展示在众人面前之时,群众随即一片哗然,更尽皆在窃窃私语:
  “啊……!他……真……是……丑……得可以!看得我也在……心惊胆颤!能够见识这样丑的出奇的男人,这三文钱真是使得不枉啊!”
  四周传来无数为小五那张绝顶丑脸而发出的惊叹声!耻笑声!谩骂声!小五听在耳里,当然十分难受!
  但原来自他离开紫心的巨宅后,他一直都是以这个任人取笑的方法来挣钱过活!他宁愿任人讪笑他这张如鬼丑脸,出卖自己的尊严来自力更生,也不忍心要凤舞为他出卖她的尊严!
  更何况,他还要挣足够的银两,在自己死前留给他今生今世最爱的人一个最美丽的回忆他要送凤舞——千朵牡丹!
  如今,这个心愿终于得偿了!他亦必须在自己死前,为那个曾付他十数两银的卖艺档主,向民众卖他最后的一次——丑脸!
  然后,他相信,他在今夜将会真的死去!
  只困他如今虽在卖着他那张鬼丑脸,但他心中自知,他五内已非常虚弱!浓浓的鲜血正自其喉头一丝一丝溢出!他只是强自闭着嘴巴,不给鲜血如泉涌出而已!
  他此刻连笑也感到太倦!他早已想快躺下!他还支撑至此时此刻,只因为他要像他最爱的凤舞一样向人守信!他要还清那档主预先给他的报酬!
  然而,小五心想他今夜可能就这样血尽而亡,未免太天真了!因为就在他正向村民展示他的丑脸之际,他前世今生的最强仇敌“他”!已经来了!
  来了来了来了!翟地,正在讪笑着小五的村民突然全部哇一声惨叫,接着……
  赫听“哗啦”这声此起彼落!围观着小五的所有民,竟然纷纷口吐鲜血!倒地身亡!似是被一强横无经的势硬生生带至七窍流血而死!
  变生肘腋!小五还未开弄清楚到底发生何事,忽然间只觉顶上一黑,不禁抬首一望!
  天……!只见半空之中,正有一个如天将般的白发汉子,挥着一柄大剑,狠朝他天灵劈下,那白发汉子还一面无比凄厉的向小五叱喝道:“嘿!你以为你扮作这个模样,老夫就认不出你?”
  “妄——想!无论你将你的气如何掩饰隐藏,老夫还是一眼便认出你!”
  “即使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亦要亲手将你——送到地狱”:
  送到地狱四字一出“他”的大剑赫然已劈到不天灵之上五寸!
  是的!是“他”!真的是“他”!“他!”在这日寻遍天之涯海之角,终于也给“他”;找着小五!“他”正是举世无双——
  “剑圣”!
  小五万料不到,在这个自己也预备将死的时刻,居然有一个奇怪的人前来杀他,而且还说认识小五!眼前这个暴戾无比的盖世强者到底是谁?小五自己又是谁?
  可是,即使如今己有他身世的线索也没用了!因为眼前这盖世强者的夺命一剑,他决计无法接下或避得了!他亦相信没有人可以救得了他!
  但,小五还是大错特错!无论他遇上任何险境,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即使要赴刀山火海,亦一样会万死不辞前来救他!这个人就是……
  嘎地,长空赫然刮起“嗤”的一声刺耳尖响!一道快绝劲绝狠绝的风竟以雷霆之势疾射合圣!剑圣在这千钧一刹间斜目一望,只见射近之物,竟然是一根——箭!
  而这根箭不但快绝劲绝狠绝,且还奇准无比,不偏不倚,竟然就这样穿过剑圣无双剑剑柄的剑环而过,再直射剑圣心房!
  霎时间,即使强如剑圣,亦不得不将无双剑的剑柄一扳,硬生生将这根箭锋利的箭头一扭。方了及时扭转其凌利箭势,但这样一来,他的剑已随即抽离小五数尺之外!
  好绝的箭!她巧的箭!能发出这样一根快、劲、狠、准、的箭的人,正是——凤舞!
  她终于在千钧一发间与龙袖一起赶来了!
  而且剑的剑甫离小五数尺外,凤舞已动其平素使用的超卓轻功,掠身上前一抓小五的手,即时道:
  “小五!走!”“走”字一出,小五犹不及为凤舞的突然出现作出任何反应,凤舞已随即拉着他转身就走!而此刻的剑圣,并没有即时穷追,只看被自己无双剑扣着的凤舞箭,有点愕然地暴喝道:
  “修——罗——之——箭?”
  “想不到世上竟然还有人懂这盖世箭术?丫头!你——到——底——是——谁?”
  “谁”字一出,只见剑圣剑势一转,一剔,天!但听“蓬”的一声!凤舞的凤舞箭竟然回射,疾射小五!
  万料不到,凤舞所使的凤舞箭,在剑圣眼中竟叫“修罗之箭”?但凤舞也没有时间深究了!因为剑射向小五的箭势奇急,凤舞要抽箭救小五亦已不及,电光火石间,她唯有以自己的身体为小五挡……
  “噗哧”一声!凤舞的凤舞箭当场狠狠破进她的左肩,即时血花四溅!
  “凤……舞!”小五与龙袖见状不由高呼!但凤舞虽中劲箭,犹临危不乱,一把拉着小五,道:
  “对手太强!我们已没时间哀伤痛楚了!快走!”一语即出,凤舞还想拉着小五逸走,但就在她再度转身欲走之间,她与小五但觉眼前寒光一闪……
  天!不知如何,魁梧的剑圣,赫然已在凤舞身后,他吹毛断发的无双神剑,更狠狠抵着她的咽喉!她与小五,已经走无可走了!
  但见剑圣狠狠盯着凤舞,一字一字的道:
  “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你,就是……
  “大?梵?天?”
  啊?什么大梵天?剑圣到底在说什么?凤舞忽然发觉,她自己也不知自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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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不可去尽,
话不可说尽,
福不可享尽,
规矩不可行尽,
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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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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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黑”,就不能显出“白”的纯洁。
  没有“低”,就不能显出“高”的超脱!
  同样道理,世上若没有剑中“圣”者,就不能显出剑中“神”者的惊世无敌!
  只是,即命名已贵为剑中“神”者,又如何了?
  到头来,还不是无时无刻被挑战者纠缠不息,不得安宁?
  就像那个已经不再是神话的神话——他!
  他还是被他毕生夙敌“剑圣”死缠不休!
  纵命名他已忘记了自己是强得足叫“人神共拜”的神话,剑圣,却由始至终未有……
  忘记他是“他”!
  从冰冷墓坟返回人间的剑圣;终于也找上“小五”!
  不但如此,他更将凤舞为救小五所发的凤舞箭,逆转回射、重创凤舞左肩!
  而他举世无双的“无双神剑”,亦在这间不容发间,抵着凤舞咽喉!
  但,剑圣快绝人寰的出手,还不是他最令凤舞、龙袖及小五惊诧的地方!
  最令凤舞他们惊诧的,是剑圣居然会在此时此,对凤舞吐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你就是——大!梵!天!”
  “我……是……大梵天?”
  “什么……大梵天?”
  凤舞愕然!她与小五、龙袖势难料到,眼前这个他们还未知道是谁的汉子使剑不但出神入化,且似乎还知道不少关于她的身份和秘密。
  他到底是谁?他为何要杀小五?
  凤舞与龙袖此时一瞥剑圣抵着凤舞咽喉的剑,双方不期然互望一眼,似已对眼前人的身份猜知一二;凤舞更已眉头一皱,脱口低呼道:
  “剑如……青锋,光……昭日月!传闻无双剑圣手中的无双神剑,柄有可昭日月的……剑环,难道……你……就是……剑……圣?”
  剑圣冷冷的道:
  “嘿!”丫头原来也是饱识江湖之士,真不愧是大梵天!但即命名你是大梵天又如何?本圣既要杀‘他’,今日上天下地,已没人可以阻我!甚至你也不能!”
  “大梵天!你还是给我滚回你的地狱地去!”
  剑圣此言乍出,抵着凤舞咽喉的无双剑遽地蓄劲向前直刺,天!他……要一剑刺穿凤舞咽喉!
  但凤舞虽为女孩,亦非弱者!就在剑圣剑尖快要刺破其咽喉肌肤之际,她双腿霍地拼尽全力一蹬,“蓬”的一声!她整俱随即如莽雷一样向后急弹,她要以急“退”之势,避过剑圣的破喉一剑!
  但好一个剑圣!无论凤舞退得多快,他的剑尖也亦步亦趋,紧贴凤舞咽喉;凤舞退后一分,他的剑尖就进前一分,从未有离开凤舞咽喉半毫半分!
  眼看如此下去,凤舞“退”势一老,定必会被剑圣破喉而亡,然而就在此时!
  蓦见剑光一闪!
  一炳尺许长的短剑猝地从横里杀出,“铮”的一声!这柄短剑的“剑柄”竟格着剑圣的无双剑锋,硬生生将无双剑刺前之势稍为阻缓半分!
  而这半分,已足够让凤舞的咽喉,撤离剑圣的剑尖数寸!
  瞧真一点,这柄短剑的剑柄,赫然是——
  一个张牙舞爪的龙头!
  啊?原来是龙袖的——龙头袖剑!
  “龙……袖?”凤舞一怔,不明白何以龙袖会出剑救她,盖因眼前的剑圣真的挡者必死,龙袖实在没有必要以身犯险!
  但眼前形势已不容凤舞思忖下去了!龙袖“袖剑”的龙头也仅能稍遏无双神剑,剑尖还近在凤舞咽喉数寸之内,故龙袖已即对凤舞喝道:
  “凤舞!别再发呆!快和小五一起!!我袖剑的龙头也阻不了他多久!”
  “龙……袖……”凤舞亦心知若自己再不与小五离开,只会连累龙袖继续以袖剑龙头格着剑圣的无双剑,那时反会令龙袖身陷险地,于是不由分说,捉着小五的手便回身逸走!
  剑的无双剑硬生生被龙袖所遏,虽然只是阻遏少许,但出奇地,剑圣竟然不怒反笑,人更突然站定,仰天狂笑道:
  “嘿嘿!真是江山代有人材出!本圣只是在墓下沉睡数年,想不到今日会遇上一个可稍为阻我的少年剑手!”
  “小子!你可知道,要阻缓本圣的剑半毫半分,是一件何等困难危险的事?除了无名,当年名列十大的剑手,还未有一个敢阻本圣的剑!”
  龙袖强敌当前,却依然未有半分惧色,冷冷回剑圣一句:
  “我龙袖不认识什么十大剑手,只认识一个值得我敬佩的女孩凤舞!你若要伤害凤舞,我龙袖从使豁尽一条贱命,也誓与你——周旋到底!”
  龙袖说时神情凛然,可惜凤舞此时已拉着小五走出十丈之外,并没有看见他对她的此番浓情!
  剑圣闻言,却只是冷然一笑,道:
  “很好!小子傲骨天生,今日若然不死,假以时日能断绝人间情愫,专心求剑,他日势必成为本圣一个上佳对手!”
  “正因为这个缘故,本圣今日就——”
  “免——你——一——死!”
  免其一死?
  龙袖不由一怔,因素闻无双剑圣向来无情无欲,剑不留情,今日居然会免他一死?
  但无论龙袖如何难以置信,就在他怔忡之间,他赫觉一股强横无比的剑气,竟自无双剑的剑锋直涌向他袖剑的“龙头”上,接着……
  “崩”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他那个以玄铁打造的龙头,竟被这股剑气硬生生震为迸碎!
  不但如此!他的袖剑亦即时寸断!他全身毛孔,亦像被千剑万刃刺穿!
  霎时“泼刺”之声不绝于耳,无数血箭同时从其毛孔狂喷而出。贬眼之间,龙袖竟似化为一个血人!
  天……!龙战造梦也没想过,世上竟有人的剑气可以如此“无孔不入”,可以强至如此超乎想像!
  他至今方才明白,适才剑圣的无双剑被其袖剑稍缓,根本就不是因为他那股微未的功力,而是因为剑圣自己故意稍停下来!
  他,要看看普天之下,到底还有谁敢阻他的——无!双!剑!
  龙袖刹那间惨变血人,可是,他并未有即时倒下,他还是直着腰板,想尽自己最后一分力帮助凤舞小五!
  惟就在他想使劲再向剑圣扑攻之际,他又赫然发现了一件事!
  他,竟已动弹不得!
  原来剑圣在碎其袖剑同时,亦以大量剑气封了他全身上下所有大穴!龙袖若要以自己功力冲开被封大穴,非要费上一日一夜不可!
  而就在龙袖焦灼间,剑圣,又已如一柄圣剑般劲射而起!
  他下一个目标,当然是已走出十丈之外的——凤舞和小五!
  十丈距离对一柄盖世无敌的圣剑来说,根本就不是距离!故凤舞与小五还来不及回望龙袖到底发生何事,“蓬”的一声,剑圣的人已射至二人顶上半空,且还怒目瞪着小五,暴喝道:
  “无论你逃到天之涯海之角,我亦一样会找出你!你还想逃去哪里?”
  “今日,就让你看看本圣专为败你而创的——,
  “意——难——平!”
  意难平三字一出,半空的剑圣忽地剑划半弧,漫天登时划满眩人心目的剑光,少说也有万道之多!
  这万道剑光更砌成数百个“意难平”的大字,字字刚劲如雷,铺天盖地向在下的小五狂劈!
  好一招名副其实的“意难平”!无论小五走到哪里,那堆字就追到哪里,一直尾随不舍,简直将“意难平”三字“欲罢难休”之剑意,发挥得淋漓尽致!
  万道剑光,百字压顶!已身负“穹天之血”及“天魂劲”两大祸患的小五,实在无法闪避!他真的不明白,自己曾对这银发汉子干过什么,致令他非要杀他不可?
  然而,无论他能否闪避,他一旁的凤舞已经义不容辞,一马当先,她——
  突然抽箭!
  但听“蓬蓬蓬”九道破风之声,凤舞背上的九根凤舞箭,已经如电劲射而出,直朝漫天的“意难平”破去!
  快箭与快剑,当场在半空霹雳硬碰,霎时漫天狂爆一道豪光。拼个“不亦乐乎”!
  可是,凤舞的箭虽快劲如电,但九箭再劲再快,仍难全部抗冲剑圣的万道剑光!
  更何况,凤舞的功力与剑圣相距极远,即使她这箭豁尽自己全部功力,亦绝对挡不了“意难平”那股恨天恨地恨遍苍生万物的恐怖剑意!
  但既然明知自己这九箭挡不了“意难平”,她为何仍要勉强自己挡这灭绝一剑?
  答案很快便出现了!只见“意难平”的剑势被凤舞九箭碰上,虽然未有溃散半分,然而本来向小五狂轰而下的剑势,竟被箭势碰得逆转,改而向凤舞压去!
  啊……?原来,凤舞已知自己适才所发的九箭,根本破不了剑圣的意难平;她是故意拼尽全力将剑势转向自己!她要以自己血肉之躯来代替小五受这一剑!
  这一变实大出小五及十丈外的龙袖意料之外!小五见状已情急高呼:
  “凤——舞!”
  甚至仍在半空的剑圣,一直恍似七情不动的脸上,亦有少许动容,朗声道:
  “好!从来女子都是软弱无奈,只懂三从四德,想不到时代真的变了,竟会生出这样一个不顾自己生死的女中勇者!”
  “但为一个已沦为丑恶夜鬼般的男人,牺牲自己一条小命……”
  “值——得——吗?”
  剑圣虽为凤舞的舍己而微微容,可是“意难平”的剑势却未有松缓半分,依然全力压下!可是,纵然杀招如泰山压顶临头,凤舞却还是面无惧色,冷冷回剑圣一句:
  “像你这种人根本不会明白!为保朋友而死,总较你为保自己剑圣地位,不断残杀对手为佳!”
  朋友二字传进小五耳内,当场令他五内翻起一阵无法言喻的激动!
  小五蓦然发觉,虽然他一直因为一张丑脸而自惭形秽,认为自己配不起凤舞!但无论凤舞喜欢他与否,他,原来早已成为凤舞一个“生死与共”的——朋友!
  而朋友这二字,更在小五的心中愈胀愈大,令他本已五痨七伤的带毒之身,陡地如有“万道力量”在流转奔腾……
  他不明白自己体内为何会有这股“万力奔腾”的感觉!只知道,眼看凤舞为了维护他,而快要被剑圣的“意难平”轰至死无全尸,他体内那股不发不快的感觉,更是如箭在弦,不断催逼着他。催逼着他……
  要!他!爆!发!
  就在“意难平”还距咫尺便劈中凤舞的千钧一发间,小五再也无法按捺自己,他,霍地仰天狂嚎一声:
  “不——”
  “我——绝——不——容——任一一何——人——伤——害——凤——舞!”
  “绝——对——不——容!”
  “吼———!”
  势难料到,中毒甚深的小五居然仍能有此余气狂吼;但更令人意外的是,他全身竟同时暴绽一道“强光”!
  只囚为这股强光之强,已达——
  足可比“天”的境界!
  强光乍现,呆立不远的龙袖当场面色一变:
  “!”
  凤舞亦陡地低呼一声:
  “这……是……?”
  而剑圣骤见这道罕世强光,更即时脸如死灰!
  只因为,他,蓦然发现一件可怕的事……
  就在剑圣发现这件可怕的事同时,远在千里外的“弥隐寺”,亦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
  “不虚”,他本来一直闭目盘坐在弥隐寺的大殿之上,为失踪的挚友“无名”颂经祈福,讵料诵至此时此刻,大殿中央那尊高逾三丈的金佛,竟嘎地传出——
  一阵”裂勒”之声!
  一直与不虚一起诵经的数个小和尚,闻声随即抬着一望,只见那尊巨大金佛的胸襟之位,赫然崭露一条足有半丈长的深刻裂痕!
  啊……?原来适才那阵“裂勒”之声,是金佛胸前裂开的声音?
  但,好端端的一尊金佛,间以会在胸前……离奇裂开?
  眼见金佛胸前裂开,那数个小和尚已看得目定口呆,无限震惊的叫:
  “啊……!不虚……师叔!金佛……突然裂开……是不吉之兆,难道佛像有知,预感……世上有一些可怕的事……将要发生?”
  好一个白衣不虚!尽管那数个小和尽在震惊,他却定力惊人,至此方才徐徐张开眼睛,一瞥那尊已裂开的金佛!
  他并没有回答小和尚们的问题,只是无限优忡的看着金佛裂开的胸膛,若有所悟的对那尊金佛道:
  “原来,连你也感觉到了?”
  “唉,真想不到,即使‘他’的剑气已微弱得一般高手亦难以察觉,但,最终还是被另一个死心不息的他找上了!而且……
  “我已依稀感到,‘他’逝去的力量,正被另一个他逼得死灰复燃,你——”
  “正是因为感到‘他’那股三界众生也不得不回避的力量即将回归,才会害怕得‘心胆俱裂’的吧?”
  什……么?原来金佛胸前骤理裂痕,是因为它在怕得“心胆俱裂”?
  这是巧合?还是佛像真的有知,真的在为那股震惊天地、唬泣鬼神的力量而心生惧意?
  但无论如何,不虚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真的感到自己挚友的恐怖力量……
  即!
  将!
  回!
  归!
  是的!“他”回归了!“他”回来了!
  上天下地真正最强最劲的“剑”,终于也回来了!
  剑圣发现的那件可怕事情,正是小五现下所发的眩目强光,原来并非无形无质,而是有形有质!
  形,是剑形!
  啊!原来小五所发的强光,竟是——
  万!道!剑!光!
  天……!
  不单剑圣,凤舞与龙袖亦万料不到,小五竟会在凤舞命悬毫发的一刻,全身爆发万追剑光,向剑圣亦是万道剑光的“意难平”——正面迎上!
  霎时之间,万道剑光硬撼万道剑光,半空当场爆发一阵天崩地裂的惊世雷响,震凤舞与龙袖的魂魄也差点轰出体外!接着,奇事又发生了!
  只见那阵惊世雷响过后,满以为“两”万道剑光硬碰,必定会爆发一束更强更夺目的豪光,谁知——
  竟然没有!
  相反,适才漫天剑光更已悉数消失,半空之中顿呈一片声沉影寂!
  为何……会这样的?
  却原来,小五于情急下所发的万道剑光,每一道剑光之强之霸,都足以抵消剑圣”意难平”的每道剑光,故在硬碰过后,半空那“两”万直剑光登时互相消散无形!
  但,尽管两万道剑光同时消失,小五与剑圣这次硬碰,却并未有“平手”!
  缘于,当半空归于一片漆黑之际,遽的又再崭现一丝豪光!
  而这丝豪光更赫然是小五的——
  第一万零一道剑光!
  势难料到,小五适才所发的剑光原来不仅“万道”,竟还有一道剑光“同”发“后”至,合共该是“一万零一道”,较诸剑圣的万道剑光,还多一道!
  而这多出的一道剑光,已足可——
  败!
  圣!
  赫听一阵令人心寒的“喀嚓”破骨声,半空中的剑圣冷不及防,胸膛竟正中小五这道最后剑光,剑光更透胸而过,他魁梧的身躯随即发生一阵剧烈颤抖,接着……
  剑圣的人已跌落地上,他纵然仍勉强自己毕直矗立,但翟地“哗啦”一声,嘴角已喷出大蓬鲜血!
  啊……?他……受伤了?
  不错!剑圣真的受伤了!而且不仅身躯受伤,他此刻的心,更伤得——很惨很惨!
  只因为,他在墓下穷思,为击败神话而潜心苦练的绝招“意难平”即使催至极限,也只能像适才那样发出“万”道剑光而已!
  他满以为自己这个新境界已是剑道最巅峰的极限,才会骤起再战神话之心,谁知眼前这个已记不起自己是谁的小五,他随心所爆发的剑光,竟可达至——万零一道!
  更逞论当他回复记忆、全力施为的时候,将会强至何等惊天动地境界!
  真是天上有天,神上有神!剑圣这一次可说是撤底败了!且还败得极惨!
  一直看毕剑光硬碰的凤舞、龙袖,此刻也是无限震惊!
  二人简直造梦也没想过,身中穹天之血的小五,居然能发出如此举世无敌的剑气,重挫名动江湖的剑圣,凤舞一颗芳心,更随即感到有点不妥:
  “啊……,小五……体内原来……一直潜藏着一股……强得如此不可思议的……剑气?我……怎么一直未有……瞧出?”
  “看他……适才剑气之霸绝,恐怕江湖前五大高手亦要站在一边!那……在他那张血脸后的……真正身份,到义划……谁?”
  “难道……他……会是……已经失踪多时的……?”
  想到这里,凤舞的掌心,竟不期然渗出冷汗,只因倘若小五真的是她所想的那个”他”,那命运使真的对她和他开了一个很坏的玩笑……
  而小五,此时亦无法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更看了看凤舞,愣愣的低呼道:
  “我……竟然……有……这样……的……力……量?”
  “天……!我……到……底……是……谁?我……到底……是……谁?”
  “啊……”
  高呼声中,已经击败剑圣的小五蓦然浑身一软,脑门一黑,他,竟然一个踉跄,向后昏倒过去!
  凤舞与龙袖见状不由惊呼:
  “小——五!”
  龙袖因被剑圣以剑气尽封大穴,一时间未能上前,但凤舞一马当先,身如雀起,已一把扶起小五!
  凤舞只见小五一张血脸由红变紫,显见他刚才为了救她,已不惜豁尽他这具带毒之身的所有力量,因而导至自己体内的穹天之血毒发更快!
  “小……五!你……这样做……又何苦?你何苦……为救我……而……?”
  凤舞纵然为小五不惜舍身救她而深深感动,然而此刻并非感动的时候!她慌忙鼓尽自己的真气,汹涌贯进已昏迷不醒的小五体内,暂保他的心脉!
  谁知小五的脸色刚好稍为好转,凤舞与龙袖突又听见一直果然矗立的剑圣,此刻竟在失常地自言自语:
  “呵……呵!我……败……了?我……又……败……了?”
  “不……!我是……江湖百年难得一见的……剑圣,我……怎么可能……会败?我怎么……可能……会再败……在他……手上?”
  “我……实在……太不……中用!像我这个……没用的人,算是什么……天下无双的……剑圣,我还……活在这世上……干……啥?我……”
  “虽……生……何……用?”
  一语至此,剑圣失常的脸竟崭露一股无法言喻的凄凉,一股相信万古也难磨灭的凄凉!但听他复向已昏迷不醒的小五暴喝:
  “无——名!”
  “我一败——不——甘——心!”
  “我——宁——愿——死——也——不——要——面——对——事——实!”
  “吼———!”
  宁死……也不要面对战败事实?
  是的!剑圣从冰冷的墓下回到人间,本为要以其“意难平”杀败无名,一雪这数年的耻辱!
  谁知如今杀神不成,反令自己再一次耻上加耻,对于一个曾享负盛名的绝世剑手来说,简直比死更为难受!
  既然他始终无法解决无名这个令他蒙羞的奇耻大震,他宁愿——
  死!
  剑圣死志一决,当下再不打话,手中的无双剑猛地向地面一插!
  “轰隆”一声巨响!赫见方圆两丈内的地面,当场被其石破天惊的一剑轰得四分五裂,露出一个巨大无比的深渊!而剑圣的人……
  竟已和所有石碎一起沉向这个深渊,沉向他的地狱!
  心之地狱!
  是的!真的是心之地狱!只因他一日无法战胜、或是忘记无名,即使他沉进这个深渊后仍能不死,他始终还是逃不出他心中“热念”的地狱!
  从今以后,他已与死人无异!
  一直躲在市集周遭旁观的村民,此刻骤见剑圣竟自掘坟墓,自堕深渊,当场松了口气,纷纷趋前看过究竟!
  只见偌大的深渊之下,浑无半丝希望和光亮,剑圣却早已不知生死,不知去向!
  想不到,剑圣来如急风,去如急风!从墓下来,从地狱去……
  只留下一个烂摊子,还有早已毒发力尽的小五,让凤舞和龙袖收拾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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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不可去尽,
话不可说尽,
福不可享尽,
规矩不可行尽,
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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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大梵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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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舞和龙袖看着昏迷的小五,二人的脸上,竟不期然流露无限迷惑之色!
  只因他俩都清楚听见,剑圣适才在失常时直呼小五的真正名字!
  他叫他……
  无!
  名!
  凤舞忽然发觉,命运真的向她开了一个很残酷的玩笑!
  若小五真的是无名的话,那眼前这个烂摊子,她也不知该……
  如?何?收?拾?
  冬残春始,花好月圆。
  今夜,仍然是合该“花好月圆”的年三十夜。
  可惜,“好”的,只是别人家里的“花”。
  “圆”的,也只是别家顶上的“月”。
  在凤舞那个破狭小的家里,始终仍难以——花好。
  月圆!
  凤舞在剑圣自沉地狱之后,终于解开了龙袖被剑圣所封的穴道,更与他一起将昏迷了的小五,带回她那片破落的小石屋。
  屋前地上,还残留着小五送给凤舞的逾千壮丹,那逾千壮丹仍在争妍斗艳。
  然而此番良辰美景,此番浓情蜜意,凤舞亦己无心再欣赏了。
  只因她一直部在担心,小五真的可能会是——无!名!
  剑圣是无名的毕世夙敌,即命名全天下的人都认不出无名,剑圣,还是可凭无名深藏的剑气,将神话的真正身份认出!
  对于无名,剑圣绝对是权威,世上无人能及!剑圣适才既认为小五是无名,那小五就极可能会是他一直妒恨的——盖世无名!
  凤舞此刻的心,简直乱得无法自己!试问她怎能相信,她一直仰慕的神话,居然会是曾送她逾千壮丹的小五?
  本来能够得无名青睐,是她梦寐以求的事!但,他如今只是记不起自己是谁而已,当有日他记起自己原来还有一个非常爱他的妻子,那时便……
  凤舞简直不敢再想下去!幸而小五已经昏迷,否则得知一个如此令他震惊的“可能”,势必令其体内的穹无之血毒上加毒,不堪设想!
  然而即使小五仍来得悉这个“可能”,他目下的情况,亦未许乐观……
  目前的小五,不但已完全不醒人事、一张血脸更已沦为一片紫黑之色,显见他适才为救凤舞而不惜爆发潜藏力量,已经逼使其体内的穹天之鱼毒发更快!
  他早已“毒”入膏盲,反魂乏求,距死不远!
  故纵然凤舞的芳心如今一片紊乱,她还必须强自收拾心情!
  一切一切,还须待她将小五救离濒死边缘再说!
  好一个凤舞!心意一决。一张险随即冷静下来!龙袖只见凤舞以无比稳定快捷的手法,先“噗噗噗”的封了小五身上数个穴道。以制止他体内“穹天之血”的剧毒运行更速!
  接着“骨碌”一声!她更随即喂小五服下一颗啡黄的丸子!
  龙袖见状随即问道:“凤舞,你适才喂小五服下的,究竟是什么物事?”
  凤舞答:“那颗丸子,唤作‘九死回元’,是我师父传给我的一颗救命圣物,可命名濒死的人暂时延长弥留半个时辰。”
  “只要能将小五的命再延续辛个时辰,我便一定有办法可将他体内已发作的‘穹天之血’暂时压抑下来!”
  凤舞说着,一双手已抵着小五背门,更不断将自己的功力贯进小五体内一企图以内力压抑其体内的穹天之血。
  凤舞那出神入化的医术,亦是源自她那个永远不见面目的师父:她曾在玄塘江的滩头,以神话无名也想像不到的“快”和“准”,为一个小孩驳骨续筋,将那个小孩救离濒死边缘!
  因此,凤舞如今既有信心可将小五的穹天之血压制,小五本该已无性命之虞,但!
  凡事总有例外!
  就在凤舞凝神贯气给小五之际,她翟地面色一变!接着“波”的一声!
  她整个人竟突然被小五硬生生反震出五尺之外!
  一旁的龙袖随即趋前扶起她,问:“凤舞,发生什么事?”
  凤舞一张脸流露无限忧疑之色,道:“奇……怪!小五体内除了……穹天之血,适才竟像还有另一股外力,抗衡我贯进其体内的功力,阻碍我为他……镇毒疗伤!”
  龙袖道:“会否是他自身深藏的潜力?适才那个剑圣曾说,他,可能会是那个你曾非常仰慕的无名……”
  龙袖话未说完,凤舞已随即打断他的话道:“不……!我隐隐感到,刚才将我反震开去的力量,是一股……带着邪气的力量,绝非无名那种浩然剑气!难道……”
  凤舞翟地像想起什么似的,面无血色:“难道,小五体内……还中了另一股我不认识的……奇毒?”
  一语至此,凤舞的小屋门外嘎地传来一个神秘如雾的声音,道:“你猜对了!他,极可能是中了一种不世邪功——”“天——魂——劲!”
  天魂劲三字一出,门外霍地掠进一条人影,凤舞与龙袖还未及瞧清来人是谁,这人已……
  劲指朝小五的眉心刺去!
  天!来人到底想干什么?
  这人要杀小五?
  不!并不!
  只见来人一指戮中小五眉心,一股蓝气竟自其指头直透小五眉心,蓝气更迅即笼罩小五的脸,当场将其脸上的紫黑毒气驱散。似已暂时将小五的穹天之血压回其体内……
  而凤舞乍见这条以蓝气为小五压抑穹关之血的人影,当场如在黑夜中看见了光似地低呼:“是……你?”
  “师……父?”
  不错!只见来人一身夜行快衣,头脸更藏在重重脸巾之内,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凤舞那个永远不见面目、神秘兮兮的——师!父!
  乍见师父突然降临,凤舞除了有点惊讶,还有点由衷的喜悦:可是,凤舞之师的一双眼睛,却是出奇的凝重,道:“幸好我还来得及时。否则他体内的‘天魂劲’若真的邪功入脑,今日即命名是华陀再世,亦决汁救不了他……?
  凤舞道:“师……父,欠为何会……前来这里?你所说的天魂劲,到底又是……什么邪功?”
  凤舞之师一瞥在旁的龙袖,还有刚被他所救的小五,道:“舞儿,你还问师父为何会前来这里?这段日子,你一直没再到你我惯常会面之地,看来,你已将自己的凤舞箭忘得一干二净。”
  原来,凤舞与其师一直有个默契,便是每隔两夜,都会在凤箭庄外一个密林见面,好让其师一试她的箭艺进境。
  凤舞闻言连忙解释:“师……父,舞儿怎敢有忘箭艺?只是这段日子,舞儿身边实在发生了不少事,致令舞儿无法抽空往见师父。”
  凤舞话未说完,其师已一瞄仍然昏迷不醒的小五,道:“就是为了这厮?你可知道,你在干着一件多么不该的事?”
  凤舞道:“但……,师父!”
  “小五……本是因为舞儿的一时过失而身中穹天之血,故舞儿这段日子为了医他,才会误了练剑之期……”
  一旁的龙袖突然插嘴道:“不错!你徒凤舞为了守诺医这个小五,已经干了太多;你,应该为有一个这样守信重诺的徒儿而骄傲,而不应一再质疑的有否疏于练箭,更怪责她干了不该之事!”
  骤闻龙袖出言相帮凤舞,凤舞之师的一双眼睛,竟出奇地泛起一丝笑意,他会心笑道:“呵呵,舞儿,想不到为师不见你一段时日,你竟交上一个如此维护你的朋友,这小子到底是谁?”
  凤舞脸上一红,答:“师父,他……是快意老祖的大弟子——龙袖。”
  凤舞之师看着龙袖,道:“好!真想不到快意老祖那顽固老头,居然能有一个敢言敢说的徒儿!但,小子,你别以为老夫是在责怪徒儿,老夫说舞儿干了不该的事,其实是为她设想!”
  凤舞之师如此一说,龙袖与凤舞随即两面相觑,龙袖更即时道:“我不明白。”
  凤舞之师目露忧色的看着昏迷的小五,道:“这厮脸上适才所露的紫黑之色,显然除了穹天之血的奇毒。他还被人刻意打进一种唤作‘天魂劲’的邪功!”
  “这种邪功已失传了数百年之久,是一种古老的毒门奇功,故其实料带有剧毒!”
  “而且一旦进入人体,便会将人的所有生气和元阳,化为十颗血泪逼出体外,只要十颗血泪流尽,中者便会药石无灵,数天之内,必——死——无——疑!”
  凤舞闻言当场面色一变,道:“小五曾将十颗血红的泪形晶石交给我,那十颗晶石……原来是他的生命和元阳,那岂非说,小五已……救无可救?”
  凤舞之师颔首道:“唔,穹天之血虽是世上最毒的奇毒,但天魂劲却是世上最阴险毒辣的邪功!”
  “它能将中毒者身中之毒变得更毒,而且更能自生力量抵御任何人为中毒者以内力镇毒!”
  “适才你被这个小五反震开去,只因你内力仍然不及他体内的天魂劲强;而为师,因为汇聚了数十年的深厚功力,才勉强将他身中的天魂劲暂时压回体内,然而半个时辰之后……”
  “他的天魂劲会再度牵引其体内的穹天之血同时爆发,那时候,恐怕为师亦无能为力!”
  凤舞听,一张脸已愈是苍白,为小五的处境而苍白;龙袖却眉头深皱,道:“既然世上有人能创出天魂劲这种邪功,便一定有人能创出解救之法,我倒不相信世上有不可解的奇功奇毒!”
  凤舞之师斜瞥龙袖一眼,目露赞许之色,道:“小子倒是聪明得很!”
  “对!天魂劲也不是全无方法对付!只是,要解最危险的邪功邪毒,便须用最危险的方法!”
  乍闻此语,凤舞随即满怀希望追问:“最危险的方法?什么是最危险的方法?”
  凤舞之师看着满怀希望的凤舞,忽尔和长叹息一声,道:“唉,舞儿,这就是为师适才说你正在干着不该干的事的理由了!你若真的一意孤行要救活这个小五,只会令你自己逐步陷玫万劫不复之地,这是你绝不该干之事……”
  原来,刚才凤舞之师说凤舞正在着不该干的事情,只是指其决心要救小五,会令她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他原来真的是为自己徒儿设想?
  然而,凤舞却依然面无惧色,她只是正色道:“师父,所谓该与不该,并无准则!舞儿虽然不知为何会有人刻意将天魂劲打进小五体内,但若徒儿不能守诺救回小五,恐怕今生更难苟且偷安,无论是何等危险的方法,舞儿亦愿一试!”
  看着自己爱徒眼中的坚定之色,良久良久,凤舞之师蓦地又仰天长叹一声,道:“唉!我早知道你会这样决定的!舞儿,虽然为师真的不愿你以身犯险,但你的决定,还是没令为师失望!”
  “既然你一意孤行,那,好吧!为师如今就告诉你解救天魂劲的方法!这个方法就是……”
  凤舞之师说到这里,忽地语音稍顿,方才一字一字续说下去:“以己之身!”
  “你!彼!之!身!”
  什么?以己之身,代彼这身?
  凤舞龙袖听罢当场一愕,龙袖更异常关切的问道:“你的意思,是凤舞必须以自己身体,代替小五承受天魂劲的煎熬?”
  “嗯!夭魂劲有一巧妙之处,便是其毒力可转嫁往另一具‘玄阴’之体身上。”
  “舞儿是女孩子,生具玄阴之体;只要舞儿以掌抵着这个小五的丹田,再将自身体内真气倒行逆施,小五体内‘一半’的天魂劲例会转移往她的身上。”
  “只要这个小五体内去除了一半的天魂劲,他的命便可暂时延长一月,稍后更可苏醒过来;然而……”
  凤舞之师说到这里,凤舞蓦然已像明白他还会说些什么似的,木然的替他说下去:“然而,小五体内的天魂劲既已有一半转嫁往我身上,我自然也会和他一样,只余下一个月的寿命。”
  凤舞之师看着木然的凤舞,叹道:“唉……,舞儿,你明白就最好了!而且有一点你不可不知,小五去除了一半的天魂劲,他将会没有之那样痛苦,只会较前乏力。”
  “但你以玄阴之躯承受他一半的天魂劲,天魂劲每日都会在你体内发作一次,那种你无法想像的痛楚,将会令你痛不欲生,你……可真的要三思……”
  凤舞只是凄然苦笑,道:“师父,难道你认为,舞儿还有三思余地?舞儿相信,无论肉身如何痛苦,也不及失信于人,终日忐忑难安为佳!”
  “只是,舞儿仍有一点不明白,便是即使我以己之身替小五承受一半的天魂劲,也仅能延长他一个月的寿命,一个月后,我和他,又将如何?”
  凤舞之师答:“问得好!那为师就告诉你,你若真的希望能撤底救回这个小五,便必须在其延长生命的这个月内,找着一个人!”
  凤舞龙袖齐声问道:“谁?”
  凤舞之师目光闪烁,一字一字的吐出答案:“一个不是人的人!”
  “大……”
  “梵……”
  “天!”
  “什……么?”
  “又是——”“大?梵?天?”
  凤舞之师此言乍出,凤舞与龙袖陡地深深一凛,齐声低呼!
  盖因剑圣曾直呼凤舞为大梵天,如今其师竟又重提大梵天这个名号,更说必须要找着大梵天,小五才会有救……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大梵天,究竟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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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不可去尽,
话不可说尽,
福不可享尽,
规矩不可行尽,
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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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九天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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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第一人”这五字,看似简单,却蕴含一股无法抗拒的魔力!
  千百年来,千千万万的江湖人为了成为“天下第一人”这虚衔的拥有者,不惜用尽千方百计,勾心斗角,拼个你死我活!
  然而不管江湖人如何为此虚衔自相残杀,历代能有资格成为“天下第一人”的人几稀!
  究竟,要怎样的人,才真正有资格登上这个尊贵无比的皇座?
  关于“大梵天”的流传,原来竟是与“天下第一人”这个皇座有关……
  听说,五百多年前,江湖曾出现一位异人。
  此人不独智慧无双,饱阅万书,习武资质超卓不群,据闻还精通天地玄学之理。
  故这名异人,较诸一般江湖人,不知优胜多少倍!
  盖困一般江湖人能单在“武学”一门有所大成,已经极为难得;能够“文”“武”双全,益发凤舞鳞角!
  更遑论能集“文、武”及“天地玄学”三乾于一身,简直就是“人中至杰”!
  故而,这位集“文、武、玄”于一身的异人,在双十之年已能独建邦立派,并自封名号为——大!梵!天!
  所谓“大梵天”,本是天上一个极为尊贵的神位,这位异人以神之名自居,由此可知,亦想成为武林的一代盟主——
  天下第一人!
  而这个“大梵天”,亦绝对有资格成为天下第一人!其所创的一套“九天梵箭”.若在其独门内家真气“天一神气”的策动下,据说箭势之劲,甚至可以逆转风雷,翻天覆地!
  因此,若大梵天不喜欢,其时的江湖,根本就没有任何绝世高手可近其万步之内!所有人犹未踏进其万步之内,早已被其惊世箭艺了结!
  这样一个出神入化的人物,在面目模糊的江湖人当中,要脱颖而出简直易如反掌!要成为武林群雄臣服的天下第一人,更是指日可待!
  可惜的是,饶是这个“大梵天”无敌至此,当进的武林群雄,仍认为此人未有资格成为天下第一人。
  只因为,已经天下无敌的大梵天,竟然是一个……
  女!
  子!
  真的非常可惜!
  为何女子没有资格坐上“天下第一人”的皇座?
  一切只缘于,其时的武林群雄大都是七尺昂藏的须眉男儿.为了尊严,当然不愿屈膝于巾帼之下!
  故而,即命名大梵天如何“文武玄”三材并全,如何渴望坐上天下第一人的皇座,号令武林,但群雄对她这个双十年华的女儿家。不服就是不服!
  大梵天只感百般无奈;她武艺之高虽可傲视群雄,但若然众人对她不服,她根本就不可能坐上第一人的皇座!
  所谓天下第一人,不但要力压群雄,更要群雄对之心悦诚服,乐于从命,否则,即使她如何不择手段登上皇座,亦没意思!
  故而,在百般无奈下,大梵天气最后亦打消成为第一人的念头,更对当时整俱武林感到失望!
  她失望,非因自己无法被江湖人推举为天下第一人,而是因为,她为神州历代的女子感到悲哀。
  无论神州的女子如何好学不倦,自强不息,始终在大多数的中原汉子眼中,她们还是次人一等!
  女人,永远都比男人低下!永远都只是男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爱玩和宠物!永远也不能、更不应超越男人!
  意兴阑珊之下,当时正如日方中的大梵天终于淡出江湖!既然江湖只是一个男人们互玩杀戮游戏的地方,她不屑再耽在这样一个横蛮无理的江湖!
  然而,就在大梵天淡出江湖一年之后……
  本来一直相安无事的神州,不知何故,竟突然出现一头全身散发熊熊烈焰的麒麟!
  古老相传,世有四大瑞兽——“龙、凤、麟、龟”,麒麟本是其中之一!
  然而万料不到,这头真正出现人间的火麟却是凶悍无比,所过之处;不独社稷田园被其身上所散发的火劲焚至寸草不生,甚至百姓们的楼房性命,亦饱受烈火摧残!
  就在火麟肆虐了一个月后,神州例有过半郡悬惨被殃及,再这样下去,恐怕万里神州的所有土地,尽皆会焚为荒土,再难耕种,那时便会饥荒连连!
  其时的皇帝有见及此,遂即时召集当时在武林极负盛名的“十大门派”,希望以他们各派的专长和本事,能够合力铲除这头火麟,造福社稷。
  既然后直有令,十大门派固然不得不从;可是,那头火麟的烈焰,并非一般人间烟火,简直就如来自九幽地狱之火:十大门派犹未踏近其千步之内,不少人早已被其烈焰焚为灰烬!
  一时之间,向来常扬言习武只为“救万民于水火”的十大门派。对这头穷凶极恶的火磷,亦是束手无策!
  这一次,可关乎面子上的问题来了!十大门派向来喜好争名逐利,讲究威名,对于他们来说,未能“救万民于水火”事小,他们真正关心的,亦非民间疾苦;但在皇上面前“失威”事大,他们决不能就因一头火麟,弄至声名尽丧!只是,即使如何不想,他们又有何良策收拾人麟?
  终于,他们蓦然记起一个人!
  大梵天!
  大梵天的“九天梵箭”,劲可“万步”穿杨,再加上她的独门内家功夫“天一神气”,要对付烈焰仅可波及“千步”内的火麟,理应游刃有余!
  她根本就不用步近火麟千步之内!她在万步之外已可一箭射中它!
  一念及此,十大门派立遣人前往游说已归隐田园的大梵夭,并承诺若大梵天能收拾火麟,他们再不固执于男女之见,一定会推举她坐上天下第一人的皇座。
  其实,当时的大梵天已对火麟为祸神州的事早有所闻,即使十大门派未有以天下第一人的皇座作为承诺,她亦会自行出手帮助黎民百姓,挽救这场罕世兽祸!
  大梵天最后终应邀出关,并同十大门派,一起对付这头火麟!
  众人一直追踪,终于在乐山的“凌云窟”附近,追上火麟……
  “乐山的——凌云窟?”
  凤舞与龙袖一直听其师述说大梵天的生平事迹,听至“凌云窟”这三字,不禁眉头一皱。
  凤舞道:
  “闻说乐山凌云窟向有一个古老流传——‘水淹大佛膝,火烧凌云窟’,己不知由那朝代开始传开:难道这古老流传会和大梵天有关?”
  凤舞之师颔首:
  “舞儿,你猜得一点不错!凌云窟那句古老流传,正是和大梵天有关!因为,大梵天真的在这场围剿火麟的一役中……
  “重!创!火!麟!”
  此言一出,凤舞与龙袖又互望一眼,似还有未明白的地方,龙袖问道:
  “你说大梵无重创火麟,但,难道以大梵天的盖世箭艺,仍未足以杀绝火麟?”
  凤舞之师叹道:
  “当时的大梵天追上火麟之时,亦心知这头瑞兽利害,未能过于接近,故亦只在数千步外贯注她的天一神气,发她的九天梵箭!”
  “而大梵天亦不愧是大梵天,她一发便是九箭,每一箭都正中火麟,霎时之间,火麟因中箭而发出的兽吼,响彻十里,听得人胆颤心寒!”
  “眼见火麟中箭倒地,其他同行的十大派掌门,随即超越大梵天,上前看个究竟!证知,已身中九箭的火麟霍地一跃而起,并以残余火劲击系数名掌门,接着便闪电跃进凌云窟内……”
  凤舞一愣:
  “火麟逃了?”
  凤舞之师道:
  “是的!它逃了!忘记火麟是四大瑞兽之一,它不但可散发杀人火劲,浑身更坚如百炼精钢!”
  “由于大梵无远在数千步外发箭,九箭射中火麟之时,箭势已不如在数百步内狠辣有力,要杀一般的绝世高手当然不困难,但若要以此箭势干掉皮坚肉硬的异兽火麟,恐怕还须冉加“九箭!”
  “故九箭虽劲仍可破其兽甲,也仅能入肉而未有入心,未致即时取其兽命,但大梵天能在数千步外一击重创无人能挡的火麟,其盖世箭艺已足以技惊四座,叫在场众人看得目定口呆了……”
  凤舞之师说至这里,不由语音稍顿,似在回味着当年人兽之战的惨烈,复再续说下去:
  “眼见数名抢先上前的掌门惨死火劲之下,大梵天亦不由分说,飞身掠进凌云窟穷追,距料甫进凌云窟,她已心知不妙……”
  凤舞问:
  “哦?大梵天到底在凌云窟内发现什么,会令她感到不妙?”
  “大梵天发现,凌云窟内原来深广无比,且有无数岔道一直向地底延伸而下!每一条岔道更分散为十多条岔道,合共起来,洞内岔道竟有数千之多!”
  “而受创的火麟更已消失于数千条岔道之中,即命名她有通天本领,亦决不可能再将它找出来……”
  “那,大梵天这次屠麟行动,是否已经失败?”
  凤舞之师答:
  “那又未必!只因大梵天的九天梵箭,已经重创火麟身上九个大穴,即命名火麟在逃进凌云窟的深处后,能自行将九箭一一拔出,但九筋的盖世箭气,已伤了其瑞兽元气,它将伤重昏睡,一睡不起……”
  “除非有一天,昏迷不醒的火麟受到外间刺激,才会从漫长的昏睡中苏醒过来,但它既已藏身于凌云窟的深处,又怎会有人可以再找着它?骚扰它?”
  “所以,其时的大梵天已可断言,除非附近潮水反常高涨,不但高至可‘水淹大佛膝’,更淹进凌云窟内弄醒沉睡的火麟,才会让火麟的火再度‘火烧凌云窟’,否则,火麟根本永没有机会——重见天日!”
  凤舞听至这里,方才恍然大悟:
  “原来,‘水淹大佛膝,火烧凌云窟’这句流传,是因大梵天而起?那,既然她总算为十大派收拾火麟,她最后是否真的被他们推举为天下第一人?”
  凤舞之师苦苦一笑,道:
  “唉!刚好相反,大梵天的结局,甚至比火麟更——惨!”
  此言一出,凤舞和龙袖随即互望一眼,奇道:
  “惨?”
  “嗯!收拾火麟之后,十大派门人犹未离开乐山,例已嚷着更为他们的新盟让大梵天设宴,大事庆祝!大梵天不虞有诈,在宴中被众人敬了不少酒……”
  龙袖道:
  “于是,便出事了?”
  凤舞之师点头道:
  “不错!十大派在酒中下了一百种以无色无臭无名的奇毒。更在宴前先服下解药;他们这样做,无非是不想对大梵天履行承诺,推举她成为天下第一人,他们要撤底铲除这个强得令男人也要汗颜的女人!”
  “他们,真的成功了?”
  “是的!大梵天实在后没想过,以他们十大派这些经常挂着正义牌坊的所谓英雄好汉,居然会下毒暗算一个只得二十余岁的女子!然而她虽身中百种奇毒,她的利害,还是大大出乎十大门派意料之外!”
  “哦?”
  “大梵无所习的‘天一神气’,是一门非常深不可测的上乘内家功夫,除了深具杀伤力,更具备治疗万毒的神效,她并未因身中百毒而即时倒地身亡,而且,只要她有足够时间,她还可用天一神气自行躯毒……”
  听至这里,凤舞忽然叹道:
  “可惜,依我推想,十大派一定不会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回气疗毒。”
  凤舞之师道:
  “这个当然了!所以大梵无唯有在中毒之下,豁尽全力杀出重围,但十大派已在附近埋伏数千门众,她被众人以车轮战围攻,始终没机会停下来好好驱毒调息,直至她被众人逼至凌云窟,她所中的毒终于发作……”
  凤舞一愣:
  “哦?她又再度回到凌云窟?”
  “对,而且十大派的掌门异常小气记恨!他们早找来一个箭手,就乘大梵天毒发力尽之际,以六箭将她的手脚钉在凌云窟其中一块山壁之上!他们要她这个盖世箭手最后死在箭下!好使她在死前受到毕生最大的羞辱!”
  “再者,他们这样对她还有一个目的!例是希望能吸取大梵天所修的无上内家功夫‘天一神气’!只要谁能得到天一神气,便可以像大梵天一样所向无敌!”
  龙袖冷笑:
  “说来说去,一言概之,当年所谓的十大门派,原来也只是一群贪婪奸狡的狐朋狗党!”
  凤舞之师闻言会心一笑,道:
  “你说得对极了!但当今之世的十大门派,也不比当年的十大门派好上多少!”
  此时凤舞又道:
  “师父,那大梵天的天一神气,最后有否被十大门派得到?”
  “没有!因为大梵天心忖,若自己的天一神气落在十大派这群伪君子手上,只会令武林大乱,所以就在自己濒死前,豁尽最后一道蛮力贯注于向原来的石壁,那块石壁登时‘隆’的一声与山壁分离,更与大梵天一同堕向凌云窟内最黑暗的深渊……”
  “哦?她宁愿与天一神气共存亡,也不要让十大派的人得到它而为害人间??”
  “不错!而且大梵天堕向深渊之前,更曾向十大派矢言,即命名他们得到她的天一神气也完全没用,天一神气只适合玄阴之身!”
  “再者,她深信总有一日,会有一个像她那样对箭极具资质的女孩,找着她在深渊下的尸身而得到天一神气,这个世上,一定还会再出一个可令中原群雄闻风丧胆的女中无故——大!梵!天!”
  听至这里,凤舞和龙袖总算开始明白大梵无这名号的前因后果,但龙抽还有一点不明:
  “那,剑圣曾直呼凤舞是大梵天,是否表示,凤舞可能很有资格成为新一代的大梵天?”
  凤舞之师诡异一笑,答:
  “舞儿当然有机会成为新的大梵天!因为,我传她的凤舞箭。根本便是当年大梵天所用的——”
  “九!天!梵!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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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不可去尽,
话不可说尽,
福不可享尽,
规矩不可行尽,
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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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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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凤舞一直所习的凤舞箭,原来是大梵天的九天梵箭?凤舞听罢随却追问:
  “师父,你也懂……九天梵箭?你到底是……?”
  凤舞之师叹道:
  “舞儿,事到如今,为师也不再瞒你,为师的先祖,本是当年大梵天的左右副手!,我其实是大梵天的——”
  “副手之后!”
  此言一出,凤舞与龙抽陡地一怔,良久说不出话来!
  凤舞之师凄然一笑,道:
  “很惊讶?是不是?所以你们如今应该明白,我为何对大梵天的事如指掌?”
  “当年大梵天因感我先祖对她忠心有加,故传他九天梵箭作为报答,尽管我先祖以男儿之身,未能习练大梵天的天一神气,但一手九天梵箭,已经足可技惊江湖!”
  “师父,你是说,舞儿所习的凤舞箭,本就是大梵大的九天梵箭,只是你一直为了瞒我,才将它易名为凤舞箭?”
  “嗯!九天梵箭还有一特异之处,便是所用之箭的箭头,必须雕有一凤头塑像,方能发挥它翱翔九天之威,所以剑圣看见你所用的凤舞箭头,便一眼认出是九天梵箭!”
  龙袖道:
  “但,剑圣好像说凤舞的箭是修罗之箭,并非九天梵箭,何解?”
  凤舞之师道:
  “唉!一切都是当年十大门派处心积累的部署!自从大梵天自堕凌云窟的深源后,他们为了向其他江湖人掩饰自己的丑行,于是便佯称大梵天原是魔教之后,她的箭,更是来自地狱的修罗之箭,以令江湖人认为她死有余辜!”
  凤舞道:
  “好歹毒的……十大门派!难怪师父你终日不愿脱下面巾,让舞儿看你的真正面目!看来,大梵天当年既被诬陷为魔教之后,师父的先祖既是她的副手,一定饱受江湖人的狙杀,师父你……定必也受了许多苦……”
  凤舞之师茫然颔首:
  “是……的!我们家族在这数百年来,一直饱受江湖人的狙杀,故唯有以不同身份藏身于江湖暗角,不敢轻举妄动!直至我遇上舞儿你,因被你那份练箭的优厚资质打动,才冒险露面传你九天梵箭……”
  凤舞之师一语至此,蓦然定定凝视凤舞,一字一字的道:
  “而舞儿,你亦绝对没白费为师冒险传你的箭艺的一番苦心!你的九天梵箭,早已较为师更胜一筹,青出于蓝!而且你天生具玄阴之躯,你,极可能是新一代的——”
  “大!梵!天!”
  凤舞道:
  “师父的意思,是只要我找出深藏在凌云窟下的大梵天尸身,得到她的天一神气,便可成为大梵天?”
  “对!当年十大派无法在凌云窟找着大梵天的尸身,未必代表你不可以!一来你生具玄阴之身,二来你心得九天梵箭的精髓!”
  “舞儿,你可知道,九天梵箭与天一神气之间,有一种很微妙的联紧,只要你进入凌云窟,便有可能凭你的九天梵箭,感应大梵大尸身所在!”
  “而只要你得到天一神气,不但可以之驱除你从小五体内所摄的毒,更可将他的天魂劲一并驱除,甚至他早前所中的穹天之血,也再难不倒你!然而……”
  凤舞并没让其师再说下去,她道:
  “然而,正如师父先前所说,若舞儿真的将小五内一半的天魂劲摄进体内,以延长他的性命,那舞儿便必须在这个月内,前赴乐山凌云窟找出大梵天失落的遗体,否则一月限期过去,我和小五都会齐齐毒发身亡?”
  凤舞之师点头道:
  “所以,舞儿!为师对你所说的还是那句老话——希望你能……三思……”
  凤舞之师本预期自己爱徒还会对他说些什么,可是这一次,凤舞却并没有再张口回答!
  只见她一声不作,蓦然盘坐地上,更以自己双掌抵着小五背门,似已汗始令自己的真气倒行逆施,将小五的天魂劲引进自己体内!
  她,以行动回答!
  龙袖乍见凤舞为守言救小五,不惜牺牲自己,向来冷傲的他,也不由心生感动,对她的敬佩及倾慕之情,更情不自禁暗暗加深:
  “凤舞……”
  而凤舞之师.眼见自己爱徒如此救人志坚,也不期然再仰天长叹一声,道:
  “唉……!舞……儿,你救这男人真的只为守信?还是因为……别些原因?为师对你……也真是……无话可说!”
  “只是,为师最后还是要给你一句忠告;你可千万别要忘记,你吸摄小五一半的天魂劲后,他的痛苦虽可得到舒缓,但天魂劲每日会在你体内发作一次,令你痛不欲生,你将会比小五更为痛苦!”
  “而当天魂劲发作之时,也是你最脆弱的时候;你此行远赴乐山,沿路必须事事小心:舞儿……”
  “好自珍重!”
  凤舞之师叹声至此,终于不再久留,“唆”的一声!身形已如劲箭穿窗而出,只留下龙袖仍在陪伴凤舞!
  凤舞虽在全力将小五的天魂劲吸摄过来,此刻骤见其师离开,目光竟也流露千般不舍,一种不仅属于师徒之间的不舍,仿佛夹杂了其他更为复杂的感情,她惘然呢喃道:
  “师……父,没有舞儿在你身边的日子,你……老人家……也要……”
  “好好……保……重!”
  无限低回的呢喃声,宛似声声生离死别的叮咛,遗憾的是,凤舞之师早已远去,已经不能听见爱徒的一番叮咛……
  但愿凤舞此去,师徒之缘,并未从此永诀!
  凤舞之师离开凤舞那片破旧的小屋后,一直向前飞掠,良久,他终于在一个树叶之前停了下来。
  甫停下来的他,竟然就这样站在原地,一不动,恍似在等一个人!
  果然!不消刹那,树叶内嘎地传出一个声音,悠悠的道:
  “终于,也成功逼她走上凌云窟的路了……”
  啊……?树叶内传出的那个声音,听来居然如此似曾相识:仔细听真一点,这个声音竟是那个……
  曾与凤舞之父“凤玉京”倾谈的神秘声音!
  怎会……如此,怎会又是那个神秘声音?
  它似是无处不在!这个声音到底是谁?
  凤舞之师居然会和这个神秘声音倾谈,已令人异常讶异!但更令人诧异的,是凤舞之师此时竟将他的面巾一把扯下,平静的道:
  “这本来便是我们筹划了整整十六年的结局!今日舞儿被逼走上这条路,早已在我们意料之内!”
  “唯一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是她对那个小五的深情!我只怕即使她如我们安排般实行了所有计划,最后可能也逃不过一个‘情’字……”
  天!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只因为如今凤舞之师用以说话的声音,根本就不是他和凤舞倾谈时所用的声音!
  而他扯下面巾后所露的脸,也是一张极度惊人的“脸”!
  他的脸,赫然是一个凤舞造梦也设想过的人!
  她的亲父……
  凤!
  玉!
  京!
  啊……
  万料不到,多年来一直将箭艺悉心传授凤舞的“凤舞之师”,竟会是她的父亲凤玉京!
  这些年来,他为何要以功力压抑自己的真正声音,更蒙上面巾扮作另一个人,他为何不能像天下所有慈父一样光明正大?却反要以另一个人的身份传授箭艺给自己女儿!?
  到底,在凤玉京那张冷脸背后,会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苦衷?
  可惜,正在全力营救小五的凤舞,仍然蒙在鼓里,仍然不知自己身边至亲的两个人——老父与师父,都只是一个安排了十六年的……
  奇局!
  但见终于露出真面目的凤玉京,此刻不期然翘首看天,无限担忧地叹道。
  “唉……,但愿舞儿此去,真的能够克服万难!一切一切……”
  “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正在救人的凤舞虽然看不清老父的心,但这里却有一双眼睛,却比她更快看见了!
  这双眼睛,属于一双……
  乌鸦!
  就在凤玉京与草叶内那个神秘声音倾谈之际,他们并没察觉,附近一株树上,有一双黑得近乎发亮的乌鸦,一直在定定看着这一切一切……
  这双乌邪鸦更突然冲天而起,向南方飞去!
  这只乌鸦,终于飞至附近一个屋詹下,一条手臂遽然从屋詹下的小窗伸出来,让那双乌鸦停于掌上。
  说也奇怪!这双乌鸦甫停在那条臂上,立时“咿咿叭叭”的叫个不停,恍如在说话似的;而窗内那个人,竟像能听得懂乌鸦的说话,间中沉应数声。
  半晌,乌鸦似乎已说罢窍听回来的活,那人随即反手一扬,那双乌鸦终于完以任务离去!
  但听窗内人听罢一切,随即格格笑道:
  “呵呵,你们,终于也露出马脚了?”
  “好!”
  啊了这个声音……似曾相识!却原来,这个窗内人赫然是……
  快意老祖之女!
  紫心!
  只见窗内的紫心面露一丝极度险恶的邪笑,一字一字地自言自语:
  “嘿!我们的凤玉京风大庄主!相信你造梦也没想过,我这个快意老祖的女儿,竟会懂得鸟语!更从没想过……”
  “我爹一直吩咐我监视——你!”
  “如今,你的秘密既已被我知晓,你以为,你和你那个贱种‘凤舞’,还可逃出我们两父女的掌心吗?”
  “哈哈哈哈哈……”
  灭绝人性似的笑声,骤听起来,竟像信心十足,仿佛,紫心与她的爹快意老祖,早已对凤舞两父女,有一个很可怕的计划……
  月明星稀。
  龙袖坐在凤舞那片小屋的顶上,抬首看着天上明月,不禁看得出神!
  此刻的凤舞正在小屋之内,全力以自己的玄阴之躯为小五吸摄一半的天魂劲,龙袖却不知因何缘故,竟会坐到小屋顶上,默默看着天上星月。
  其实,虽然他今年还只得十六岁,但自从他学艺有成,他师父快意老祖在这数年之间,已不断利用他执行许钓多繁重任务,他已甚少有余暇细看天上明月。
  他差点忘记了月亮是什么样子,也差点忘记了什么叫“梦”!
  想当初,他满怀梦想,追随其师快意老祖行走江湖,也曾对江湖有很大的憧憬和梦想!但涉入江湖之后,他方才发现武林并不是一个豪情洋溢、快意恩仇的地方……
  武林,只是一个争名逐利之地!
  大部份的江湖人,甚至比市井之徒还要斤斤计较!还要铜臭!
  就像他的师父——快意老租!
  直至,龙袖遇上一个人,他方才发觉这个已铜臭得近乎绝望的武林,还有一点令人值得欣慰的地力!那个人就是……
  凤舞!
  可惜,龙袖的心,已逐渐了解这个自己极为欣赏的女孩;无论如何否认她夺小五的感觉,他却相当肯定她对“小五”有感觉!
  因此,眼看凤舞如今正不惜一切,为小五吸慑一半的天魂劲,龙袖虽为她无私的牺牲心感敬佩,但同时间,心中总是有一般不是味儿的感觉……
  龙袖为何会感到不是味儿?
  他实在大明白自己!所以,为了不想再让这股不是味儿的感觉继续折磨自己,龙袖才会暂时离开正在全神营救小五的凤舞,独个儿跃上屋顶,看月观星。
  与其说他想着月观星,倒不如说他身处凤舞与小五两者之间的夹缝中,根本无处立足,他唯有自己安置自己!
  龙袖一直看着天上明月,忽尔没由来地苦苦笑了出来!
  他真的从没想过,向来目空一切、无比倨傲的自己,今日居然会为了一个女孩弄至“进退维谷”,弄至躲上屋顶;堂堂男子,竟然变得如此窝囊!
  然而,他更想不到地是,世上有些“人”或“事”,即使人如何想躲开,最后还是躲不来的,这就是——缘份。
  冥冥之中,总有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曲折安排。
  正如此刻,龙袖一直想躲开的人,又——来了!
  龙袖蓦然察觉,一条人影遽地出现在自己身后,他连忙回首一望,只见来人正又是他最想见、也最想躲开不见的——
  凤舞!
  “龙袖,你,在这里?”凤舞乍见龙袖坐于屋顶,看来有点虚弱的她,亦不禁趋前与他坐在一起。
  龙袖也不知该如何答她!他多么想答她:
  “凤舞,我当然还在这里!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龙袖一定会在不远处守护你!”
  可是话到唇边,他的嘴里所说的却是另一句话!他道:
  “小五怎样了?”
  凤舞带点虚弱的道:
  “我……已成功将……他一半的天魂劲……吸摄进自己体内,他……看来暂无……大碍,相信明早便会自丢失……苏醒过来!”
  小五虽然已无大碍,但龙袖一瞥凤舞,发觉她自己却好像有点不妥!
  只见凤舞一张脸苍白得近乎无血,俨如白纸,又似笼罩着一层死气……
  他连随问:
  “凤舞,你,没事吧?”
  凤舞苦苦摇了摇头,答:
  “不……!我……没事,我只是适才……虚耗太……多,有点累……而已……”
  话未说完,凤舞突然“啊”的一声惨叫,随即抱头倒地翻滚,似是极为痛苦!龙袖生怕她会从屋顶堕下,连忙闪身上前,一把搀扶着她!
  赫见此刻的凤舞竟在七窍流血,模样异常凄厉,龙袖立时明白,是她吸进体内的一半天魂劲正在发作,不由分说,他迅即以自己内力为她镇毒调息!
  良久,凤舞的痛苦方才停了下来,七窍所流的血亦徐徐止息。
  龙袖不禁满目怜惜的道:
  “凤舞,这就是你师父所说的痛楚了?看来,你每一日都会像今日这般痛得七窍流血,你,可会感到后悔?”
  “龙……袖,我会否感到……后悔,难道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
  “反而……,我却一直……不明白,你从没对我承诺一些什么,你,却为何如此不遗余力……助我和小五”
  此言一出,龙袖当场面色稍变,心中竟不由自主地跳了一跳!
  他当然知道自己帮凤舞的原因!可是他的自尊和倨傲,却一直令他深深收藏自己,绝不让自己对凤舞的感觉露出马脚!他只是装作若无其事的道:
  “其实,我帮你们,也没有什么特别原因!只是因为当日我师父快意老祖妄要你爹动用穹天之血、我有点看不过眼,才会暗中帮你们一把而已!”
  “凤舞,你根本不须将我帮你的事放在心上!”
  凤舞但听龙袖此言,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他,似想看进他的心里。
  可是,不知是否因龙袖掩饰得实太天衣无缝,她竟像看不透他的心,她蓦然叹道:
  “龙袖,无论如何,我实在必须多谢你三番四次帮我和小五,甚至冒着生命之险,替我俩拖延剑圣的狙击,我凤舞今生……都绝对不会忘记你这个好朋友……”
  龙袖虽一直未有勇气向凤舞表白自己对她的心,但能够成为一个凤舞今生也绝不会忘记的好朋友,他已和小五一样,深感满足。
  向来待人淡漠的他,此际竟亦险些因感动而喉头有点哽咽,他费了很大气力,又再次强装若无其事的道:
  “凤……舞,我……也和你一样,今生也决不会忘记你这个……朋友!”
  凤舞道:
  “龙袖,我知道你违背自己师父原意帮我,已令你好生为难,但……,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再帮我一次!”
  这下子,可令龙袖感到纳罕了!凤舞向来异常坚强,从没开口求人相帮!龙袖三番四次帮她,也只是他自动清缨,并非凤舞要求!
  然而这一次,凤舞居然亲口向他相求,显见她求他相帮的事,必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一念及此,龙袖不由追问:
  “凤舞,你想我帮你干什么事?”
  凤舞的瞳孔开始收缩,她凄然道:
  “龙袖,你也该知道,剑圣曾直呼小五是‘无名’?”
  龙袖答:
  “是!剑圣是无名死敌,他既说小五是无名,相信小五极可能会是无名!”
  “但,这样岂非更好?你不是一直异常敬慕那个神话无名的?如今阴差阳错地救了他,你和他的距离岂非拉近了?他已不再是你遥不可及的梦,而是近在你身边的人?”
  “可是,”凤舞又凄然的道:
  “你也该知道他曾不顾一切送我逾千壮丹……”
  龙袖苦涩的道:
  “这本未是天下女孩梦寐以求的事!你终于也找着一个如此重视、如此勇于向你示爱的好男人了……”
  不错!至少,龙袖外表虽看来冷漠坚强,他却惭愧自己没有勇气这样做!他甚至连向凤舞泄漏少许自己心声的勇气也没有!他真的恨自己窝囊!
  凤舞闻言,脸上遗憾之色更深,她呢喃道:
  “是……的!这一切……本来是很好的!龙袖,若小五不是无名,也许我反而会感到高兴,但他若真的是无名的活,那……,别忘了……”
  “无名早已成婚!”
  龙袖闻言陡地一怔!他终于明白凤舞的问题了!
  小五喜欢凤舞,如今已是毫无疑问!但若他真提无名的话……
  他,便绝不该!也不应喜欢凤舞!
  可是,龙袖始终不明白,既然小五喜欢凤舞已成事实,凤舞还想求他帮她什么?
  龙袖,还可怎样再帮凤舞?
  翌晨。
  阳光悠悠地透进小屋窗内,艰辛的黑夜已然过去,今天,又是全新的一天。
  而且,也是万象更新的一天,只因今天正是一年之始的——月初一!
  小五,正是被这道和暖的阳光弄醒的。
  然而甫醒过来的他,第一个感觉,却并非在感欢昨夜已在濒死的自己,仍有机会可以苏醒过来!
  他,只是无比惊诧!
  只因为他甫睁开眼睛,便看见一幕他无法置信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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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不可去尽,
话不可说尽,
福不可享尽,
规矩不可行尽,
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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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播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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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鸦,是一种极度不样之鸟。
  人们遇上乌鸦,总是避之则吉,缘于千百年来,它一直象徽恶运和凶兆。
  可是,这种有二个人,看见乌鸦,却是眉开眼笑!
  这里,是一个江湖人又恨又怕的地方——
  “快意门!”
  这个一看见乌鸦便眉开眼笑的人,也是江湖人又恨又怕的——
  快意老祖!
  此刻的快意老祖、正傲然坐在快意门那个依山而建的广阔后园上,周遭还站满数百门徒;他似乎在调教门众。
  然而不知怎的,快意老祖却蓦然笑了起来。
  他笑,只因他突然看见一双乌鸦,正向他这边飞快扑近!
  原来那只乌鸦,本为其女紫心所养,曾被她以百种强身奇药喂饲整整一年,可以日飞百里,更一直是他与紫心互相通信的工具!
  故此刻这双乌鸦飞至.亦即是说,他的好女儿紫心,又有好消息来了!
  快意老祖连随解下缚在那双乌鸦足下的一纸便条,拆开一看,不禁喜形于色,喃喃道:
  “好!心儿!你干得好!”
  “为父早已怀疑凤玉京那厮一定还有什么瞒着我!今日,他终于露出他的狐狸尾巴了!”
  “他既然千方百计引其女凤舞前赴凌云窟,想必,凤舞那贱丫头手上必有找出大梵天遗体之法!看来,老夫一直观察了数十年的‘天一神气’,终于也可以如愿以偿,成为我的囊中物了!哈哈哈哈……”
  什……么?原来快意老租亦早知大梵天“天一神气”的事?更对大一神气觊觎了数十年之久?他,也想以天一神气提升自己,成为“天下无敌”?
  狂笑声中,快意老祖倏地又收敛笑容、沉着脸对周遭的数百门众厉声喝令:
  “你们听着!立即知会其他们下:挑选逾千精英随老夫即日出发!老大此行誓要将凤舞那贱丫头活捉生擒!你们当中若有任何人误我大事,一律……”
  “格杀勿论!”
  好一句格杀勿沦!但快意老祖此言一出,一直站于其身畔的快意七子,当中的“银枪”和”金戟”立觉事态不妙,虽然战战兢兢,惟仍鼓起勇气,齐齐进言道:
  “师……父,上次于玄塘江一役:你以穹天之血暗算无名,已为……一些江湖人垢病!今日……你又动用逾千门下,只为要对付……个女孩……凤舞,此等行径,恐怕更会被江湖人讪笑……”
  快意老褪闻言,一张老脸遽地一片铁青,他冷酷反问:
  “然而,你俩认为,为师该如何办,才不致被江湖人讪笑?”
  银枪及金戟复战战兢兢的答:
  “弟于……认为,以师父一派之尊,犯不着为捉一个女孩而毁了清誉……”
  快意老祖斜目向二人一瞄,陡地自牙缝吐出两个字,道:
  “是……”
  “吗?”
  两字乍出,他竟然同时出手,身如电快。一把已夺过银枪手里的长枪!”
  “师……父?”银枪与金戟见状一愕,但他们势难料到这里震愕的表情,是他俩一生中最后的一个表情!只因为……
  不知如何,蓦听“嗤刷”一声!快意老祖手上的长枪,竟已贯穿银枪胸膛,将他狠狠钉在地上!而快意老祖的爪,更同时攫着金戟的天灵,接着使劲一扭……
  赫听“喀勒”一声!金戟的整个头竟被硬生生扭扯下来,死状恐怖已极!
  想不到快意老祖二话不说,在举手投足间,竟已干脆干掉两名弟子!从今日始,快意七子将不能再唤作快意“七”子,而要易名为快意“五”子!
  快意七子中的“虎剑”、“鹤笔”、“狼刀”及“蛇勾”见状,当场大骇!甚至场中所有徒众亦无不哗然!
  他们哗然,非因为“银枪”及“金戴”的恐怖死状!而是因为快意老祖那颗对凤舞及天一神气“志在必得”的心!
  快意老租目露凶光,横眼朝所有门下一扫,厉色道:
  “你们,已统统看见了吧,为师早已有言在先,任何人若想阻我大事,一律格杀勿论!你们若想像银枪金戟这两个欺师灭祖的逆徒同样下场,就尽管上前!否则,就乖乖给为师预备今次——”
  “捕凤之行!”
  欺师灭祖,没料到银枪金戟对其师一片赤胆忠心,今日竟落得一个欺师灭祖的天大罪名!好一个卑鄙混账的快意老祖!
  然而前车可鉴,一众门下慑于快意老租之威,统统噤若寒蝉,不敢有违……
  只好纷纷转身离开,为这次擒凤之行准备而去!
  正当快意老祖的所作所为,令所有“快意门”门下同感失望和震愕之际,在神州另一个角落,也有一颗极度震愕的——心!
  小五的心!
  小五真的无法置信,他似乎只是昏死了一夜,但当他苏醒之时,出现在其眼前的那幕情景,竟然是……?
  触目所见,他原来早已被救回凤舞那片小屋之内,但叫小五震愕的,是他的身旁竟团团围着他曾送给凤舞的逾千壮丹,霎时间,他俨如睡在一张“花榻”之上!
  而最教小五瞩目的,是一双——
  灯笼!
  一双写着“喜”字的大红灯笼,正高悬在他所睡的房门外!
  啊……?
  怎么会……这样的?
  在这片小屋之内,到底是谁将有喜事?
  “你,终于醒过来了?”
  一个冷漠的声音翼地从小五门外响起,小五一听便认出这个声音是谁了……
  是龙袖!
  只见龙袖一面说,一面已步了进来!
  “是……你?”小五骤见龙袖,微觉诧异;他在昏迷前曾见龙袖与凤舞一起前来救他,故猜想他俩一定是好朋友,但他从没想过,自己醒来后第一个看见的人竟是龙袖,凤舞她……到底去了哪里?
  龙袖似已看穿小五心中的疑惑,但他看来没兴趣立时为小五解去疑惑,他只是淡然的道:
  “小五,容我先自行介绍,我叫龙袖,是凤舞的好朋友!”
  小五道:
  “原来你唤作……龙袖?龙袖,那我实在要多谢你与凤舞一起前来救我!”
  龙袖道:
  “小五,毋庸言谢,其实,我陪伴凤舞前来救你,是我应该的!”
  龙袖说这然话时,仿佛话中有话,但小五一时间竟没听出,他只是异常关心的问:
  “是了!凤舞她……究竟去了哪儿?我的房内,为何会……放满这逾千壮丹?”
  “还有,屋内……又何以会高挂两个大红灯笼?”
  小五刚醒过来,第一件事便是关心凤舞,从未关心自己毒发后的安危处境;龙袖不禁斜斜一瞥小五,目光中竟像在为凤舞能够得到一个这样的男人,而暗暗感到欣慰。
  然而,龙袖还是不动声色,他继续装作淡漠的答:
  “小五,你真的想一道,为何你送给凤舞的逾千壮丹会在你的房内吗?很好!那我就坦白告诉你……”
  “那逾千壮丹,其实是凤舞还给你的!她托我告诉你,她真的很感激你的错爱和好意,但她实在不能接受你送给她的逾千牡丹。”
  “因为,她真正喜欢的,其实并不是你!而是……”
  “我!”
  天……!龙袖怎会……这样说?凤舞可从没说过喜欢他啊……
  难道,凤舞于早前拜托龙袖相帮的事,便是要他为她欺骗小五?令小五对她死心?
  小五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听见的都是真的吗,都是真的吗?
  他不禁低呼:
  “凤舞她……喜欢……你?”
  龙袖冷静无比的道。
  “小五,我和你一定也曾忖测,凤舞可能会喜欢你,因此她才会为你作那么多的牺牲,甚至为筹钱医你而不顾自己尊严?”
  “但,希望你能明白,凤舞她本来就是一个相当重信重诺的难得女孩,她既应承救你,那即使豁尽她的一条命,也亦一定会如言办到!”
  龙袖此言亦不无道理!小五亦深信,即使凤舞从来没有喜欢他,她也会守信为他作出任何牺牲,她就是这样一个独特女孩!
  如今回想起来,过去一切,也可能只是他白己的一厢情愿罢了!他总溢为凤舞亦有点喜欢自己,所以才会决定离开凤舞,以免再连累她……
  但眼前的事实再也明白不过,她,原来喜欢的只是“龙袖”……
  一念至此,小五不禁低首,愧然沉吟道:
  “是……的!凤舞向来仰慕的只是那个……神话无名,即命名她放弃追寻自己梦想中的无名,任她千选万选,也决不可能……喜欢我这个脸罩血膜的……丑作怪!”
  “我还冒昧送她……逾千壮丹,令她……不知如何……是好,令她……难堪,难怪……她……会将这逾千牡丹……归还……给我……”
  他的声音听起来竟带着无限心碎苦涩的感觉,且还愈说愈低,终至微不可闻。
  看米,小五虽一直为怕连累凤舞而屡欲离开,但当地此刻知道凤舞的真正心意后,失落之悄仍难禁油然而生。
  毕竟,无论他的前身是否天下无敌的神话,他始终还是一个血肉砌成的“人”!
  既然仍是“人”,便总有人的弱点!尤其在他已记不起自己是谁的时候……
  龙袖看着小五刹那间为情颠倒的颓丧样子,心中也确实有点不忍,可是,他曾应承凤舞,一定会为她办成这件事,他唯有又故作漠然的道:
  “所以、你想必亦已明白,如今挂在屋内的那两个大红灯笼是什么意思?”
  小五一愣,随即于颓丧中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睁得老大,似懂非懂的看着龙袖。
  龙袖未侍他张口相问,已佯作欣然的续道:
  “那双大红灯笼,正是为庆贺我和凤舞……”
  “成!亲!而!挂!”
  隆……!
  简直就像晴天霹雳!小五骤听这个消息,一时间竟听得呆住了!他无法置信的道:
  “你……俩……要……成……亲:凤舞……她……已应承……嫁……你?”
  龙袖以相当肯定的语气答:
  “嗯!其实,我俩如今成亲,已是适当时候!”
  “小五,你可知道,你为救凤舞而爆的潜在力量,不但击退那个持剑欲杀你的剑手,出乎意料,那肥潜在力量还同时将你体内的毒逼了出来!只要再待一个月,你脸上的血膜亦会自行剥落,那时你的伤会撤底痊愈!”
  “难道你一点也感觉不到,你醒过来后,体内已再不如之前那样痛楚虚弱?”
  这一点,小五倒是早有所觉:她的身躯,真的已不再痛楚!但他那会想到,他不再痛楚,只因凤舞已将他一半的天魂劲吸摄进自己体内;为了他,她宁愿代替他受那更痛上十倍的痛苦!
  小五黯然一笑,道:
  “所以,既然我的毒已经不药而愈,凤舞今后亦再不用为守信治我而操劳,她,终于可与你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龙袖笑声点头答:
  “正是!可是婚姻大事,还得看老人家的主张!凤舞如今已回凤箭庄见其老父,希望他能原谅她过去为你所作的忤逆,并代她向我师父快意老祖致歉,以求能化解我师与她所结的怨,好让两位老人家亲自主持我和她这场婚事;此事大概也须筹备一月,那时,相信你脸上那层血膜,亦早已脱落了……”
  “但在这个月内,凤舞应该再难抽空见你,故此,她才会叫我留下,代她好好照顾你……”
  龙袖此语犹未说毕,一直相当低沉的小五,竟霍地下床,更一字一字的对龙袖道:
  “不用了!”
  “龙袖!你不用再照顾我!”
  “既然我的毒已撤底解除,凤舞已没责任再为我费神!”
  “请你在再见凤舞之时,代小五向她说句多谢!只因为……”
  “无论如何,我真的已累她太多!”
  “如今她能得偿夙愿,与你成亲,我……真的……”
  “为她感到高兴!”
  小五说着,已大步走出房外,头也不回而去!
  龙袖对于小五的突然离开,亦陡地感到一怔!但他很快便明白,何以小五会如此急于离开了!
  缘于,过往小五身负穹天之血时,他已很想离开凤舞,不想再负累她!如今龙袖既说他已痊愈,他更没理由要再负累凤舞!甚至负累她将要嫁的男人,小五也是不想!
  看着小五怀着满心的创伤,形单双影地独自离去,龙袖向来漠然的双目,亦不禁流露一丝欣赏之色,他忽然长长叹道。
  “他,真的是一个与你同样难得的好汉子,你,其实不该放弃他,更不应这样令他伤心而去……”
  你!
  龙袖话中竟有一个“你”字,莫非在小五离开后,这片小屋之内,还有另一个人?
  有的!
  因为本已应该不在的“她”,其实还未离去。
  凤舞,她原来一直藏身在屋顶之上,看看小五闻悉她欲嫁龙袖的反应,此刻小五一走,她亦“伏”的一声自顶上跃下!
  但见此刻的地,一张脸竟已变为一片深紫色,显见在一夜之间,她在小五体内吸摄的一半天魂劲,已经撤底渗入其五脏六腑!
  她无奈的回应龙袖道:
  “可是,却使他此刻伤心,我还必须这样做的。”
  “龙袖,你可别要忘记,他极可能会是无名!我实在不想他对我再泥足深陷下去,否则一月之后,即使我真的得到大梵天的天一神气,而尽解其天魂劲及穹天之血,他亦会因因复记忆而处于我和其爱妻的夹缝中,痛苦不堪……”
  龙袖道:
  “但,你也可别忘记,凡事总有例外!那个剑圣疯疯癫癫,他所说的未必一定就是事实!万一小五真的不是剑圣口中的无名,而只是另一个修为极高失忆剑手,那时,你便错失了一个真心真意喜欢你的好男人!而且……”
  “我记得你曾告诉你,即命名小五的穹天之血及天魂劲最后能够尽解,他当然会回复记忆,但却可能会现两种情况。”
  “一!便是他不但记得自己失忆前的旧事,还会记得失忆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事!”
  “二!便是他只能记起失忆前的事,却又会将失忆后的事,撤底忘得一干二净!”
  凤舞眉头一皱道:
  “龙袖,你到底想说什么?”
  龙袖叹道:
  “我的意思,是人生于世,能够得到一个人真心喜欢自己,实在非常难得;如果我是你,一定会好好珍惜,即命名,这段情只能维持一个月,甚至一日那么短暂……”
  “在我眼中,尽管小五记起自己是无名之后,可能会因处于你和其妻的夹缝中而痛苦,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可能!他亦可能会完全再记不起你,甚至再记不起他曾经爱过你,他根本不会因你而痛苦
  龙袖说到这里语音稍顿,定定看着凤舞,方才续说下去:
  “所以,凤舞!你何不放下心中所有顾虑,就在他还未记起自己是谁之前,与仍是小五的他,轰轰烈烈的爱一次?”
  “因为,喜你的并非他的前身无名,无名甚至不曾在玄塘江畔看你一眼!真心喜欢你的是小五!凤舞……”
  “别要辜负小五!”
  难得龙袖本对凤舞有心,如今竟也希望她和小五能轰烈的爱一次!可是,无论龙袖如何费尽唇舌,凤舞看来还是未有改变初衷,她恻然的遁:
  “龙……袖,谢谢……你如此关心我和小五,但……,我只能再说那句老话,便是我不能因为自己想得到一霎那的真情,而误了无名及其爱妻,我不能太自私……”
  “所以,我真的无法办到你所说的,与小五轰轰……烈烈……的爱一次,因为,若我真的……不顾他和他妻子将来的痛苦……而去爱,那我……对他的,就不是……”
  “真正的……爱!”
  好一句不是真正的爱!是的!若真心爱一个人,必会为他设想,希望他一生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不想他有半丝痛苦优愁。
  然而,凤舞既如此说,岂非也等同默认,她的一颗芳心,确实早已对小五——
  有爱?
  龙袖看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凤舞已没再给他机会再说下去!
  只见凤舞一个翻身,已经跃出窗外,风中,只传来她最后一句叮咛:
  “龙袖,从这里前赴乐山可说关山万里,一月期限实在不多,我必须立即起行,往凌云窟找大梵天!”
  “希望你在我去后,能为我暗中看顾小五,直至我一月后回来!如果……”
  “我真的还有命回来的话……”
  凤舞说到这里,语音已逐渐微不可闻,不知是因为此行可能非常凶险,她亦有点担心自己此去或已无缘再见龙袖小五,还是因为,她的人已愈走愈远……?
  尽管凤舞的人已走愈远,龙袖仍朗声传出屋外,道:
  “凤舞!你一个女孩亦能坚守信诺誓救小五,难道我龙袖七尺昂藏,就会言而无信了?”
  “你放心!我龙袖既答应你看顾小五,他便一定不会有损半毫半分!即使豁尽我龙袖一条命,亦绝不会令你失望!”
  对!
  宁可千生尝遍万苦,
  不可一句言而无信!
  凤舞能办到的,龙袖也必能办到!
  故此,就在凤舞远去之后,龙袖亦随即一掠而出!
  他要立即追上小五,只因他一定要履行对凤舞的承诺,暗中守护他!
  然而……
  然而,龙袖势难料到,他一直沿路的追,但不知何故,一路之上,他竟然再也找不着小五的踪影!甚至找遍村内每个角落,小五依旧踪影杳然!
  啊……?小五他……
  他不见了?
  是的!当龙袖在材内经过一轮翻天覆地搜索,更搜至村口的时候,他心中已相当肯定,小五,真的失踪了!
  但,以小五如今这具带毒之躯,若然潜在力量未被激发,根本便不可能比龙袖的身手快,他应该很快追上小五!小五到底是如何不见了的?
  正当龙袖站在村口、茫然不知该向何处再找小五之际,倏地,他的心头陡地一动!
  他心动,只因一股极度强悍的感觉,突然向他身后急速逼近!
  那股感觉赫然是……
  龙袖当场一凛,“铮”的一声!他另一柄藏于袖内的袖剑已应声弹出!但见他一个回身,已闪电挥动袖剑,向那股强悍感觉疾劈!
  可是,龙袖应变的速度虽已极快,那股极度强悍的感觉……
  更快!
  但听“波”的一声刺耳巨响!龙袖的袖剑犹未避如来人,他的右肘,竟已被来人重指一点!
  龙袖感到右时一麻,四肢当场动弹不得!同时间,更听见身后那来人冷冷道:
  “好!想不到你进境如此神速!若非你看来满怀心事,警觉稍缓,我适才一招未必就能这样轻易得手!”
  “可惜,你的进境虽未有令我失望,你们帮凤舞那贱货,却令我相当失望!”
  失望?来人为何会为龙袖感到失望?
  龙袖闻言,不禁回头一望,他随即看见一个他此刻最不想看见的“人”!
  “师——父?”
  势难料到,来人赫然是龙袖那个令他极度蒙羞的师父——“快意老祖”!
  而且不单快意老祖,还有他的师弟们,与及逾千名快意门下亦如大军杀到!龙袖适才被封的大穴,正是其师快意老祖的杰作!
  但快意老祖的降临虽令龙袖感到意外,他却未有因此震惊!令龙袖震惊的,反而是另一个人!一个正置身于快意门下中的人!
  龙袖一见此人,当场一脸煞白,面无血色,只因此人赫然是……”
  “小——”
  “五?”
  是的!真的是小五!
  赫见龙袖千找万找的小五,此际已完全不醒人事,昏卧地上!难怪他刚才遍寻小五不获!原来……
  小五早已落在其师手上!
  快意老祖但见自己徒儿脸上的震惊之色,不期然一派洋尖自得,狞笑道:
  “不肖徒!你如今总算看见了吧?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可以助凤舞那丫头脱困?未免妙想天开了!”
  “事实上,为师不但对整件事早有部署,更知道一些连你和凤舞也不知道的秘密!如今,不独这个可能是无名的小五落在我手上,就连凤舞那丫头的贱命,与及她将要我的大梵天遗体,亦势必落在老夫手上!哈哈哈哈……”
  即使得到大梵天的天一神气,能够天下无敌,但天一神气只宜玄阴之身,快老祖何以非要夺它不可?
  龙袖看着自己师父的狰狞笑脸,看着昏躺地上的小五,额角竟出奇淌下一颗冷汗!
  他并非在为自己的处境淌汗!即命名不是为了凤舞,其师快意老祖多行不义,他亦早预期将会出现师徒不两立的局面!龙袖,是在为凤舞与小五担心!
  尤其是凤舞!
  只因其师快意老祖为了得到大梵大,似乎早有极为长远的部署!龙袖相信,凤舞此行将会倍为凶险!说不定,快意老祖早已在她将走的路上布满重重陷阱……
  更何况,如今连小五亦已落在其手上,那,纵使凤舞此行能够找着大梵天,
  又该如何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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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不可去尽,
话不可说尽,
福不可享尽,
规矩不可行尽,
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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