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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箭神

第十九章 乐山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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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山,虽名“乐”山,但居于此带的人,也不见得较神州其他地方的人快乐。
  其实,向来以天子为首、受尽苛捐杂税的神州百姓,又何尝有片刻安宁快乐?
  只是,今日的乐山,却来了一个比乐山百姓更不快乐的人!
  ——凤舞!
  经过十日行程,凤舞终于由玄塘江一带,抵达乐山附近。
  凤舞的不快乐虽从未尝写在她自己的脸上,唯却早已深入她的故髓身心;只因身中天魂劲的她,每走一日路程,体内的毒复加深一分!
  天魂劲的毒不但令她一张秀脸日益变紫,七窍时会溢血;那种毒发的痛楚,简直像有千虫万蚓在她的脑内蠢食赞动,甚至在毒发之时,她每走一步,脑门就如被百根利针齐刺一下,当真痛不欲生!
  然而,力要准时于一个月内回去救小五,无论凤舞在毒发时如何痛苦,她还是紧咬牙根强自忍受,未有半分停下!
  一切一切,也只是为了她想爱却不能爱的小五!还为了一个她至互不能悔的承诺!
  正如此刻,凤舞忍受千痛万苦,终于达乐山附近一个山谷,可是,凌云窟却犹未在望,凤舞不禁感到奇怪,心忖:
  “听闻乐山凌云窟附近有尊巨佛雕像,唤作乐山大佛,怎么仍未见其踪影?难道,是我走错了路?”
  一念及此,凤舞摹见不远处正有一个头戴草帽的村民,拉着一头驱子徐徐步近,她随即趋上前问:
  “这位大哥,借问一声,乐山凌云窟在哪?”
  神州地大物博,地名繁多,问路本不足为奇,唯是,那村民骤见一个满脸“紫黑”的女孩趋前问路,当场吓了一跳,良久方才定下神来,答道:
  “你……要找……凌云窟?那里邪门得很,经常有一些不明来历的兽的吼声隐约传出来,幸而……那里还有一座乐山大佛坐镇,方才妖邪不侵!姑娘,你到底要去凌云窟干啥?”
  凤舞只觉失笑,想不到这名衬民居然如此好奇,但毕竟亦是出于一番善意,故她只好胡扯一个藉口,道:
  “这位大哥,素闻凌云窟附近有尊乐山大佛,我到哪里只为礼佛,别无他求。”
  “哦?原来姑娘只为礼佛?那好吧!只要你绕过这个山丘,便可看见山后的乐山大佛!大佛膝上,例是凌云窟的所在……”
  那忖民活未说完,忽捉“唆”的一声!眼前的凤舞竟猝地如一阵急风般离奇消失!风中,仅传来凤舞的一句话:
  “谢——谢!”
  不错!凤舞真的去如急风!缘于为救小五,她已不能再浪费半刻时间!
  不消半盏的时分,凤舞已人比箭快,绕过那个山丘,可是,事情看来并不如她所想般顺利!
  只因甫到山后,她赫然发现一件惊人的事!
  山后,那有什么乐山大佛?
  不单没有乐山大佛,凤舞更见山后原来只是一个三面环山的小山谷!小山谷一片荒芜,浑无寸草……
  这是一个死谷!就像一条死巷一样,东南西三方浑无半条出路!她此刻所站的北方谷口,已是这个死谷唯一的出路!
  凤舞不禁看得呆停住了,脑海闪电划过千百念头,更不由自主地低声沉吟起来:
  “怎会……这样的?那村民分明说,绕过这山头例可看见乐山大佛,如今我却反而来至这绝路死谷……啊?难……道,有人刻意诱我走上这条……绝路?”
  想到这里,凤舞忽闻身后传来一个异常冷酷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语,一字一字的道:
  “嘿嘿!你猜对了!事情已经再也清楚不过,确是有人刻意将你引上这条绝路!”
  “而引你走上这条绝路的人,正是……”
  “我!”
  一个“我”字,说得如此铿锵有势,狠辣有劲!凤舞一听,已立时认出是谁来了!
  只因这个人的声音,是一个很动听的声音!很少人可以轻易忘记……
  “紫心……姑娘?”
  是的!当凤舞回头一望,她真的发现快意老祖之女“紫心”,赫然已站在她数丈之外!她的身旁,还有那个适才为凤舞指路的村夫,看来亦是紫心手下!
  当然,紫心并非单独一个!在其身后,还有逾百快意门徒众在拉弓搭箭!百根泛着邪异紫光的锋利箭头,正如百条毒蛇般蓄势待发,似誓要在凤舞身上咬下千疮百孔,叫她毒发身亡!
  触目所见,凤舞已可不问而知,紫心率领这逾百快意徒众包围她的目的:她随即双眉一皱,凝重的问:
  “原来,你也觊觎大梵天的天一神气?”
  紫心嘴角一歪,笑:
  “真是冰雪聪明,我见犹怜!难怪那个丑小五对本小姐的可餐秀色毫不动心,偏要喜欢你这个在我眼中貌仅中姿的女子!”
  “可惜,你只是猜对一半!你其实应该说,我和我的爹,也觊觎天一神气!”
  凤舞一双眉几已皱为一线,道:
  “你是说,你爹快意老祖,也知道我前来找天一神气的事?”
  “对极了!而且他正率领着逾千徒众前来我我会合,算来,相信不消半个时辰便会抵达!那时候,他还会为你带来两份贺礼,那两份贺礼就是……”
  “我师兄龙袖!”
  “和小五!”
  凤舞当场一怔!她不虞龙袖和小五已落在快意老祖手上!但饶是得悉这个令她震惊的消息,她仍然竭力令自己冷静下来!只因眼前形势既然对自己极度不利.更保持镇静,决不能心慌意乱。否则只会败得更快,她于是故作平静的道:
  “你和你爹,到底想怎样?”
  终于谈至关键上了!紫心阴险一笑,答:
  “不怎么样!你最好乖乖和我两父女合作,一起在凌云窟找出大梵天的遗体!也许在事成之后,还会放你一条生路,否则……嘿嘿……”
  紫心并没有再说下去,但谁都明白她的意思;凤舞又道:
  “你爹要得到天一神气,大抵也是想增强功力称雄武林吧?但他并非玄阴之躯,即使得到天一神气亦无所用,他为何如此志在必得?”
  紫心笑,笑得相当不屑、轻蔑!她答:
  “呵呵!傻丫头,你可别要忘了,本小姐也是个女的,也和你一样生就玄阴之身!只要我吸取大梵天遗体内的天一神气,功力例可冠绝武林,在江湖呼风唤雨,试问那时又有谁敢对我们快意门不从不服?”
  “我和我爹谁吸摄天一神气,结果还不是一样?嘿嘿……”
  是的!凤舞也相当认同紫心这句话!紫心与其父快意老祖同样小气记恨!同样极具野心!那时他两父女,无论谁吸掇天一神气,对武林也是一样!
  一样会有无法想像的浩劫!
  想到这里,凤舞心中已有所决定,她正色道:
  “紫心!我劝你还是放弃好了!我凤舞虽是女子,也很明白让你两父女得到天一神气的后果!我如今就郑重告诉你……”
  “不会!”
  “我决不会和你们合作!”
  骤听凤舞说得如此斩钉截铁,紫心一张如花笑靥当下一沉,她冰冷无比地道:
  “贱货:本小姐早知你会如此决定的了!不过即命名你拒绝又如何?我已布下逾百箭手!我偏不信你的箭可比他们的百根毒箭更——快!”
  “只要你一中箭、便会瘫软无力!那时本小姐至少有一千种迷毒可以令你身不由己就范,为我们找出天一神气!”
  “所有门下听着!”
  “立——即——动——手!”
  立即动手四字一出,一直己如箭在弦的逾百徒众,霍地向凤舞同时放箭!
  霎时“蓬蓬蓬蓬”之声响个不绝!百根锋利无比的毒箭快如惊风急电,已朝凤舞所站之位劲射而去!
  瞧百箭急射之势,这百名徒众原来也是久经训练的用箭精英,每一根箭直指之位,尽是凤舞的退路!故百箭一发,凤舞根本已退无可退!
  然而,凤舞真的如此轻易便败在百箭之下?
  当然不!
  别忘了她所习的凤舞箭,其实是大梵天的九天梵箭!她习箭的资质,假以时口,亦必会令她成为……
  九!天!箭!神!
  足可皋翔九大的箭神,又怎会轻易败在凡夫俗子的箭下?
  就在百箭还距两丈便正中凤舞的刹那,凤舞已毅然从背上的箭囊——抽箭!
  电光火石间,只见凤舞拉弓一搭,九箭即时劲射而出,箭势之快,赫然较快意门众的百根利箭还要“后发先至”!
  而且,这九根风靡箭还蕴含一股如暴雨狂风般的爆炸力,单以九箭之“寡”,竟可力敌百箭之“众”,闪电以旋劲将它们扫个稀烂!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逾百门众复再张弓一射,另百根快箭又已接踵杀到!
  对方攻势迭连不绝,换了是寻常江湖女子,早已手忙脚乱,花容失色,但好一个凤舞,于此危急关头,依然面无惧色,复再劲射九箭尽破百箭;霎时间,双方就这样箭来箭往,竟已互射十回之多,直至那逾百快意门众的箭已悉数射个清光,一箭不留!
  紫心实在势难料到,凤舞的箭竟会如斯快劲利害,眼见门众摧来的箭悉数被凤舞的惊人箭艺耗尽,不由分说,即时下令道:
  “统统都是饭桶!箭用光了就给我上!还呆在原地干啥?”
  众门下闻令方才如梦初醒,纷纷捡起兵刃,便朝凤舞一拥而上!
  可是,适才他们的“箭”亦无法逼近凤舞两丈之内,如今明刀明枪,可还有机会杀近凤舞?
  答案本该是否定的!盖因他们未及埋身,凤舞的箭势必早已将他们射个溃不成军!然而……
  就在凤舞正欲抽箭阻止众人扑前之际,她忽然发觉一件骇人的事!
  她箭囊内的凤舞箭,原来在适才已经……
  射光了!
  天!无论是箭艺如何惊世骇俗的箭手,一旦临阵缺箭,就恍如废了双手!等如宣判了死期!
  就在凤舞这一愕间,那逾百快意徒众已挥动兵刃,穷凶极恶杀至,手无寸铁的她,试问又如何能挡百人合击?
  但,看来,她并不需要!
  缘地在这千钧一发间,一根快绝无比的箭霍地从天而降,“波”的一声,当场射进处于凤舞与快意门众之间的地面;箭劲之强横,更将快要劈中凤舞的快意门众硬生逼开一丈,接着……
  一条人影亦同时从绝谷之顶急跃而下,凤舞一瞥这条人影,当场喜形于色,低呼:
  “师父?连……你老人家也来了?”
  是的!只是来人正是凤舞那个以布蒙面的师父!但凤舞未免高兴得太早了……
  只因就在其师甫一着地的刹那.凤舞翟地又听见一个诡异的声音从其师身后传出,道:
  “事情既到了这地步,一切已不用再隐瞒下去了!就连我的真身亦不用再隐瞒!”
  “舞儿!就让我也……”
  “现身帮你!”
  现身……帮凤舞?
  原来,从绝谷顶跃下的,不单只有凤舞之师,还有一个诡异的声音如影随形而下?
  但听这个诡异声音,赫然是那个……
  一直在背后与凤玉京倾谈的神秘声音!
  既然凤舞之师本是凤玉京乔装所扮,如今,这个一直与凤玉京密谋、在凤舞身上布下深远计划的神秘声音,到底又会是——“谁”?
  凤舞已经不用再想了!因为拥有这个神秘声音的人,已经从她师父的身后闪出!
  凤舞只是朝这人瞄了一眼,一张脸当场如石像一样凝顿,再没半分表情!
  只因世上任何表情,都无法表达她此刻的——极度震惊!
  凤舞极度震惊!全由于这个神秘声音的真正面目,是一个对她异常残忍的真相!
  她宁愿从未看过这人的真面目!这个神秘声音的真正身份赫然是……
  那是一支迷路的蚁。
  这支蚁不知何故,竟在一日辛苦之后,找不着回巢的路。
  因此,蚁唯仍漫无目的地向前爬行着。
  直至它发现眼前出现一座火红色的山丘!
  红得就像情人的轿!
  不!蚁随即又发现,那其实井非一个人红山丘,而是一个人!
  一个脸盖着如火血膜的人!蚁将此人的头脸误认为山丘。缘于对蚁来说,人的头确实巨大如山。
  而正当它想趋近,细看此人的脸为何会盖着一怪血膜时,翟地“骨碌”一声!
  此人的眼角竟蓦然滑下一颗水珠。
  那是——泪!
  蚁当场闪避不及,与这颗泪珠碰个正着,想不到对人来说,仅是小如黄豆的一颗泪珠,竟将这支蚁完全淹没了!
  然而即使被泪珠淹没,蚁本该还可从泪珠中爬出逃命。
  惟不知何故,它赫然发觉,泪珠之中竟有一股它无法理解的无形力量,正在急速扩张,扩张……
  那是一股火的无比的热力!
  “沙”的一声!这股热力不但即时将泪珠蒸发至涓滴全无,更将那支蚁蒸至死无全尸,灰飞湮灭!
  好恐怖的一滴眼泪!
  只是,究竟是什么能令一滴眼泪,蕴含如斯恐怖的热力!
  是眼泪中所含的那分绝望、焦灼与哀伤?
  还是因为,淌下这滴眼泪的“他”,是一个拥有恐怖修为的人!
  一个足可惊世、盖世、旷世、甚至“灭世”的武林神话,
  即使如今的他,已不复记起自己曾是武冠三界众生的神话,甚至只能偶然爆发自己的曾开发潜力,但,一个不复记得自己是神话的神话,仍然是一个神话!
  只不知这个神话,要到何时何日方可再——破茧重生?!
  那滴被蒸掉的眼泪,原是属于小五的:
  被快意老祖擒下的他,此刻终于也苏醒过来。
  然而甫醒过来的他,不舒畅即是发现自己此刻正被铁炼反缚双手,囚在一辆飞弛中的马车内,更发现车内还有一个被囚人!
  龙!
  袖!
  “龙……袖?”
  小五简直无法相信自己所见,只因龙袖亦和他同样被缚双手!他随即震惊的问:
  “你……怎会被囚在这里……?”
  龙袖乍见小五醒转,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表情,答:
  “小五,是我师父快意老祖将你和我囚在这里的,如今,我们正被带往凌云窟。”
  小五无限讶异的道:
  “但——”
  “你不是要和凤舞……成亲的?你师父……为何要将你……”
  话未说完,龙袖已打断小五的话,苦苦一笑道:
  “小五,你实在是一个正直得近乎天真的男人,也实在太容易受骗了!”
  “你所喜欢的凤舞根本从没应承……会嫁给我!她只是想藉我和她的婚事,令你对她死心!”
  小五闻言,一颗心当场直向下沉,他呐呐的问:
  “凤舞……要令人……死心?她为何要……这样做?”
  龙袖直视着小五的脸,仿佛要看进他的心里,道:
  “你真的想知道凤舞在想什么吗?”
  “很好。那就让我告诉你,凤舞的心,究竟是一颗……”
  “怎样的心?”
  龙袖开始对上五细说重头,小五一直默然的听,仿佛不愿遗漏每一个字。
  因为,每一字也可能会是凤舞对他的苦心。
  而当他愈是听下去,他的脸便愈是铁青。
  他终于明白,凤舞为防他真的可能会是盖世神话“无名”,而不惜忍着满心痛楚,假意与龙袖成亲,以免令他日后痛苦为难……
  只因她太自量!更明白自己这滩连凤箭庄也鄙视的烂泥,配不起神话无名!
  小五更开始知道,凤舞为暂解他身上的“天魂劲”,不惜将他体内的一半剧毒转嫁自己身上,由她代替他受尽血毒煎熬……
  如今的她,不但每行一步,脑门就如被百根利针齐刺一下,她更孤身上路,独闯凌云窟找大梵天的遗体,望能以天一神气解小五身上之毒!
  她所干的一切一切,也只为曾对小五所许的一个承诺!
  与及一颗不敢高攀神话无名的可怜芳心!
  然而,即使小五如今知道凤舞对他的苦心又如何?
  他与龙袖尽皆被擒,又如何可以再帮凤舞了?
  他们非但未能助凤舞一臂之力,而且,若他俩真的被快意老祖带至凌云窟,反而会成为凤舞负累。
  一个最致命的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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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不可去尽,
话不可说尽,
福不可享尽,
规矩不可行尽,
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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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凤凰没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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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件事,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事情其实是发生在凤舞十岁之年……
  那年,凤箭庄一名家丁偷了庄内不少银两,却嫁祸给其中一名年岁幼小的小婢巧儿。
  那名小婢巧儿实在可怜得很,不但家里一贫如洗,更要充当贱仆给人劳役,以养活一家六口。
  谁料祸不单行,还要被那卑鄙家丁栽赃嫁祸,若然被送官究办,届时一家六口势必陷于绝境!
  幸而,那数名家丁偷取银两一事,却被凤舞无意中窥见了!
  纵使人情冷暖,纵使没人愿助孤立无援的巧儿一把,当时年仅十岁的小凤舞,竟然义不容辞,一口应承为巧儿向其父凤玉京求个清白,决定对她施予援手!
  可惜,凤舞在凤箭庄的地位向来低微,在其父凤玉京的眼中,她甚至贱如一头小猫小狗!
  他,当然不会信一头猫狗所说的话!
  斯时的他,只冷冷对凤舞吐出一句话:
  “猫狗之言岂能足信”若要我信你的说话,……”
  “你能在凤箭庄外站上三日三夜!”
  天!这根本绝不可能!
  盖因当时正值冬残暮雪,庄外积雪如山,莫说一个十岁女孩,即使是健如蛮牛的大汉,亦难在庄外站上一日一夜!
  斯时在凤玉京身畔的婢仆闻言,尽皆然变色,大家的心里在想,庄主此举无非是刁难自己的亲生女儿。
  好一个小凤舞!纵然年纪小小,却在众人变色之余,她依旧毫不动容,更没再张口回答凤玉京!她只是一言不发地步出凤箭庄外的冰天雪地!
  她,要以行动回答!
  众人势难料到,仅为坚守自己心中认为“正确”的事,一个年仅十岁的小女孩竟会如斯勇敢!
  可惜,她毕竟只是个小女孩,凭其强得精铡的意志,纵能熬上两日两夜,却未必表示她真的能熬上三日三夜。
  就在第三日的黄昏,凤舞的双唇已冷得发紫,她的生命已被天威折磨得几近气若游丝。
  就连那个小婢看见她这个样子,亦觉于心不忍,哭着脸哀求凤舞别再为她强撑下去。
  可是,倔强的凤舞仍是不发一言,挺立如故!
  而凤玉京,却始终冷眼也没看自己快将冻死的女儿一眼,仿佛对凤舞的生死漠然如一个陌路人!
  仿佛?
  然而,他一双冷眼虽然仿佛没看,他的心呢?
  在风上京一颗铁铸的严父之心背后,又会否暗暗庆幸自己今生今世,能有一个这样勇敢的女儿?
  此事的最后结果,倒是令人有点意外
  因为,凤舞真的熬过了第三夜!
  但亦可以说,她并未能熬地第三夜!
  怎么说呢?应该说,凤舞在第三夜虽仍在笔直挺立,但当婢仆上前告诉她蛙限已到的财候,方才发觉,她原来已全身已僵硬,失去知觉!
  任当年的她如何倔强坚强:也毕竟只是个血肉之躯的小女儿家,在饥寒交煎之下,她未有倒下已是相当难得……
  可惜的是、即使凤舞到终仍能傲立,但因为她失去知觉,始终被凤玉京评定为——输!
  而那个巧儿,最终亦被送官究办。
  不过被送官之前,当巧儿与凤舞擦身而过时,竟突然双膝一跪,重重向凤舞叩了一个响头!
  是的!纵然凤舞最后都无法救她,但凤舞那种舍已为她的精神,不但心领神会,更不知该如何感激!
  尽管当时的凤舞已经不醒人事,根本不知道巧儿曾那样子,但巧儿还是跪了。
  然而,据凤箭庄附近的村民说,好个巧儿被送官后,赫然就在当晚已被人救走了,更从此下落不明,想必世上另一角落重过新生。
  而那数名对她栽赃嫁祸的家丁,亦在同一夜被人——斩杀!
  到底是谁救巧儿?又是谁私自将那数个恶贯满盈的家丁正法?没有人知道!
  或话,只有一个人知道……
  就是凤舞!
  缘于就在巧儿被救的那一夜,凤舞亦早已被其父凤玉京,丢回她那个如狗窝小屋这内,任由已昏迷不醒的她自生自灭。
  然而,所有婢仆都以为小凤舞会一命呜呼之时,翌日,凤舞竟奇迹地醒过来!
  为何如此?
  只有凤舞一个心中自知,原来,就在她昏迷的一整夜,她仍能于昏昏沉沉之间,感到一双异常温柔的手,以热中为她敷脸取暖……
  那双手更以一股令人感到无比舒服受用的功力,为凤舞调怎续命。
  当时的凤舞已可即时肯定。那以后一定不是他父亲凤玉京的手,更不会是她那个永远蒙面的师父的手!
  可惜,斯时的她虽很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在救她,却实在衰弱得连张开限度的气力也没有……
  直至天将破晓,那人才终于离开!而凤舞始终都不知道救自己的是谁。
  只知道,救她的人,一定亦是将巧儿救出官府的人,更可能是宰杀那数名家丁的人……
  但,那人到底是谁呢?又为何会帮凤舞?
  这个如谜如雾的人,从此便成为凤舞心中的一个小小秘密,她甚至没将这个秘密告诉她的师父!
  她更深信,总有一日,那人一定会再出现。
  只因那人既然不惜虚耗自己功力救她,便必定是一个极关心她的人……
  而今日,果然不出凤舞所料,她,真的有机会再遇——“这个人”!
  为找出天一神气救小五,凤舞今日已来至乐山一带,更在一个死谷之内,被快意老祖之女“紫心”率领逾百门众围困!
  其实今次乐山之行,凤舞早预计会有满途险阻,紫心率众出现,她一点也没感到震惊奇怪!
  反而最令凤舞震惊的,全因为当她转身欲看那个神秘人是谁之时,那神秘人已第一时间执着她的右手,示意她立即跟他们一起离开!
  然而仅此一执,凤舞已即时感到此人的手……
  是一支她似曾相识的手!
  她即使未及看清此人的真正面目,亦立即知道这神秘人是谁了!
  只因此人的手柔若无骨,暖如春风,是一支异常温柔、异常温暖的手!
  很少人会忘记这样独特的手!
  这支手触手的感觉,赫然和当年救凤舞的那支手一模一样!
  眼前这个神秘人,难道正是当年那个惜虚耗功力救凤舞的人?
  “是……你?”凤舞心头不由怦然一动,她随即回头。
  但不看犹可,一看之下,凤舞的脸色简直如遭雷击!
  缘于这神秘人的真正面目,也是一张凤舞似曾相识的脸!
  似曾柑识,全因为这神秘人的容貌,竟然和凤舞有……
  七分相似!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神秘人,凤舞全身血液像要即时凝结!
  眼前这个神秘人不但与她有七分相似,且还是一个年约四十岁的女子!凤舞脑海不由飞快闪过一个她自己也难以置信的念头:
  两个人若长得相像,大都有一些微妙关连……
  “还在小时候,照顾我的‘和妈’,曾说,我长得与我逝世的娘亲极为相似,如今看眼前人的长相年纪,难道……”
  就在凤舞思潮起伏的一刹那,那个神秘女子却蓦地绽放一丝饶有深意的微笑,道:
  “凤舞,我知你如今正在想什么,可惜,现上并非我们向你解释一切的时候!”
  我们还是快走吧!
  是的!他们已经无暇再说下去了因为就在这神秘女子语声方歇同时,本已被逼退的紫心,与及那百名快意门众复再持刃扑上!紫心还一面扑关一面高呼道:
  “凤舞你这贱种!即使有人前来助你又如何!”
  “你们今日全都无法逃出本小姐的掌心……”
  紫心话未说完,凤舞那个蒙面的师父却猝地冷冷一笑,道:
  “快意老祖之女!你在我眼中不但无比丑陋,武功更是一无是处!”
  “就凭你与这百名门众,就想阻我们离开?”
  “可——以——吗?”
  “可以吗,三字一出,凤舞之师遽地右掌一扬,“唆”一声!一根十寸长的短箭已从其手底急划而出,直向紫心及那逾百快意门众射去!
  然而,单以他一箭之力,真的便可阻眼前逾百之众?
  答案很快就知道了!只见短箭射至紫心等人半丈之前,嘎地“噗”的一声!竟爆为一团蓝色粉未,粉未更即时扩散,化为浓厚蓝雾,一时间伸手不见五指!
  而在蓝雾冉冉散去之后,凤舞等人已全部消失无踪!
  “妈的!差点便可将凤舞那贱丫头手到拿来!他们到底将她救往哪儿?”
  紫心话刚说完,忽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道:
  “毋庸着急!我已知道他们会去哪儿!”
  甫闻这个声音,紫心连忙回头一望,登时喜形于色!
  缘于在她身后说话的人,赫然是……
  她的爹!
  快,意,老,祖!
  天!只见快意老祖终于率领逾千门众赶至,霎时漫山遍野满布黑压压的人,气势慑人!
  而在逾千门众当中,更站着快意老祖此可制凤舞的最大本钱——
  龙袖!
  与小五!
  凤舞之师与那神秘女子,到底要将凤舞带往哪儿呢?不但紫心很想知道,就产此刻的凤舞亦想知道!凤舞一直随着其师及那神秘女子向前飞驰,也不知要去何处何方,她终于忍不住问道:
  “师父……,我们如今要往哪儿?”
  凤舞之师矩有深意一笑,道:
  “看!”
  说着朝前方一指,凤舞随即顺着其所指之处眺去。
  只见不远之处的一个滩头,竟有一座峭壁屹立,峭壁之上,更且一尊高逾数十丈的弥勒佛像依山凿成!
  佛像背山面江,仿佛在看着江水滔滔,又仿佛在静看着红尘俗世种种恩怨爱恨、明争暗斗,随着滔滔江水,化作令人叹息的历史泥尘……
  “乐……山……大……佛……”凤舞一双美丽的凤目睁得老大,脱口低呼:
  “原来……师父是要带我前往……”
  “凌云窟?”
  那个神秘女子此时也苦笑插嘴道:
  “不错!凤舞,你不是要到凌云窟寻找大梵天的遗骸,再取回天一神气救小五的?
  如今我们就与你一起——”
  “深入凌云窟!”
  凌云窟,位于乐山大佛膝上,深不见底,而且岔道特多,据闻,凌云窟内的岔道,竟有数千之多!
  而关于凌云窟,更一直有这们一句流传:
  “水淹大佛膝,火烧凌云窟!”
  凤舞早已在未来乐山之前,从其师口中得知,这句流传是出自五百年前无敌的大梵天口中。
  大梵天这女中豪杰,不但将火麒麟的瑞兽元气,令它在凌云窟某个深渊内昏睡不起。
  除非有一天,江水会高至大佛膝而没进凌云窟内,将深渊中的火麒麟唤醒,否则,火麒麟将永难重见天日,迫害人间!
  而此刻,凤舞终于与她的师父,及那个神秘女子,持着火把,进入这个她闻名已久的凌云窟!
  进入凌云窟后,凤舞方发觉这个地方果然名不虚传!
  凌云窟内真的有无数幽暗岔道,尽绵深不见底,正如他们目下踏进的其中一条,竟似遥遥没有尽头。
  而凤舞之师每进数步,亦在洞壁刻下上些奇怪记号,看来是要记下口头之路,否则即使可在窟内找着大梵天的遗骸,亦无法可再走出凌云窟!
  饶是如此,凤舞愈是深入,一颗心便愈是疑惑,她终于张口问她的师父道。
  “师父……想不到凌云窟内真的有数不清的岔路,但我们这样向内深入并非良策,恐怕未必可以找着大梵天的遗骸……”
  凤舞的忧虑亦不无道理,只因眼前路中有路,岔路之多,恐怕穷一生也未必可全部走完!但凤舞之师却似是胸有成竹,沉沉一笑道:
  “舞儿,毋庸操心!记否为师传你的‘九天梵箭’!”
  “九天梵箭与大梵天体内的天一神气本同出一脉,因此只要由妇体练九天梵箭,便能与深藏在凌云窟内的天一神气互相呼应,要找出大梵天遗体所在并不太难。”
  凤舞闻言,目光中的疑惑之色更深,道:
  “师父……请恕……舞儿宣言,舞儿总是有一种……奇怪感觉。便是你传我九天梵筋,好像只为等待今天我进入凌云窟为你……找出天一神气……”
  “舞儿……好像只是你一个……部署了……多年的……计划!”
  凤舞终于坦白道出她的疑虑,凤舞之师及那个神秘女了闻言,当场一怔!过了半晌,凤舞之师方才长长叹道:
  “好……!舞儿,你的疑虑绝对可以理解,为师如今亦可告诉你……”
  “不错!你的猜想绝对正确!”
  “你,确是为师一个部署了多年的计划!”
  “而我,其实亦不应是你师父,而是你的……”
  “父!”
  “亲!”
  什……么?
  凤舞闻言,全身血液当场似要凝结,一颗心更直向下沉!
  只因她的师父不但说出这番令她震惊莫名的话,同一时间,他更将自己蒙脸的头巾使劲一扯!
  只见在头巾之下的他,真面目竟然是……
  竟然真的是凤舞那个无比威严亲生父亲——
  凤!玉!京!
  天啊!凤舞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她很快连自己的双亦无法再信。
  因为就在凤玉京向她露出真面目的同时,那个一直沉默的神秘女子,此时亦蓦的黯然一笑,道:
  “凤舞,很震惊,是不是?”
  “可惜我还有一个更震惊的真相要告诉你,这个真相便是——”
  “不单你师父是你的亲生父亲,而我,亦是你的——”
  “亲——生——母——亲!”
  隆!——恍如听见一声晴天霹雳,凤舞当场如遭雷击,呆立不动!
  天……!真的吗?真的吗?
  她的师父真的是她的亲生父亲!
  那神秘女子真的是她的亲生母亲?
  难怪她的师父过往在蒙面之际,还刻意以功力压低声音,以求秒让凤舞发觉!
  更难怪那神秘女子的容貌与凤舞如此相像!
  只因“他”和“她”,根本便是凤舞的——双亲……
  而就在凤舞惊呆之间,一件她无法想象的事亦陡地发生了!
  那个神秘女子的一张脸,突然在此瞬间变得无比苍白,接着“哗啦”一声……
  她,竟吐出大蓬惨绿色的鲜血!
  变生肘腋,那个神秘女子在狂吐绿血同时,人亦随即瘫软倒下!
  凤舞见着,一股血深于水的感觉即时驱策着她,令她情不自噤地脱声高呼:
  “娘……”
  更已纵身上前将那神秘妇女一接,免她堕到地上受伤。
  被凤舞紧紧接在怀里,那神秘妇女的嘴角虽然仍源源淌着绿血,脸上却尽力绽放一无比满足微笑,但见两眼泛泪光,轻轻抚着凤舞的脸道:
  “真……好……”
  “舞……儿,我等……你……唤我……这声……‘娘’,已经……苦苦……等了……十六……个头,今日终……能够听见你,这样……唤我……老天爷……总算……对我……不薄……了……”
  凤舞呆呆看着这神秘女子,本已异常迷茫的眼睛满是迷茫,她惘然地问:
  “你……真的……是我的……娘亲!”那为何……爹说在我出世这时,便已……亡故?”
  “而……且,你……如今又……为何会突然……口吐绿血?气息愈来……愈弱?”
  凤舞一连串的问题,那个神秘女子犹未及回应,一旁的凤玉京已蓦然插嘴道:
  “舞儿,这些年来你母女不能相识,与及你娘如今落得这个惨淡下场,一切一切全都因为你娘原是——”
  “大梵天的唯一后人!”
  实在难以置信!凤舞的娘亲竟是女中豪杰大梵天的后人?那岂非是说,凤舞体内亦流着大梵天的血?
  她,亦同样是大梵天的后人?
  凤舞忽然感到,她不但背负着父母多年来的一个计划,她的背后,更隐藏看一段匪夷所思的身世……
  而此刻的凤玉京,已看着长大成人的凤舞,将所有前尘始未,一一道来……
  那是一段极为哀伤的前尘……
  自盘古开天辟地,半混饨世间分为上“天”下“地”后,从此在天地之间,便开始有着“光明黑暗”、“阴阳乾坤”!
  而这世间自有“人”以来,亦开始出现所谓“正”!
  “邪!”
  其实,天地本无正邪,正邪只是由人的“心”自己介定!
  正因“正邪”只由人心介定,故介定“正邪”的人若是存心偏私,或是心不正,带来的恶果,恐怕比邪魔外道更可怕万倍!
  正如五百多年前的大梵天,纵然武功盖世,纵然曾助十大门派将火麒麟收伏于凌云窟,可惜却因为她身为女子,竟拥有比十大门派更利害的武艺,终于招致十大男掌门的妒忌!
  他们不但毒她杀她!将她逼死于凌云窟内!甚至更绝不放过她的后人!
  他们以十大派在江湖的信誉地位,讹称所有大梵天的后人,体内都流着一股魔血。只要这股魔血发作,大梵天的后人使会遗祸人间!
  江湖永远盲目,没有任何江湖人会不信十大门派的话!十大门派既说大梵天的后人怀有魔血,那他们便生生世世,被打入万劫不复的——魔道!
  疯狂的杀戮随即展齐!当年不单大梵天的在后人被追杀,甚至她所有的仆人、她仆人的亲属,亦被认定为魔,统统劫数难逃!
  一直的杀杀杀!据说当年因为要灭绝所有与大梵天有丁点关连的人,十大门派便杀一切都是所谓“正义”惹的祸!
  然而,十大门派虽想将大梵天的后人斩草除根,杜绝后患,可惜百密仍有一疏……
  他们,还是给大梵天其中一个后人逃脱!
  一个习武资质极为平庸的后人!
  其实真是十分讽刺!因为大梵天不少资质上佳的后人,都因与十大派顽抗而战死,反而这个资质平庸的后人在众人保护之下。却侥幸逃脱。
  而这个大梵天的后人,当时亦很明白十大门派的势力已在江湖根深蒂固,恐怕以自己那不堪的武学资质,在有生之年亦无法能一报在仇!
  所以他选择——
  等。
  在江湖已遗忘了的角落中等。
  等等等等等等等!
  一直在等呀等,等待自己的女儿出世,希望儿女们能有比其更好的习武资质可以习练其先祖大梵天那本“九天梵箭”的箭谱,再往凌云窟找天一神气!
  即使自己儿女亦没有这份习武资质,就等待他的孙儿出世……
  可惜,这名大梵天的后人,终于在自己有生之年,仍等不着一个合适的传人,可以习练“九天梵箭”。
  不但他,还有他的子女、孙儿,统统等上自己一生,亦等不着适合的传人。
  如是这样,大梵天这族后人,便一直薪火相传,将这个等待复仇的使命世代相传下去,这样一等,竟等了五百年!
  五百年的期待,五百年的孤寂,五百年的落寞,五百年的积怨,还有——
  五百年的逼害!
  在这五百多年的岁月中,十大派及他们的传人始终未有将大梵天这族后人忘记,还是不断想将他们挖出斩草除根,还是不断对他们加以逼迫!
  有好几次,大梵天这族后人便险些给其灭族!
  幸而皇天有眼,每次总在危急关头,给他们逃过大难!
  更幸而苍天不负有心人,大梵天的后人世世代代苦等了五百年,终于在距今十数年前,等着最适合习练九天梵箭的后人诞生。
  凤舞!
  其实在凤舞还未诞生之前,凤舞之父“凤玉京”,与及凤舞的娘亲“玉聆”,早已有种微妙的预感。
  他俩感到自己将要出生的孩子必定是个女的,而且,还极可能具备习练“九天梵箭”的上佳资质。
  其实,凤玉京原是当年大梵天仆人之后,世世代代忠心保护大梵天的传人,而凤舞的娘亲“玉聆”则是大梵天的后人。
  由于凤王京守护“玉聆”,二人日夕相对,情愫渐生,最后终共皆连理。
  其时的凤玉京,更已在江湖成功隐藏的自己的身份,并将九天梵箭部分精髓演变而为“凤家九箭”,以图掩人耳目。
  而凤家庄亦由那时开始,在武林中打响名堂!
  二人生下两上儿子之后,在一直都在相安无事,直至“玉聆”怀下了第三胎……
  无风无浪的生活终于掀起了惊涛。
  缘于凤舞的娘亲“玉聆”,虽非习练九天梵箭的上佳材料,但箭艺亦闲。
  就在她怀着凤舞期间,每次提箭之时,腹中胎儿总是在兴奋跃动,她因而深信,自己将要出生的孩子一定具备习练九天梵箭的资质!
  一定是——为“箭”而生!
  她先祖大梵天的血仇,终于有望昭雪!
  凤舞的许对凤玉京及玉聆来说,本来是一个天大的喜讯,可惜就在此时,一个人却突然在他俩的生命中出现,破坏了二人的喜悦。
  当时的快意门已在江湖有一定名望,且更位列十大门派。
  而其时的快意老祖已有染指武林盟主之心,不断招兵买马,拉拢了不少门派与其结盟。势力日益壮大。
  本来,凤玉京的凤家庄,向来与快意门河水不犯井水,亦无意与快意老祖结盟合作,但。
  凤王京没有意思合作,却并不表示,快意老祖不想结盟。
  不知如何,快意老祖在机缘巧合之下,竟查悉凤玉京是大梵天仆人之后,而其妻“玉聆”,更是大梵天的后人!
  对凤玉京来说,秘密身分被快意老祖识破。固然无比震惊,但更令他震惊的,是当快意老祖以此威协他与其结盟,快意老祖的所谓“正道”嘴脸,简直丑恶得令人瞠目结舌!
  再者,快意老祖不但威协凤玉京成为其盟友,更要干掉其妻“玉聆”,以示他与其合作的诚意!
  在快意老祖咄咄相逼之下,凤玉京两夫妇当年所面对的困境可想而知,然而,最后亦给二人想出解决之法!
  其时的凤舞已快将出世,“玉聆”决定在产一孩子之后,服下一种唤作“断命”的祖传奇毒。
  顾名思义,这种“断命”奇毒能令人暂停心脉,假死断命,直至一个月后方才苏醒过来。
  王聆借难产假死这一着果然瞒过了快意老祖!
  可惜毒始终仍是毒!
  玉聆最后虽能借死遁世,但“断命”却已殃及她五脏六腑,她即使能保残命,功力亦已损耗过半。
  而且每隔若干时日,“断命”都会在其体内复发,令她嘴咯绿血,苦不堪言。
  至于初出世的凤舞,由于是凤玉京与她的唯珠希望,夫妇俩更是不容有失,绝不能让快意老家对凤舞心生忌惮。
  故此,就在凤舞出世之后,凤玉京一直都在所有家丁婢仆,所有江湖朋辈面前,佯装因丧妻之痛,而痛恨自己的亲生女儿!
  当然,更不会传凤舞“凤家九箭”!
  然而,实情呢?
  实情却是……
  “实情却是,你爹……对你……虽然口冷……面冷,但……暗地里……”
  “他……还是……极希望……自己的女儿……成材,每夜披着……夜行黑衣,蒙着面目……充当你的师父,将他从‘九天梵箭’箭谱……悟得的精髓……传……给……你……”
  不堪提的前尘说至这里,不知何故,本来一直对凤舞诉说着往事的凤玉京,早已默然无语。
  反而气息渐弱的“玉聆”,却仍以自己的虚弱声音,抗拒说着其夫的百般苦衷,谒是唯恐凤舞真的误会凤玉京似的。
  但,会吗?
  凤舞当然不会!听罢一切之的,她已彻底明白过来了!
  她已完全明白,她那个无比威严的老父,在冷面背后的一颗望女成材的慈父苦心!
  只见凤舞怔怔看着默然无语的凤玉京,心中恍似有无限感激,但千言万语,一时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爹……”
  还是凤王京瞧见她这个样子,先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舞儿,毋庸多说!有些说话,还是别要将它说出的好,你想说的话,爹己十分明白。”
  “而且,爹虽然一直都对你疾言厉色,但你对我的孝心,爹其实是明白的……”
  “你知否爹每晚在喝你不辞劳苦找来的‘天年树叶’之时,多么为自己能有一个这样懂事的女儿而骄傲,可惜却因为种种原因,逼得佯装你所干的一切不闻不问……”
  凤玉京说到这里,一张如同铁铸的冷脸,竟骤现一丝无奈之色,一支双老目亦罕见地隐泛泪光……
  那片泪光,是一滴凝聚了十六年、本该早已淌下、却始终未有机会淌下的老泪!
  看着自己老父的泪光,凤舞不禁为之一愕!
  她造梦也没想过,原来她的老父早已知道自己每晚所喝的茶。是自己女儿以天年树叶煎成!
  他一直不动声色,只将女儿的浓情孝意铭记于心,全因为要忍辱负重!
  他所干的一切,他所忍受的一切痛苦,全都只为希望女儿成材!
  但原来希望凤舞成材的,并不单凤玉京与玉聆!但听凤玉京复再续下去:
  “舞儿,其实,你两个兄长亦早悉其中一切,他俩平素对你不瞅不睬,亦只是为父要他们假装而成。”
  “实则,星儿与霸占儿早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无论如何苦练,亦没有习练九天梵箭的天赋,因此亦早已认命,将所有希望放在你身上!”
  “他俩兄弟,其实,亦对你这个好妹子异常疼惜,每次对你的冷言冷语,只为激励你的奋斗这心,事后……”
  “他们总会回到自己寝室痛哭流泪,怪责自己窝囊,没有资质练九天梵箭,才会将所有希望及重担加诸在自己妹子身上……”
  势难料到,凤舞的两个兄长“凤星”、“凤越”,亦是和凤玉京及王聆一样有苦自知!凤舞愈听下去,一张脸愈是偶然:
  “原来……大……哥,和二哥……亦是……各有苦衷?”“那……真是……太难为他们了……”
  是的!偌大的凤箭庄尽管气派堂煌,活在内里的人却全都是不快乐的!
  可是,肩负所有人期望的凤舞,亦被压个透不过气,自己又何快乐?
  到头来方才发觉,令他们一家活在无边忧患当中的罪魁祸首,还是那些盲目追求所谓正义的十大门派!还有那个霸道专横的“快意老祖”!
  一想起快意老祖,凤舞随即记起他和其女紫心,都在觊觎大梵天的“天一神气”,因此眼前的当务之急,还是必须先在凌云窟内找出大梵天的遗体再说!
  知女莫若父母,凤玉京及玉聆似乎已明白凤舞如今所思,玉聆随即又虚弱的问;
  “舞……儿,你如今……是否在想,该如何……才可尽快……找出大梵天”?
  “嗯。”凤舞徐徐点头。
  “一旁的凤玉京突然插嘴道:
  “但……舞儿,既然你现下已得悉我们……大梵天一族的苦衷,为父真的……很想问你一句——”
  “若真的找得天一神气之后,你,将会将之如何运用?”
  说话同时,风王京双亦一直凝视凤舞,仿佛想看进她的心里一样!凤舞此行来寻大梵大的天一神气,本为解小五体内的“穹天之血”,好让他能重获新生。
  然而,此刻她既已明白,天一神气对他们大梵天一族的翻身是何等重要,她又会否改变初衷,牺牲小五?
  就在此刻,凤舞竟被凤玉京问得一时语塞,无辞以对:
  最后,还是凤玉京自己先长叹了一声。道:
  “唉……”
  “舞儿,为父……知道要你……如此抉择,实在……难为了你,不过,为父如此相问,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无论你找出天一神气后将它如何运用,为父亦同样尊重你的决定!”
  “因为,无论你以天一神气救‘小五’还是救‘族’,都同样是——”
  “义不容辞的事!”
  玉聆也道。
  “不……错!舞儿……无论如何,你,始终是……我和玉京……引以为荣的……女儿!”
  “我们……并不想……令你为难,只是想……你和你的兄长们……能在江湖翻身,活得……光明磊落,不用再被……江湖人认为是……魔道之后!”
  天下父母,谁不望子女能在人前吐气扬眉,抬起头来做人?
  对于父母的体谅与关心,凤舞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她只是无言感激,垂首默然。
  谁知不垂犹可,一垂之下,凤舞赫然发现一件奇事!
  她的右掌……
  竟在隐隐放光!
  啊……?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奇变骤生!凤舞当场一呆!而一旁的凤玉京与玉聆亦瞥见凤舞右掌这道奇光,可是,二人却并没有流露震惊之色,相反更似是喜出望外,玉聆更随即道:
  “掌……放……奇光?”
  “舞儿……这正是……你体内九天梵箭……的功力,与大梵天的……天一神气……互相呼应之像!”
  “看来……真是……合该有事!凌云窟内……千回万转,给我们……在误打误撞下,如此快……便可接近……大梵天……藏尸之地!”
  凤玉京亦眉头一皱,若仍所思的对凤舞道:
  “晤。而且看你掌中奇光游走不定,所指方向,似是指向……”
  “我的身后!”
  此言一出,凤玉京霍的回身,一掌轰在自己身后的洞壁上!
  “轰隆”一声巨响,那堵洞壁当场被他轰个四分五裂,可见凤玉京不但箭艺非凡,内家功夫亦相当了得!
  而就在洞壁被轰塌的一刹那间,凤舞、玉聆及凤玉京的脸上,都同时崭露惊喜之色!
  只因为正如凤玉京所料,奇光所指的洞壁之后,真的盘坐着一条人影!不问而知,必足大梵天的遗骸无疑!
  “真的是……大梵天?”凤舞不由脱声低呼,同时扶着其母玉聆,与凤玉京一起朝洞壁之后步去。
  然而,就在他们步近细看大梵天的遗骸之际,他们脸上那丝喜出望外之色,却蓦地转为无限震惊!
  “这……就是……大梵天?”
  凤玉京与玉聆简直无法置信信眼前所见,而凤舞亦是目定口呆,半响方才说得出话:
  “天……!”
  “大……梵天……原来是……”
  “这样的?”
  究竟他们看见什么,竟会如此震惊?!
  眼前的大梵天,到底是怎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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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不可去尽,
话不可说尽,
福不可享尽,
规矩不可行尽,
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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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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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间多变。
  正如这个世上的万事万物,每年每月每日每时每刻,变幻莫测,从未有一刻静止。
  这个世间,几乎没有任何人和物是不变的!
  除了她。
  大!梵!天!
  凤舞三人万料不到.经历了五百多年的岁月沧桑,任世间万事物在变幻不息,如今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大梵天遗骸,赫然并没有变!
  只见大梵天的遗骸之上,还插着当年十大门派将其钉在壁上的利箭,但这些都并非令凤舞、玉聆及凤玉京震惊的原因。
  最令他们震惊的,是大梵天的“身”和“脸”,竟然完整无缺!
  栩栩如生!
  “是……天……神气!”凤玉京沉声低呼:
  “传闻大梵天所习的大一神气能……万毒不侵,更可保人死后……”
  “五六百年尸身不化,今日得见,传言……果然非虚!”
  凤玉京说着已与其妻玉聆,一起向大梵天深深一揖。
  凤玉京看着大梵天栩栩如生的遗骸,只觉她虽是一介女子,但在容貌秀丽之余,眉目间竟亦流露着一股可昭日月的不屈之气,令她打从心底生起一丝敬意,亦不由向大梵天深深一揖。
  凤玉京道:
  “舞儿,你见否大梵天的两眉之间,隐隐泛着一片灵光?为父相信,天一神气定在其眉心之位。”
  “只要你将自己泛着奇光的右手,放在大梵天的眉心.以你九在梵箭的功国,定必能将她体内天一神气引出!”
  果然!凤舞如言将右手放于大梵天的眉心之位,霎时骤起奇变!
  只见在大梵天的两眉之间,竟冒出袅袅寒气,寒更逐渐凝聚而成一颗径阔寸余的冰珠……
  “这就是……天一神气?”凤舞一愣,随即以掌一接,便将冰珠握在手中!
  难怪天一神气可保人死后五六百年尸身不化,原来,天一神气竟是一门奇寒无比的内家功夫!
  亦难怪大梵天于五百年前,能以天一神气发出的九天梵箭重创火麒麟,只因为,冰火本来便是相克!
  然而,天一神气甫到凤舞掌中,大梵天的尸身又再起奇变!
  赫听“沙”的一声!说时迟那时快,大梵天的尸身意在飞快融化!
  “先祖……!”
  凤舞想将冰珠逼回大梵大的体内,以保其尸身,但大梵天已闪电化为一团轻烟,灰飞湮灭!
  看着先祖大梵天转瞬化为乌有,一旁的凤玉京与玉聆同时显出哀伤神色,凤玉京无奈叹道:
  “罢……了!舞儿,由她……去吧!”
  “也许,先祖以天一神气保住自己尸身不化,亦只为等待今日能有后人前来取功,以将她的天一神所气发扬光大……?
  是的!也许大梵天五百年前的死前心愿,正是如此!
  若凤舞真的服下这颗天一神气的冰元,必可令功力暴增,再配合她习的九天梵箭,不但能令大梵天一族在江湖再度抬头,更能令自己成为一箭足可惊天动地的——
  九天箭神!
  然而。
  凤舞忽然想起小五,与及他那张被“穹天之血”毒至面目全非的血脸!
  小五和他的血脸,正亟待这股天一神气……
  霎时之间,凤舞但觉心絮乱,无法作出决定。
  只是,事情似乎亦再不由她犹豫不决,因为……
  就在她欲决定未决的时候,她和她的双亲,竟同时听见……
  一些异声!
  那是……
  快意老祖的声音!
  天……!难道……快意老祖已追上来了?
  不!凤舞三人已可即时肯定,快意老祖并未有追上来了!
  全因为他们听见的,只是一些差点微不可闻的声音!
  “是……百丈传音?”凤玉京皱眉道:
  “好家伙!想不到快意老祖那老匹夫居然已练成百丈传音,我真是太低估他了!”
  三人复再静心验听,方发觉快意老祖的语声原来在道:
  “嘿嘿,凤王京!我知你们已有办法可找出天一神气!老夫如今命你和你那贱种凤舞,与及你的妻子统统出来!否则.就别怪老夫……”
  “弹不留情!”
  弹不留情?快意老祖为何会如此说?
  答案很快便出现了!就在快意老祖老祖语声方歇同时,凤舞三人又现听见连串的“的的答答”之声,接着……
  逾千颗冒着浓烟的火弹,赫然沿着凌云窟内的通道滚下,顷刻间,凤舞三人所置身的通道已充斥着扑鼻浓烟!
  快意老祖果然老奸巨猾!他虽然率众掩至,但心知凌云窟内凶险无伦,恐怕若尾随凤舞等人追人,未必稳操胜券!
  因目下来一“以退为进”,以火弹逼凤舞等人现身,方为上策!
  果然!浓烟呛人欲昏,凤舞等人心知凌云窟内再非久留之地,唯有依着凤玉京适才在洞壁所刻的回程记号,向凌云窟出口掠去!
  不肖片刻,三人已闪电掠至凌云窟的出口!眼前,亦正如凤舞等人所料,快意老祖果然已在——
  严阵以待!
  只见凌云窟外,早已满布快意门的徒众,再加上紫心适才的逾百弟子,少说也有千多名众将凤舞等人的去路重重包围!
  然而,这已是凤舞、凤玉京及玉聆的预料中事!最教他们意外的,反而是在密如蝼蚁的人群当中,赫然发现一个巨形笼牢!
  这笼牢以厚重铁栅搭成,密不透光,故变不知内里囚着的到底是人是兽!而在牢笼之畔,凤舞及凤玉京更赫然发两个人!
  两个他们万料不到会在此出现的人!
  只见这两个早已被封着嘴巴,无法呼叫!而这二人更并非早已被擒的龙袖小五,而是……
  “星……儿?越……儿?”
  凤玉京与玉聆陡地惊呼!凤舞亦骤然变色:
  “大……哥?二……哥?”
  天!原来快意老祖不但将龙抽及小五擒下,连凤舞的两个兄长也一网成擒?
  看来,快意老衣此行部署之周密,不单对天一神气志不秘得,且不要将凤舞等人攻个“永不起生”!
  而在千人拱卫下的快意老祖及紫心,乍见凤舞等人出洞,随即露出无比骄横的胜利神色!快意老祖更立时冷笑道:
  “嘿!你们这些大梵天的余孽看见了吧?你们所有计划都在老夫意料之内,更已被老夫全盘制肘!”
  “凤舞你这贱丫头,快交出天一神气!否则你也该知道老夫将会如何待你那两个兄长吧?”
  说着已向其女紫心使了一个眼色,紫心随即从袖里抽出两柄匕首,一把架在凤星及凤越咽喉之上!
  快意老祖不顾自己身为一派之尊,竟以凤星及凤越为协,凤玉京与玉聆见状,早已恨得咬牙切齿!凤玉京更咬牙切齿痛斥道:
  “卑……鄙!快意老祖!这些年来你一直以揭发我们凤家与大梵天有关为协,逼我且你在江湖树立威信,想不到今日你又再重施故技,如此劣行,你还配称为正道之士?”
  “你,根本连邪魔外道也不如!”
  被凤玉京如此痛骂,快意老祖却连半点愧色也役有!一旁的紫心更在无耻冷笑:
  “嘿!即命名我爹连邪魔外道也不如又如何?其他武林同道会相信你吗?”
  “反而若我们将你们大梵天后人的事传扬开去,所有武林同道都不会可怜你们,更要将你们这群邪魔外道杀之而后快!”
  是的!所谓世道人心,大多盲目附和,只相信片面之辞!无论凤玉京一家对整个江湖如何无害,但一旦被揭发是女魔头大梵天之后,亦势必有理难清!
  紫心又瞄向凤舞,道:
  “所以,凤舞你这贱骨头!我劝你还是乖乖交出手上那颗天一神气,也许还会被我爹格外开恩,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今日最快死的将会是你两个宝贝兄长!”
  紫心此言一出,手中双刀又向凤星凤越的咽喉压进一分,且还命门下将封着二人嘴巴的布条解开,好让二人能够张口呼痛,逼凤舞尽快交出无一神气!
  谁知凤星及凤越甫能说话,第一句活却并非在雪雪呼痛,反而是义正辞严地对凤舞道:
  “好……妹子!你不用再……顾虑我们!”
  “自从知道……你才是习练九天梵箭的……最佳人选后,大哥二哥……早已知道……自己命运,总有一日……会为成全你而牺牲!死,已是我俩的……意料中事!我们……绝对不怕!反而……”
  “大哥二哥只有……一个遗憾,便是……从没有……好好待你,从没有……与你好好度过一日……兄妹之情!”
  凤星凤越此言一出,已在呆然不知所措的凤舞,益发不知如何是好!
  盖因无论他俩过去曾如何苛待凤舞,凤舞今日亦绝不会见死不救!更何况他俩过去对凤舞的千般不好,都只为了令快意老祖释疑,让凤舞不会成为他心头之患……
  看着两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兄长正受着刀架脖子之险,凤舞真的不忍见二人因她而死,她黯然道:
  “大……哥,二……哥!即使你俩不顾……自身安危,试问……妹子又怎能……干睁着眼,看着你俩……在我面前……被……”凤舞话未说完。凤星凤越见她似在考虑将天一神气交出,连忙打断她的话道:
  “好……妹子!大哥二哥……一直都在……苛待你,你今日……却仍能因为我们……而放弃天一神气,原来……
  我俩在你心中……竟是如此重要,那未……,即使大哥二哥……今日要死,亦将……死而尤憾!”
  “因为……,在我俩短短二十多年的生命中,总算尝到了真正的——”
  “兄!妹!之!情!”
  兄妹之情四字一出,凤星凤越的脸上竟齐齐流露一丝异常满足的笑容!二人互望一眼,仿佛已有所默契,霍地……
  但听“噗哧”一声!二人竟将自己脖子压向紫心的刀!
  天!未待紫心痛下杀手,未待凤舞作出放弃天一神气的决定。二人竟已为了不让自己妹子为难,含着笑引刀自弑?
  好一颗誓要自己妹子成材的——烈血汉子心!
  是的!患难扶持,这才是真正的兄妹之情!
  凤舞既已令他俩明白自己对她如何重要,他俩已经心满意足!已经再无遗憾!
  已经可以为她而——死!
  “大……哥……”
  “二……哥!”
  “星……儿……!”
  “越……儿!”
  凤舞与其双亲尖叫!悲叫!狂叫!眼泪亦同时夺眶而出!
  可是,无论他们三人如何高呼狂叫,凤星与凤越的咽喉已被紫心的刀破开,霎时鲜血狂喷,就连执刀的紫心亦给二人的血泼个满脸满身!
  血是热的!
  可知汉子的心如何炽热如火!
  只见凤星凤越虽已破喉,但仍自鼓尽最后一口气,对凤舞苦苦一笑道:
  “妹……子,别……为……我们……而……哭……!”
  “如今……并非你……悲伤……的……时候,你……必须……收拾……心情,为……我俩……好好……照顾……爹……娘,因……为……”
  “爹……和娘亲……为了……让你……成……材,所……受……的……苦……更……
  “多!”
  一个“多”字,凤星与凤越终于浑身一软,双双气绝倒地!
  他俩终于……死了?
  是的!他俩死了,是为了成全一个他们寄予厚望的好妹子而死!
  看着凤星凤越横尸地上,玉聆早已悲痛欲绝,泣不成声!
  而凤玉京亦是老泪纵横,但仍强忍满心悲痛,茫然对着地上两个儿子的尸体道:
  “很……好!星……儿……越……儿,你……俩……全都……死得……很……好……”
  “我……凤玉京一生……竟有两个……如此值得我……骄傲的……儿……子,即命名父子……之缘……只有……二十年之……短,老天……爷……亦总算……对我凤玉京……手下……留……情……了……!”
  “是……的!”玉聆也强忍眼泪,轻泣附和:
  “我们……大梵天一……族,总算……养出……两个……铁铮铮的……真汉子!”
  玉聆此语说毕,当场软软跪倒!
  凤玉京满以为她只是因悲怆过度,才会在心力交瘁下软倒地上,谁知正要俯身参扶玉聆刹那,他才赫然发觉一件事!
  他全身上下竟然无法动弹!体内功力亦在急速流失!幌眼之间,他亦如玉聆一样软倒地上!
  “爹……!娘……”凤舞方才从无边悲怆中如梦初醒,连忙趋前察看二人,只见凤玉京与玉聆早已一脸紫黑,显然是身中奇毒!
  凤玉京与玉聆纵然无法动弹,仍狠狠盯着远处的快意老祖,道:
  “好……家伙!你居然……早就向……我们……下毒?”
  “你到底……是何时……下毒的?”
  快意老租斜目一瞄自己的女儿紫心,无比阴险地笑答:
  “这全仗我爱女紫心之助!她钻研世上各种剧毒已有多年,适才我们滚进凌云窟内的逾千火弹,早已混和心儿所炼制的一种奇毒!”
  紫心亦意气风发的道:
  “没错!这种奇毒虽然不足致命,但亦足叫世上所有绝世高手,在十个时辰内浑身乏力,任凭宰割!不过……”
  紫心说至这里,不由泼辣地一瞟凤舞:
  “我倒是有点不明!凤舞你这贱种,既然与你那双贱父贱母在凌云窟内吸下那股奇毒,为何却不像他们一样毒发?”
  已软倒地上的凤玉京,此时蓦然露出一股引为自豪之色,道:“嘿……!这正是……舞儿……难得之处!”
  舞儿在……前来凌云窟前,曾为救小五而将……他体内一半‘天魂劲’的邪毒……吸进……自己体内!”
  “天魂劲……虽不像穹天之血般是……万毒之王,但亦绝非你的……什么奇毒可比!因此除非你所使的毒能比……舞儿体内的天魂劲……更毒,否则……舞儿只会……万毒不侵!”
  被凤玉京如此出言菲薄自己的用毒本领,紫心粉靥一沉,气得说不出话来!
  然而,即使凤舞仍未中毒,快意老祖对夺取她手上的天一神气,似乎仍成竹在胸,但见他饶有深意地笑道:
  “呵呵,原来凤舞为减轻小五中毒之苦,宁愿以自己血肉之躯为他吸摄一半原毒?真是令人感动……”
  “可惜,即使命名她未有中毒又如何?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孤军作战,她已绝难逃出老夫掌心!”
  “更何况,老夫还有最后的——”
  “本钱!”
  语声方歇,快意老祖地霍凌空一跃,一个翻身,便已跃至那个密不透光的笼牢上,接着……
  但听一声“隆”然巨响!他竟然将那笼牢一击而开!
  只见笼牢之内赫然缚着两个人!
  两个比凤星凤越更令凤舞震惊的人!
  是龙袖!
  与小五!
  最令她担心的小五!
  一变紧接一变,一浪紧随一浪,快意老祖的部署竟是如此咄咄逼人,如此令人手足无措!
  眼见小五与龙袖竟被押至这里,凤舞简直无法相信自己所见,震愕高呼:
  “小……五?龙……袖……?”
  “连你们……也被……擒……下?”
  龙袖无比惭愧地道:
  “对……不起,凤……舞!我本曾应承你……照顾小五,可惜……,如今连我也……自身难保……”
  龙袖放未说完,小五却蓦然道:
  “不……!应该说对不起的,其实是……我!”
  “若不是因为我,也许凤舞你便不用……冒险前来凌云窟,更不用以自己血肉之躯……为我吸摄一半天魂劲的邪毒,代我受尽……剧毒煎熬之苦!”
  小五所言非虚!自从凤舞为他吸摄了一半的天魂劲后,他体内便仅余下穹天之血及一半的天魂劲,虽仍有性命之虞,但已没像以前一样痛苦。
  相反,凤舞吸摄了一半的天魂劲;不但脸容日益变紫,更会每日毒发一次,脑内如同被千针所刺,简直令人痛不欲生!
  看着凤舞那张本是秀丽端壮、即已沦为一片紫丑的小五目光不期然泛起无限怜惜,他又续说下去:
  “凤……舞,我……小五实在欠你……太多太多,事到如今,你还是以仍然手上的……天一神解你体内的……天魂劲吧!”
  “只要你服下天一神气不但可以……继续活命,更可增强功力,重振你们大梵天一族!”
  “你,不用再顾虑我!”
  原来,小五与龙袖适才身处的牢笼虽然密不透风,但仍然可将凤舞所说的话一一听进耳里。
  然而,尽管小五苦言相劝,凤舞脸上即无半分动摇之色,她定定的看着小五,幽幽的道:
  “小五,我知你是为了我好,但我凤舞曾应承为你解毒,让你重过新生,若你要我违背这个承诺,我,真的无法办到!”
  “而且,请你别再劝我放弃救你,因为你这样说,只会是对我凤舞的……”·
  “一种侮辱!”
  是的!世道日益沦亡,一言之诺许多时都只沦为过眼之云,逝去之烟,无人重视,无人顾记!
  然而对于凤舞来说,一诺重于万金!若小五再劝其放弃救他的承诺,便表示小五亦认为凤舞是个可以不重信诺、可以随时不顾而去的人,那例与侮辱凤舞无异!
  乍闻凤舞之言,小五无理语塞,但一旁的龙袖此时却为小五辩道:
  “凤舞,若你认为小五劝你放弃救他是侮辱了你的话,地你便大错特错!”
  “你可知道,若小五真的不想自己拖累你,他其实在被押途中,有许多机会可自行了断,那样便可一了百了,亦不用再连累你为他的安危操心!”
  “他仍苛存残命至今,只因为……”
  龙袖正要说出固中因由,谁知小五却突然叫住他道:
  “龙……袖!请你……不要……说……”
  龙袖斜目朝小五一瞥,苦苦一笑答:
  “小五,如今我们已大难临头,你还要隐瞒多久?我龙袖一直为你与凤舞干着急!
  既然你总是欲言又止,那就让我龙袖为你说个清楚好了!”
  一语至此,龙袖的目光已停留在凤舞脸上,道:
  “凤舞,小五苟存残命至今,全国为他想在自己求死之前,再多看你一眼,只是一眼便已足够……”
  “而且,他更想对你说出一句他一直深藏在心底很久的话,只是一句话!”
  只因为要多看凤舞一眼?只因为要对凤舞说一句话?小五便一直坚持不死?那到底又是一句怎样的话?
  被龙袖一言道破心意,小五亦知道自己的心意再难隐藏,他不由定定看着凤舞,仿佛鼓尽最大的勇气道:
  “是……的!凤……舞,我心中……确有一句说话,本是想在……你我单独相对之时……告诉你,但……如今我们已被……重重包围,恐怕……已难再有独对之时!”
  “因此,即命名如今在众人面前,我亦必须告诉你这句话……
  “凤舞!我……”
  “喜!欢!你!”
  “由你牺牲自己一切尊严,不惜在市集里当……抹鞋小工,亦要筹足银两买药……治我的那刻开始,我便发觉……自己真的……喜欢了你!”
  “……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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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不可去尽,
话不可说尽,
福不可享尽,
规矩不可行尽,
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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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凤舞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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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了!小五终于鼓尽最大勇气,说出这句深藏在他心中多时的话!然而,一直暗暗倾慕凤舞的龙袖,能够在此紧要关头成人之美,又何尝不需极大的勇气?
  凤舞万料不到,小五竟在众人面前,无限深情地对自己说出这句话,当场为他的勇气一呆,一股浓浓的爱意亦迅即由她心里冒起,她多么想立即上前拥抱他!
  然,这股感觉很快便一闪即逝,她不得不将这份感觉强按下去!
  因为,小五极可能会是无名,无名却早已成亲,她绝不能让他喜欢自己,否则即使她今日能为小五解除穹天之血及天魂劲的毒,也不能解开她留给他的——心结!一念及此,凤舞对小五纵有无限感激,一张脸还是未有动容,完全未有泄漏半点蛛丝马迹,她故作淡然的道:
  “小五,你对我的深情,凤舞真的不知该如何感激,可惜……”
  还有可惜?凤舞到底想说什么?
  “可惜,我千辛万苦为你找天一神气,只为对你所作的承诺,除此,我根本没有其他原因!”
  没有其他原因的意思:亦即表示凤舞根本并非因为喜欢小五才会救她:她为他所干的一切牺牲,全因为她要守诺而已。”
  自己一片深情被凤舞出言婉拒,小五却并未有无地自容,相反,他的目光仍无比坚定,道:
  “凤舞!想不到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否认自己的感觉,但无论你如何掩饰自己,我亦明白你是为我设想!”
  凤舞真不知该如问再答小五,她唯有继续佯装无动于衷,答:
  “小五你怎样想,我恨本无权阻!对我来说,眼前只有一个心愿来了,便是尽力将你救离险境,就是这么简单!”
  一旁的紫心曾以为凭自己的美貌,势必可攫着小五的心,此时见小五勇敢地向凤舞表明心事,益发妒火中烧,不由目露凶光地笑道:
  “嘿!”一个脸罩血膜,一个满脸紫黑!丑男配丑女,可真是天生一对!”
  “小五,既然凤舞始终不认自己喜欢你,就让本小姐大发慈悲,给你们一个……”
  “试练情真的机会吧!”
  此言一出,赫听“铮”的一声!紫心竟抽刀疾劈小五!
  她既然无法得到这个男人的心,亦决不让其他人得到他!好一个毒如蛇蝎的女子!
  “小……五!”眼见小五命在眉睫,凤舞不由高呼,同一时间,亦乘势在其父凤玉京背上的箭囊抽出一根利箭!”
  只因凤舞囊内的“凤舞箭”早已用尽,她必须——借箭!
  但听“唆”的一道破风之声,凤舞的箭竟然后发先至,及时制止了紫心劈向小五的刀!
  然而,凤舞虽及时救着小五,但,她还是太低估紫心那颗歹毒机心!
  紫心刀劈小五的这一着,其实并非全为妒火,亦为了……
  分散凤舞的心!
  就在凤舞一箭刚发同时,一条魁梧的人影蓦然无声无息在其身后出现,接着便是“噗”的一声!那条人影竟一剑抵着凤舞咽喉!
  那是一柄剑身极为优美、散发着君子正气的……
  “陇……山……君子剑?”
  “万……城?”软倒一旁的凤玉京及玉聆见状,已不由失色惊呼!
  是的!这个乘凤舞分心突然偷袭的人,正是十大门派其中一派的掌门——
  陇山君子剑“万城”!
  变生肘腑!凤舞、小五、龙袖甚至凤玉京夫妇亦势难料到,在武林素有君子剑美誉的“万城”,竟会助纣为虐,更向一个年仅十六岁女人乘偷袭!
  可是,已经将君子剑抵着凤舞咽喉的万城,面上却并无半点汗颜之色,反之更在流露着一丝贪婪笑意,道:
  “呵呵!我知道你们一定在奇怪我为何会这样作?就让我告诉你们,老祖兄已答允若我助其将天一神气弄到手,会将其一分为三,其中一份更会送给我作为报酬!”
  “虽然我知道天一神气在女体之内会发挥得更淋漓尽致,但不要紧,万某除了几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啊!嘿嘿……”
  说来说去,所有人都是利欲熏心之徒!即命名不贪图金银财帛,亦渴求更我的功力名利!
  面对如此令人失望的江湖望族,凤舞等人还有何话说?
  但听君子剑“万城”又再狞着续说下去:
  “凤舞你这丫头!你今日能被我的君子剑抵着咽喉,总算是你几生修到的福!寻常人家还真的没有这份福气!”
  “不过,若你再不乖乖将手上的天一神气交出,就可别怪我的剑不再君子,剑下无情啊!”
  万城并未有将凤舞一剑了结,是缘于恐防凤舞在猝死之下,会将手上的天一神气一把捏毁,与神气玉石俱焚,那时,他们便会功亏一簧!
  然而,凤舞岂是省油的灯,当然明白若自己将天一神气交出,那不但自己会死,甚至小五、龙袖及其父母亦劫数难逃!
  但,若她不交出天一神气,她又能够怎样?她,到底要如何才可救众人脱险?
  即命名她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
  凤舞一双眼睛遽地闪过一丝灵光!
  她突然斜望万城,道:
  “好!既然我们已全被你们所制,亦知反抗无用,如今我将天一神气给你,希望你们真的如言放了我们吧!”
  凤舞说着,似欲要将手上那颗天一神气送给万城,万城当场大喜欲接,谁知就在此时,忽闻快意老祖沉呼一声:
  “万城兄!小心有诈……”
  快意老祖的警告已迟,因为在此迅雷不及掩耳之间,凤舞竟然于出一件从未有人想到她会干的事!就连她的父母、龙袖及小五亦无法想到!
  她,竟然将手中的天一神气往自己嘴里一送!
  啊……?她要自己服下天一神气?
  她不想以神气再救小五了?
  这一变当真非同小可!只见天一神气甫进凤舞咽喉,即时暴放一股奇异的光,当场将万城架在其咽喉上的君子剑震开!
  同一时间,凤舞更乘快意老祖及紫心震惊分心之际、奋身一扑,随即身如箭射,已射至小五及龙袖面前!
  小五龙袖还未及弄清楚发生何事,凤舞已一掌劈断紧扣龙袖的铁炼,更“噗噗噗”的解了他身上被封的穴道,接着……
  她所干的事更令场中所有人极度震惊!
  她……她竟然将自己的两唇……
  印在小五两唇之上!
  天……!
  没有人到凤舞会这样做!只有凤玉京及玉聆,乍见凤舞将双唇印在小五唇上,即时面色大变:
  “是……燃气归移?”
  “舞儿……她……竟然用到这……最后一着?她,不要……命……了?”
  “她……这样做……又……何……苦?”
  却原来,凤玉京曾传过凤舞一招“燃气归移”,能将自己的所有功力燃烧,化为元气,从嘴巴贯给别人!
  而这招“燃气归移”之妙,是其所化的元气,较原有的功力暴强两倍!可惜动用“燃气归元”的人,自身却会因骤失元气而五内大伤,甚至死亡!
  凤舞不惜动用“燃气归移”贯气给小五,便是想乘天一神气仍在其咽喉、还未与其丹田融合之间,将它转移往小五身上——
  而经过她以自己全身元气燃烧的天一神气,相信已能克服一神气只宜玄阴之躯的弊点,不但能将小五体内的剧毒驱除,更能令其力量暴增,有能力救所有人逃出重围!
  凤舞豁尽自己心力元气将天一神气贯给小五,小五犹如身在梦中,满目茫然地低喃道:
  “凤……舞,你……?”
  凤舞却只是将自己两唇从其唇上抽起,虚弱一笑道:
  “小……五!将天一神气……贯给你,已是我凤舞……为你所能干的……最后……一件……事了!”
  “希望……你在驱毒增功之后,能够助我父母……及龙袖……”
  “逃……出……生……天!”
  逃出生天四字甫出,本已因动用“燃气归移”致内息极度衰竭的凤舞,霍地再鼓尽全力,将小五往数丈外的凌云窟一推,当场便将他推进窟内无边的黑暗中!
  不但如此,凤舞更一把抉着龙袖,掠向凤玉京及玉翎软倒的凌云窟口,纵然她已五痨七伤,但,她仍笔直守于凌云窟前!
  只因为,她虽然已将天一神气,甚至自己大部分的功力贯给小五,小五却仍需时间将所有力量融会贯通,以驱除他体内穹天之血及天魂劲的剧毒!
  凤舞必须尽力拖延时间,直至小五可以功成出关为止!
  然而,可以吗?
  以凤舞残余之力,不但要守护凌云窟内的小五,更要捍卫已软倒地上的双亲,还有因为封穴太久而仍未可以随意提气的龙袖!
  她根本已独力难支!
  可是,当快意老祖、紫心、万城及随行的逾千徒众步步逼近之际,凤舞却依然未有任何惧色!她的腰,甚至比快意老祖等人挺得更——直!
  眼见凤舞将天一神气贯给小五,快意老祖张老脸已变为一片铁青,一种无情的铁青!他无比冷硬的吐出一句,道:
  “臭丫头!老夫真是大小觑你的勇气!不过……”
  “既然今日事已至此,你也别想可活着离开!老夫今日就要你们凤家——”
  “死清死绝!”
  快意老祖要凤家死清死绝当然已事在必行,但最重要的,还是必须乘小五未将天一神气融会贯通前,将之解决,否则势必后患无穷!
  而就在快意老祖说话同时,他的人更突然跃上半空,居高临下使出“快意门”的拿手绝学——
  快!意!江!湖!
  所谓快意江湖,便是以“快”取胜,身形之恰恰,犹如一人幻化九身,未曾攻敌,已经扰敌!
  顷刻之间,快意老祖的人竟在半空一化为九,铺天盖地向凤舞压去!
  强敌当前,且还是“九”个强敌,凤舞亦不容怠慢,闪电从凤玉京的箭囊内抽取八根利箭!
  但听“刷刷刷刷”数声,她竟可将八箭齐发,迎向快意老祖压下来的满天幻影!这一式,正是凤玉京传她的“九天梵箭”其中一招……
  凤!舞!九!天!
  看来不但快意老祖已使出其看家本领,就连凤舞亦已豁尽了!
  只是,快意老祖分明有九个幻影,凤玉京箭囊内亦并非没有足够的箭,凤舞却为何只发八箭?
  既是“凤舞九天”,缘何并无九箭?
  答案很快便出出了!只见半空之中,凤舞所发的八箭已飞快将快意老祖其中八个幻影轰散,余下来的最后一个快意老祖,便是快意老祖的“真身”,亦是九个快意老祖中最强的一个!
  最强的一个,当然亦需最强的一“箭”解决!
  但见凤舞霍地将手中弓掷到地上,接着以腿一踏弓弦,再使劲使弓一位一弹……
  “蓬”的一声劲响!
  天……!她竟以自己身躯为“箭”,疾射半空中的快意老祖!
  不错!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凤舞九天!
  以凤舞化身为箭、翱翔于九天之峰“凤舞九天”!
  再者,凤舞不但以身为箭,这一击更耗尽了她最后一分余力!
  她,真的要与快意老祖同归于尽!
  她真的誓死也要保护小五!
  霎时之间,一招“快意江湖”,一招“凤舞九天”,皆在半空中朝对方急速逼近,而就在双方近至咫尺的一刹那间,嘎地,二人中间传出“彭”的一声巨响!
  是中招的声音!
  胜负……已分?
  有人中招了?
  到底是谁胜谁负?
  对!二人之间真的已分出胜负!而中招的人却是……
  快!意!老!祖!
  只见在一较长短之下,快意门的镇门绝学“快意江湖”,确难与大梵天的“凤舞九天”比快!快意老祖的夺命杀掌还未轰中凤舞,他的心房之位,已被凤舞——
  一指戳中!
  然而,这一指虽命中快意老祖心房,却未有将其一止夺命,缘于就在快意老祖中招刹那……
  凤舞已然力尽!
  她已无任何余力,可刺进快意老祖心窝!
  多么可惜!凤舞这一招根本非之罪!倘若她适才真的服下天一神气增强功力,再配合大梵天的凤舞九天,也许快意老祖已在这一指下粉身碎骨!
  也许,她更已可像当年的大梵天一样——
  天下无敌!
  甚至,她适才若没有虚耗自己元气,动用“燃气归移”救小五,她这一指纵然未能令快意老祖粉身碎骨,至少亦应已否则刺进其心窝取其狗命!
  她一切也是为了小五!包括她的——败!
  是的!既然凤舞无力戳进快意老祖心房,她自己便立时身陷险境!只因此刻的她,已与快意老祖近在咫尺!
  她甚至可以看见快意老祖脸上那丝老羞成怒之色,接着……
  又是“碰”的一声!她赫然已反中快意老祖一记劲掌!
  凤舞这一掌吃得不轻,她的人立如断线风筝,被轰出乐山大佛膝上的崖边!
  凤玉京及玉聆这一惊非同小可!盖因大佛膝下的悬崖异常笔直凶险,崖下更是江水滔滔,一片惊涛骇浪,跌下去即命名不粉身碎骨,亦誓必被滚滚江水吞噬,必死无疑!
  “舞……儿!”凤玉京与玉领不禁脱声惊呼!然而总算凤舞反应敏捷过人,电光火石间,竟一把扯断自己腰带,随即连劲一套!
  “霍”的一声!她竟套着崖边一棵矮树,及时阻止自己堕向崖下之势!
  可惜,凤舞纵然避过这一劫,下一劫仍劫数难逃!只因快意老祖已面色一沉,冷冷吐出一个字:
  “杀!”
  一个“杀”字,紫心及万城随即会意,二人闪电跃至崖边,誓要将凤舞赶尽杀绝!
  但听紫心冷酷叱喝:
  “凤舞!像你这些魔孽贱种,本来不值得本小姐出手,但为免夜长梦多,就让本小姐给你一个最痛苦的了断吧!”
  说着反手一弹,一颗惨缘色的火弹已直朝身悬崖边的凤舞射去!
  凤舞身怀天魂劲的剧毒,本应毋惧紫心的毒弹,但这颗火弹看来除了毒性,爆炸力亦异常惊人,当下心知不妙,连忙借身一闪!
  “伏”的一声!凤舞总算险险避过紫心的夺命一弹,可是未及定神,万城的君子剑又已杀到!
  但万城这一剑却并非迎头劈向凤舞,而是劈向凤舞腰带紧缠的——那棵矮树!
  但听“裂勒”一声!那棵树顿被万城一断为二,凤舞当场再无凭藉,她的人已闪电向崖下堕去!
  “舞——儿!”
  “不——!”
  凤玉京与玉聆陡地变色,惟是到了此时此刻,她俩已再无余力可抢救自己女儿!只有干睁着眼,看着自己女儿含恨惨死!
  天大地大,仿佛已无任何人能救此姗姗弱女!即使那尊看尽人间世道沧桑的乐山大佛亦不能!
  仿佛……
  然而,纵然所有人和佛都无法救凤舞,茫茫天地间,还有一颗浩然之心,却非要救回凤舞不可!
  一个将要重生、将要回到世上、将要为弱女所受的种种不甘不忿清算的——
  万!世!剑!道!之!神!
  就在凤舞身形向崖下急堕的千钧一发间,凌云窟内,翟地传出一声轰动所有人心魄的暴吼:
  “不———!”
  “凤——舞!你——绝——不——能——”
  “——死!”
  是小五的暴吼!然而他此刻的吼声,听来竟是如此神元气足!如此夺人心魄!如此——盖世无敌!
  但,即使小五在洞内狂呼暴吼又如何?凤舞已在急速向崖下下堕,他还可以怎样及时救回她?除非……
  他是神!
  但,他真的是——
  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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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不可去尽,
话不可说尽,
福不可享尽,
规矩不可行尽,
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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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神话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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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神!
  所以,他才会拥有只有神才能够达到的速度!
  但听“嚎”的一声!场中所有人,陡地感到顶部凌云窟内有股极度恐怖的力量汹涌扑出!那股力量之所以恐怖,全因为那是一股极度愤怒的力量!
  愤怒得像凶兽的力量!
  同一时间,一条人影已从窟内电射而出!这条人影不是别人。正是——
  小五!
  赫见此刻的小五,虽然仍是脸罩血膜,但眼神却是精光暴射,仿佛眼里有千剑万刃在蓄势待发!场中一些功力较低的快意门众甫与其眼神接触,双目登时如被剑刺,迸血惨叫!
  但最可怕的还是,小五身形所过之处,地面更被狠狠割下一道巨坑,恍如一道深刻剑痕!他整个人,竟如同一柄经过千锤百炼、再度重生的剑!
  是的!得凤舞舍身守诺成全小五,如今神话虽仍脸罩血膜,但神剑的盖世力量已经重生!而此刻,终于是神话回报凤舞的时候了!
  但,即使神话己如一柄出鞘的剑,有两个人却仍敢上前阻他!这两正是——
  君子剑万城!
  与紫心!
  只因为万城也是用剑之人,他亦很想与重生的神话一较高下!
  而紫心,更一直恼恨小五对她的美貌视如不见,她曾发誓要挖掉小五的眼睛!
  二人一个重剑疾劈小五,一个以火弹向其狂轰,似誓要阻小五救回下堕中的凤舞,然而,可以吗?
  他俩真的可以阻一柄已出鞘的——绝世神剑?
  当然——不!
  尤其是此刻这柄绝世神剑,正要救一个对他极度重要的人!任何人要阻他,都只有两个下场——
  败!
  死!
  赫听“崩”的一声震耳欲聋尖响!万城手上的君子剑还未劈至小五半丈之内,竟已硬生生被其如剑目光——一断为二!
  凌厉无比的剑气更即时沿断剑而上,当场将万城全身筋脉断碎,万城随即朝天惨叫一声,倒地身亡!
  天!仅是一个眼神,神话便已废了一个一流剑手,这份盖世修为,可还是人应有的修为?
  抑或,此刻的神话,已不仅是神话如此简单?除了他体内原有的盖世剑气,还有大梵天的天一神气?
  眼见万城未战先败,紫心不由心神大骇,可是,她发出的火弹已经无法收回了!
  不但无法收回,火弹更在小五半丈之外被其护身剑气逼爆,顷刻更向紫心回涌!
  紫心万料不到自己的毒气竟会还施己身:当场走避不及,被毒气正着,随即惨叫一声:
  “爹……”
  可是,即使是快意老祖此刻不无法救她,只因为毒气蔓延之快,顷刻便将她的全身头脸蚀个溃烂不堪!在她倒毙之前,犹听见她在不忿高呼:
  “妈……的!”
  “本小姐……竟然……会输给……小五凤舞,这对……丑八怪,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呀……”
  只是,不甘心也是徒然!阴险毒辣的紫心,最后还是互在自己精心泡制的剧毒下!
  善泳着溺,毒人者人亦毒之,终于炼得她自己毕生最利害的剧毒,只因她自己也死在自己这股毒下!
  想不到于电光火石间,小五已将两大顽敌清除,不但如此,他更在最后一刹,“噗”的一声捉着凤舞的手!
  救着了!小五终于及时救着正要向下急堕的凤舞!他的手紧紧执着她的手,他的手是那么的热,似誓要将凤舞救出无边劫难的深渊!
  “小……五……”凤舞感极低呼!只因历遍千劫万苦,他俩的手又再紧紧扣在一起……
  而小五亦看着凤舞,目光中流曳着无限深情,道:
  “凤舞,我已功成出关,一切也该结束了……”
  “就让我来救你!”
  是吗?一切也结束了吗?小五未免善忘,他忘了还有一个……
  “快意老祖”!
  就在小五正全神贯注要将凤舞拉回崖上之际,霍地,因为丧女之痛而勃然大怒的快意老祖,已朝天暴喝一声:
  “所有门下听着!老夫爱女惨死,今日绝不能放过凤舞那孽种!还有那个维护魔道余孽的小五!”
  魔道?孽种?怎么当今之世,会出了快意老祖这等伪善的所谓名门正派?自己的所作所为连魔亦不如,却反将别人诬捏为魔道?
  但世情往往就是这样有理难清!致今目下的所有快意门众,纵然亦觉自己门主的所为不妥,却不敢吭一句半声!
  他们还是无奈地唯命是从,纷纷向正在抢救凤舞的小五扑去!
  霎时之间,场中逾千随众竟一拥而上,人数之多,简直密如蚁附!一直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凤玉京及玉聆见状,即时高呼:
  “小……五!小心……”
  小心?可是为救凤舞,小五半边身躯已俯伏崖边,他纵然已功成出关,但因要顾虑凤舞安危而不能放手,极量也只能以单手迎击!
  不但如此,快意老祖自己亦与逾千门下一同出击!
  他这一击已集合自己与逾千门下的力量,誓要将小五——一击铲除!
  眼见逾干部众正向崖边的小五急速冲近,身躯仍在悬空的凤舞为之面色大变,她随即高声对小五道:
  “小……五!你别……再理我!你自己……还是快……放手吧!”
  “只要……你放手,你便可……全力杀敌!凭潜藏在你体内的……盖世力量,杀出重围只是……易如反掌!”
  对!凤舞说得一点不错!只要小五愿将手一松,他便可以双手“正面”迎敌,不用像目下这样腹背受敌!即使有益世本领亦难施!
  然而,纵然凤舞苦言相劝,小五却依旧没有放手的意思!但见他一脸情深的看着凤舞,以无比坚定的语气道:
  “凤舞,你适才曾说我侮辱了你,但如今你却要我放手,你何尝不是在侮辱我?”
  “若我小五真的如言放手,那我便不是一个值得你喜欢的男人,我小五体内的所有毒纵能解除,从今似后,又虽生何用?”
  是的!若小五真的因为自己安危而放弃凤舞,这样窝羹的男人,再苟活下去也没意思!
  “小……五……”凤舞乍闻小五之言,心中不无感动。
  试问世上能有一个汉子,即使遇上任何险阻,亦笑着与她誓死相随,她,还有何话要说?
  但,凤舞绝不能让小与再顾虑自己!她纵然何等不舍小五,她亦必须于此电光火石间下一个最绝情的决定!只因快意老祖与那逾千门众已冲逾近!
  但听她凄然一笑,道:
  “小……五!你对……我的一片……情深,凤舞……是明白的,但……,正如我先前……对欠所说,你只是……我一个十分……要好的……朋友,我……却并不……喜欢你!”
  想不到在这个生死存亡一刻,凤舞还是如此口不对心,如此断然否认,小五陡地一呆,不知道她还要再说什么!
  只见凤舞虽在一边凄然的笑,一双眸子却早已热泪盈眶,可是她仍强忍着快将夺眶而出的泪珠,道:
  “所……”
  以,你毋须……再为我的生死……操心!小……五,你……就让我
  “去……”
  “吧!”
  去吧二字乍出,凤舞随即于出一件场中所有人皆意料不到的事!
  她……
  她蓦然豁尽自己最后一分余力,狠狠往自己那袜被小五紧扣的左臂劈去!
  天……!赫听“喀勒”一下令人心寒的血肉撕裂声!凤舞竟将自己左臂齐腕斩断,登时血花铺天,喷了小五一身一脸!
  血是热的!
  正如凤舞曾为小五所流的泪!
  变生不测,小五地震惊莫名,一时间也不懂反应,而凤舞就在他震惊之下,身形已身着崖下的滔天浊浪急堕……
  “凤——舞!”小五狂呼!
  “舞——儿!”凤王京及玉聆也在狂呼!
  可是,凤舞已无法听见他们无限关切的惊呼狂叫,只因她的身形已没进崖下的惊涛骇浪之中,闪电不知所从!
  她去了?她去了?她去了?
  是的!她去了!为了成全她一直仰慕的神话无名,能回复神话的绝世神采,她不惜熬尽千痛万苦,更结束自己曾经无限卑微的短短一生!
  一切一切,都困为她要比日渐正邪不分的世道人心更为守信!一切一切,也是为了一个她最敬重、最仰慕的男人!
  在飞卷的气流当中,小五只听见凤舞最后所说的一句话:
  “小——五!替一我一照一顾——我——爹——和——娘!”
  “你一自——己——亦——要——”
  “好——自——珍——重!”
  想不到空有满腔千言万语,凤舞最后留给下的,仅是她对双亲的牵肠挂肚,与及对小五的一声珍重!
  还有,一双无比凄厉的血手!
  看着凤舞留在自己手上的那双断掌,小五的泪已如江河破堤,汹涌而下,一股莫名的悲愤更即时燃烧着他整个似坎,他……
  他要爆发!
  他就这样紧执着凤舞的断掌,霍地一弹而起,回身狠狠瞪着快要扑至的逾千随众!
  他要——
  杀杀杀杀杀杀!
  顷刻,快意老祖及其逾千门众,似桑感到小五这股要灭绝天地的恐怖杀意,尽皆顿足一呆!
  而就在众人一呆之间,为首的一百人已翟地发现……
  自己的双手已和身体分家!
  天!仅在闪电之间,小五例已能废尽一百人的手?这……有可能吗?
  然而,他们那会想到,真正的神放,真正的愤怒,本就可将一切不可能的事变为可能!小五在怒极恨极之下未有令他们身首异处,已是手下留情!
  而不可能的事竟接踵发生!只因不单为首百名门下双手齐断,就连随后的二百人,三百人,四百人亦……
  霎时骨血横飞,血浪滔天,浓可蔽日!
  小五一直的劈劈劈,竟在半盏茶的时份内将逾千徒众闪电解决!所有人再无还“手”之力,尽皆倒地翻滚呻吟!
  而当一切障碍都已清除后,接下来,便是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
  快!意!老!祖!
  可是,已由人强马壮变为势孤力的快意老祖,还有能力反抗吗?
  还记得当日在玄塘江畔,他与小五的前身无名之战,早已“未战先败”,今日小五除了自己的原有功力,却还有大梵天的天一神气……
  在极度愤怒的神话面前,快意老祖根本连“闪避”的“资格”也没有!
  是的!无论快意老祖如何想丢下所有门众以求脱身,小五的手指,却已如影随形,真取他的心房!
  他死定了!
  然而,就在快意老祖亦认为无人会救自己的时候,场中却还有一个人,竟然会飞身救他!
  这个人赫然是……
  龙!
  袖!
  但听“蓬”的一声!龙袖已用他刚刚回复的微弱功力,闪电掠到其师与小五中间,为其拦阻着小五的夺命一指,更百般无奈地道:
  “小……五……”
  “我知道……自己师父……真的已……罪无可恕,但他纵有……千般不是,一日……为师,终生……为师!他始终……仍是当初那个……将我一手抚育成人的……师父……”
  “倘若……没有他,也许……我龙袖……这个街头弃婴,当年……早已……”
  “僵……毙……街……头!”
  “我知……凤舞已死,已很难令你……原谅他,但若你真的……要他友血还血,那……”
  “请你……高抬……贵手,就以我龙袖的……血,来代替……他的……血……吧!”
  龙袖说着挺起胸膛,似要以自己血肉之躯,代师承受小五这雷霆一指!
  原来龙袖当年是个弃婴,难怪快意老祖恶贯满盈,他始终还是这样维护他!
  “龙……袖……”
  看着曾经义助凤舞及自己的龙袖,小五的剑指当场凝在半空!试问他怎能忘记龙袖不顾自己喜欢凤舞,亦誓要成全小五凤舞的情操?!
  这一指,他应该刺?
  还是不刺?
  就在小五思忖之间,他突然很快下了一个决定!
  他终于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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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不可去尽,
话不可说尽,
福不可享尽,
规矩不可行尽,
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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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公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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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那个无名……真的向快意老祖……刺了下去?”
  无名与凤舞的故事听至这时聂风终于又忍不住问那个藏身于凤箭庄帷帐后的神秘人影。
  那神秘人影轻叹一声,答道:
  “可以这样说!但,无名其实亦没有真正刺下去!”
  聂风愈听愈是费解,问:
  “我不明白。”
  帷帐那神秘人影叹道:
  “唉……,快意老祖害死凤舞两个兄长,最后更将凤舞逼死于崖下惊涛,若那个小五不刺下这一指,试问又如何能对得起为他牺牲一切的凤舞?”
  “但他若真的刺下那一指,他又不忍心先伤龙袖,最后他唯有用一个折衷之法。”
  “便是一指刺在龙袖身上!”
  聂风闻言低呼一声,道:
  “什……么?无名竟然反刺龙袖?”
  那神秘人影答:
  “是的!龙袖既拦在其师面前,要为他挡此杀指,无名就成全他!他贯在指中的剑气可以隔体而发,所以即命名龙袖挡在其师之前,那一指仍能透过其身刺中快意老祖!”
  “然而,被龙袖的身躯如此一隔,无名为免伤及龙袖,所以下指亦格外留情,那一指最后部没有杀了快意老祖,只是废了他——九成功力!”
  难怪!聂风听至这里终于完全明白,何以快意老祖如今尚在人间!更明白今日的快意老祖河以在江湖已无大作为,原来当年的他,己被无名废掉九成功力!
  “那,无名在废掉快意老祖之后,是否立时带走凤舞双亲?”
  神秘人影苦涩一笑,摇首:
  “不!当时思想还是小五的无名,并没有即时离开,更干了一件场中所有人皆意想不到的事!”
  “他,竟然向凤舞堕下的崖下惊涛奋身一跳,转瞬便已淹没于滔滔恶涛之中!”
  聂风力之一怔:
  “无名……为何要这样做?他……要为凤舞……以身相殉?”
  “当然不足!凤舞如此牺牲自己己成全他,他若这样求死,又怎对得起凤舞一番浓情厚义?!”
  “他往下跳,只因他要凭自己的盖世修为,在惊涛骇浪中寻回凤舞,即命名那只是凤舞的尸骸,他亦誓要将她留在身边,生生世世伴在一起……”
  “那……,无名最后有否在惊涛中找回……凤舞?!”
  “唉……没有!可惜即使没有,他却还没有死心,一直在惊涛中找呀找,据闻当年的他,竟然就这样在大佛膝下的滔滔江水中……找了……五日五夜!”
  “他虽然武功盖世,可是浸身在浪中五日五夜不眠不食,全身肌肤早已给江水泡至苍白无血,体力亦几近虚脱,甚至有传当年乐山大沸像似亦被其一片深情打劝:佛像内赫然传出呜咽之声……”
  “可是,即使大佛有知,苍天始终无情,他最后仍没有找着凤舞:而他自己,亦终于虚脱昏厥,随水漂流……”
  人间自是有情在,此恨不关风与月……
  聂风听至这里,不由回头一望正在庄内暗角呆然无语的云师兄,想起步惊云与雪缘那段几番折腾、却始终无法开花结果的感情,惋惜之情亦不禁油然而生。
  “那……,无名终于也放弃……再找凤舞?”
  神秘人影道:
  “不!他仍然未有放弃凤舞!无名在水中漂流了一整日,终于给海浪冲至乐山彼岸的一个滩头,可是上岸之后,他还是毫不间断往寻凤舞,更问遍沿海的每条渔村。”
  聂风奇道:
  “但……,凤舞可能早已死了,他为何非要将她找出来不可?”
  神秘人影又叹道:
  “那只因为,无名期时已隐隐感到,自己因为得到天一神气之助,体内剑气不但已完全恢复,甚至穹天之血及天魂功的奇毒亦已尽除,他已逐步变回当初真正的无名,甚至他身为小五时的记忆,亦开始冉冉消褪……”
  “所以,他必须在自己仍是小五之前找回凤舞,即使是尸首也是好的!他……”
  “只想深深再拥抱她一次,对她再悦一声喜欢她,只是最后一次……”
  聂风闻言,只感到无名的经历,活脱脱与步惊云的经历极为相似!步惊云最后仍无法忘得了印在其脑海深处的雪缘倩影,今日反落至这个半痴半狂的地步,只不知……
  无名与凤舞的结局,会否又是一样?
  想到这里,聂风又异常关心地问:
  “那,无名最后能否……找着凤舞?”
  神秘人影饶有深意的答:
  “可以说,他最后也找到了!但亦可以说,他最后亦与凤舞——缘只一面!”
  聂风大奇:
  “哦?为何这样说?”
  神秘人影道:
  “据说,当年的无名沿海找了半个月后,终于听得一个消息,原来在二十日之前,一条偏僻的渔村曾在乐山附近,捞起一个独臂女孩,女孩腰间还挂着一个布囊,上缠一个‘凤’字……”
  “哦!凤舞真的还未有……死?”
  “嗯!而当无名打听而得的那个女孩,真的就是当日跌下崖的凤舞!总算她命如石硬,并没有就这样沉尸江河。”
  “那……,无名岂非可以和凤舞团聚,再在一起?”
  那神秘人影却是无限啼嘘地叹道:
  “本来是的,可惜,当无名怀着满心欢喜、满心盼望往那条渔村找凤舞的时候,却在途中出了一个岔子!”
  “什么?他已是天下无故,普天之下也无人可再阻他,还有什么岔子?”
  “唉……,即使他已是剑中之神又如何?世上有些事情,有时候井非‘天下无敌’四字便可解决!有些命运,即使是无名亦……”
  “他与凤舞命中注定的,既然并非男女情缘,始终还是人难胜天,天命难违!要怪便只有怪凤舞自己命如纸薄,没有这样的福气!”
  聂风追问道:
  “到底无名在往找凤舞途中,发生……什么事?”
  神秘人影道:
  “其实那亦是迟早会发生的事!据说当时的无名还距十步,便步至收容凤舞的那家人门前,可是不知怎地,一直罩在他脸上的那层血膜,却突然如蝉壳般剥脱下来……”
  “一切皆来得极为突然,快得甚至无名那找到凤舞的兴高采烈之情,还凝留在其血脸之上,接着,他忽然像忘记了一切似的,只见惘然抬着看着四周,完全再记不起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更完全再记不起自己曾唤作小五……”
  聂风一怔,又看了看放于眼前案上的那张血脸,终于也明白这张血脸的表情何以如此快乐,却原来是当年无名满怀希望往找凤舞时,凝留在血脸上的“最后一个表情!”
  也是最爱凤舞的那个小五,短短一生最幸福的一个表情……
  聂风无限惋惜地沉吟道:
  “他,终于也要变回真正的无名了?”
  那神秘人影又叹道:
  “是的!时限已至,他以小五身份和凤舞的一场缘份亦已尽!本该归去的人,始终也要归去的……”
  聂风怅然若失,复又问道:
  “仅差……十步,他便可再次拥抱凤舞,更可对她再说那句叫她一生幸福的话,他……真的就这样走了?”
  “嗯!他真的掉头走了!而且,更回到他原该回到的地方。”
  “你是说,他终于也回到他还是无名时的——家?”
  “不错!当一切情缘逝去之后,他又再次回到他的老地方,继续当他的武林神话,继续受千人敬万人拜,又有谁会记起当初那个为他受尽万苦、且还不知最后下场的薄命红颜?”
  聂风叹道:
  “但这一切,也并非是无名的错。如果他仍能记起可怜的凤舞的话,相信他亦绝不会丢下她不顾的……”
  神那秘人影似亦深有同感,点头道:
  “是……的!不过,无名这段平静的日子并不长久,很快,他生命中又再出现另一突变……”
  “什么突变?”
  “就在他因家后的第二个月,他忽然又接到一纸英雄帖!”
  “是谁发的英雄帖?”
  “十大门派!”
  乍闻十大门派四字,聂风当场一愣,问:
  “哦……?快意老祖不是早已被无名废了?十大门派还找无名干什么?难道要被废之仇?”
  那神秘人影饶有深意一笑,答:
  “这个当然不是快意老祖的意思!事实上,那他在自己徒儿龙袖以命维护下,能被无名只废不杀,整个人已立时有所顿悟,明白自己从前所干一切实在罪无可恕,在感激自己徒儿之余,亦感激无名当日的不杀之恩……”
  “所以,快意老祖并未出席那次的英雄大会。那次大会:其实是由十大派中的另一大派‘落暮派’发起!”
  “只因那个落暮派掌门‘裘天’,早已和从前的快意老祖一样狼子野心,终日想晋身为十大派的第一人,只是锋芒一直被快意老祖压下去,有志难舒。”
  “如今快意老祖既已被废,再也难成威协,若裘天能藉着一些事情,在十大派中树立威信,便可轻而易举成为十大派第一人!”
  说来说去,还是前门去虎,后门进狼!废了一个快意老祖,又来了一个同样假仁假义的裘天,这就是真正的江湖!
  江湖,仍然是无休无止的权力斗争之地,所谓十大名门正派。也都不过如此!
  聂风不由叹道:
  “所以,那裘天便想藉无名来树立自己威信?”
  “嗯!因为若能击倒正在江湖如日方中的神话,试问又有谁敢再其不服?”
  “然而,要对付无名,裘天亦知道必须出师有名,他给无名那张英雄帖,便是早已布一个他自以为可将无名陷于必败之局!”
  聂风道:
  “既然如此、无名最后到底有不赴会?”
  神秘人道:
  “无名是武林神话,难道不透切明白这些所谓英雄大会,总是惹事生非之地?他本已不想前去,免再惹江湖纠纷,但这次英雄大会,却令他心生一股莫名的忐忑不安,仿佛有一些很重要的人或事,会在大会之上出现,因此,他最后还是去了!”
  “而当他抵达英雄大会不久,果然,那裘天说不到三句话,便命门下从人群中带出一个人,叫无名这个正日受武林同道崇拜的英雄,为他们审判那人是否有罪!”
  聂风听至这里不由眉头一皱,推敲道:
  “那裘天既然处心积累要成为十派之首,难道他命门下带出的人,会是……?”
  话未说完,那神秘人影仿佛早已猜知聂风想说的话,道:
  “这位兄弟!你猜对了!不错!裘天要无名审判的,正是任保人也可审判、偏偏无名绝不该审的……”
  “凤!”
  “舞!”
  天!果然不出聂风所料!十大派仍未有放过凤舞!无论凤舞如何在江湖消声匿迹,他们仍有本事将她挖出来秋后算帐!
  “原来,十大门派亦早已风闻凤舞凄身于一条偏僻渔村之中,全身更已再无半分功力,所以他们很轻易已将她手到拿来!”
  聂风关切的问:
  “那,当时无名所见的凤舞,到底已变为怎样?”
  神秘人答:
  “其时的凤舞不但已满脸满身紫黑,且左臂亦已因救无名而断,她虽然因为曾将天一神气吞入喉头,而暂可延迟体内的天魂劲毒发,但看她那可怜兮兮的中毒样子,即使十大门派不杀她,她自己亦时日无多,距死不远!”
  “其实,凤舞在乐山大佛膝上堕崖,仍能顽强不死,亦不能因为她曾将天一神气吞入喉头之故……”
  “那……,凤舞既然已……重见无名,她……一定很……高兴了!”
  神秘人又道:
  “唉,劫后余生,恍如隔世,凤舞当然喜出望外了,一来是因为能重见自己想爱却不能爱的人,二来,亦因为见此刻的无名已脱下他那张血脸,回复一身神话色彩!这本来便是她一直的心愿,她终于亦履行自己承诺,将他治好了!”
  “不过,凤舞再见无名,当然亦有隐忧,只因为十大派要无名审判她,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所以当她发觉无名原来已无法认出她的时候,才放下心头大石!”
  好一个凤舞!已经死到临头,还在担心无名若认出她,便会被她牵连……
  聂风听罢为之一愕,道:
  “哦……?无名……真的无法再……认出凤舞?他真的将她忘得……一干二净?!”
  神秘人点头道:
  “是的!当时的无名只是茫然看着凤舞,并未有即时认出她,只记得凤舞是那个他曾在玄塘江畔救的女孩而已……”
  仅此而已?聂风心中当下为凤舞感到不值!
  只因她曾为无名牺牲了那么多,此刻却只落得一身风尘,满脸满心落泊!
  她一切也没有了,没有家,没有爱,更没有了生命中一个与她紧密相连的男人!
  到头来在无名心中,亦只是落得一句……
  仅?此?而?已?
  聂风不禁问道。
  “那,无名既然仅记得凤舞是那个他曾救的女孩,他又是否应承裘天审判她?”
  “其实,那裘天到底要无名审判凤舞什么?”
  神秘人答道:
  “这正是裘天最绝之处!他对无名说,凤舞是恶魔大梵天之后,体内的魔血随时会发作而遗害人间,他们十大派已一致赞成处死凤舞,但因无名最近崛起武林,成为江湖人人仰望的传奇,故亦希望无名能与他们的意见一致,判凤舞这魔道余孽一死!”
  “裘天这一着,其实早已算准无名绝不会像他们那样,判一个己毫无反抗力的女孩一死,因此,他其实是要逼无名与十大派公然作对,好让他们十大派要杀他这个人人赞颂的武林传奇,亦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不会被其他江湖人非议……”
  聂风道:
  “那,裘天是否达到目的?”
  那神秘人苦笑道:
  “这个当然了!即使无名已记不起凤舞,但他亦绝非那些拘于所谓正道的人。”
  斯时的他听见裘天要求,当场面色一沉,正色道:
  “我无名自出道至今,败亡在我剑下的人不计其数!这些人有该死的,也有无奈而死的,但总没有一个死得不明不白!”
  ‘但今日这个女孩并没做错什么,她唯一的错处,也许便是错生为你们鄙视的魔道之后!因此——’
  ‘你们要我赐这无辜女孩一死,我若真的如你们所愿,那我才是真真正正的——’
  ‘邪魔外道!’
  ‘有时候,真正的恶并非存于猪狗之辈,而是存在于满口仁义的虚伪笑脸下!’
  好一句真正的恶原是藏于满口仁义的虚伪笑脸下!真是一语道破在场十大派的私心!那个裘天更即时面色一变,老羞成怒地说:“若无名不赐这女孩一死,他就亲自将她就地正法!说着更已横剑挥出,怒斩凤舞……”
  聂风一怔,问:
  “什么?那裘天竟想将凤舞……就地正法?”
  那神秘人道:
  “嗯!不过,裘天这一剑最后还是未有劈下去,因为……”
  “就在千钧一发间,无名竟以一道无形剑气,隔空轰断了他的剑!”
  “啊?无名终于也为凤舞……出手了”
  “不错!其实他在英雄大会甫见凤舞之时时,虽然始终无法记起她与他有何关连,但脑海总是对凤舞这女孩,隐隐有种异常微妙的感觉,好像与她极为熟悉,正因这股微妙感觉,他更决定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
  聂风道:
  “但……,英雄大会之上,十大派皆齐集,至少也该有千人吧?无名纵是武林神话、却竟然敢为保护一个女孩,而与十大门派冲突?”
  那神秘人在帷后笑道:
  “你这次猜错了!事实上,无名要面对的,根本不仅千人如此简单!裘天今次绝对有备而战!他,早已纠集了十大门派‘逾万门众’,包围整个山头!只要一个藉口,他们便要将无名这个日渐威协十大派的眼中钉连根拔起,要他——”
  “永不超生!”
  聂风闻言一怔:道:
  “逾万……门众,那这一役,是否正是江湖流传已久、无名重挫十大门派、最后导致武林萧条那一战?”
  那神秘人答道:
  “正是!”
  聂风势难料到,无名当年仅为救一个连他自己也无法记起的女孩凤舞,最后竟不惜重挫十大门派,导致武林萧条,原来冲冠一剑,亦只全为弱女无依……
  那神秘人见聂风一片默然,不由问道:
  “这位兄弟,你是否在置疑,无名竟为了一个凤舞而导致武林萧条,有点小题大造,其或不值?”
  聂风连忙摇头道:
  “不……!我并没这个意思!相反,我觉得即使十大派要就地正法的女孩并非凤舞,无名亦应该那样做!”
  “只因大丈夫应有所为有所不为!若因恐防武林萧条而顺从十大派的意思,致枉杀任何无辜女孩,那就尽管让武林萧条好了!”
  “反正若武林再多几个像十大派那样假仁假义的门派,更将会是一个令人失望的武林!与其如此,倒不如除掉这十大门派,让武林置诸死地:也许还有更大机会重生!”
  那神秘人闻言当场拍手附和,道:
  “说得好!想不到这位兄弟竟有无名当年的侠骨豪情,若武林有多些像你这样的豪情志士,准会是武林之福!”
  聂风道:
  “阁下这样说,反而令在下深感汗颜!无名敢为自己坚信没错的事‘以一敌万’,甚至与整个江湖对抗,其盖世豪情,我又怎能相比?”
  “只是,在下还有一个疑问:江湖传闻,无名有三个忠心仆人一一龙王、鬼虎、凤舞!无名既然在这一役重挫十大门派,想必亦己救走凤舞!他和她,到底又是如何成为主仆的?”
  那神秘人深深一笑,道:
  “无名凤舞最后成为主仆,全因为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
  “龙袖!”
  “龙……袖?”聂风一愣,“是的!无名将凤舞救回去后,终日都因自己对凤舞有种微妙感觉,而怀疑凤舞与他曾有紧密关连,更不时耿耿于怀,致令凤舞亦认为她若再继续留在他的身边,只会令他无比苦恼:于是为了他,又决定要再次离开她一直最仰慕的传奇……”
  “不过她的命运,却给突然上门造访无名的龙袖改变了!”
  “原来在凌云窟那一役,小五因以为凤舞已死,而陷于一片疯狂杀戮,混乱之间,他更将凤舞的断手遗失,最后还是龙袖心细如尘,暗暗捡回,并以快意门的一种独门寒冰,将凤舞的断手冰封,心想凤舞若然不死,他日或可再驳骨续筋……”
  “而最后亦不出龙袖所料,凤舞果然未死,为了令她活得快乐,龙袖不惜登门送回凤舞断臂,并为凤舞向无名说了一个谎……”
  “龙袖对无名说,他之所以会对凤舞有种微妙感觉,并非因为什么缘故,而是因为无名在失忆期间,曾收了凤舞为仆,而凤舞这个仆人为了护主,不但身中奇毒,更牺牲了——自己左臂!”
  “至此,无名相信这是事实,更不惜耗用自己的无上功力,为凤舞驱走体内奇毒,还四出访寻名医,最后亦成功为凤舞驳回左臂……”
  势难料到,无名凤舞这对关系错纵复杂的主仆,最后都因一个龙袖而得到个圆满结局,其实,若说凤舞是女中豪杰,那龙袖成人之美的深情,又何尝不是人中之杰?
  凤舞和无名的故事说至这里,似已该到结局,聂风却还是有点惆然道:
  “但,即使凤舞……能以仆人的身份守在她最敬仰的神话身边,她可是真的甘心?”
  神秘人又叹道:
  “人生许多时就是这样无奈,每个人也未必能过自己最喜欢的那种人生,最重要的还是能否在不圆满的人生中随遇而安,苦中寻乐。”
  “对于凤舞来说,她本可因为天一神气而成为九天箭神,但最后却选择成为神话之仆,更从未有半分怨言,只因她已逐渐明白,命运安排救她的英雄,其实并非她自小例仰慕的无名,而是……”
  “小五!”
  “曾经最爱她、却又已经不再存在于世的小五!”
  是的!聂风听罢亦深表认同!虽然他以前亦略有所闻,凤舞不但是无名之仆,最后更嫁给龙袖为妻,但听毕凤舞的故事后,他深信,在凤舞的芳心深处,除了无名与龙袖,一定还有第三个影子……
  那个曾与她共度患难的小五影子……
  一个与真正的无名截然不同的英雄……
  凤舞无名的故事终于说毕,那个一直藏身帷帐后的神秘人影,此时亦浅笑一声道:
  “好……了!关于案上这张血脸的故事,我已一一细说无遗,也该是……”
  “我离开的时候了!”
  此言乍出,聂风只听帷帐后传出“伏”的一声,他连忙冲进帐内一看,只见帐后有个小窗,那神秘人已淹没于窗外的漫无风雨中!
  他到底也没看清楚这人是何方神圣!
  然而,这人竟对凤舞自出世至今的一切际遇了如指掌,还会是谁?
  一定会是一个曾经与凤舞最亲的人。
  更极有可能会是一个不惜向陌生人诉说、亦要别人明白自己女儿苦衷的人……
  可是,聂风纵然很想知道此人是谁,最后亦没有追出屋外.只因为他忽然感到一股了无生气的感觉!
  他不由回头一望,只见一直在庄内暗角静听一切的步惊云,此刻面上竟是再无半点生气,他,仿佛已变为一个行尸走肉似的死人!
  到底是什么令他变成如此?
  是适才凤舞那令人唏嘘的往事?
  还是因迷在步惊云心中,也有一份……
  他很想记起、却始终无法记起的情?
  到头来终于令他情死心死,俨如死人?
  真正的死神……
  即?将?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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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不可去尽,
话不可说尽,
福不可享尽,
规矩不可行尽,
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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