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换保姆的老朱

  常换保姆的老朱

  老朱今天又带了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回家,近来老朱常干这件事,于是那些老太太首先对他表示不屑,有人说,老朱土已经埋到脖子了,还在好色,真是傻子下围棋——不知死活;也有人说,老朱走路都走不稳,不杵拐杖没法活,弄一个女人回家,你除了看一眼还能作出其他的举动吗?一个字——贱!还有的说,老朱真是一头脚猪,干那事儿把腿都干瘸了,还舍不得女人,无药可治——骚!

  男人们不像娘们指责辱骂他,但是多少有些瞧不起他,一个男人一辈子不抽烟不喝酒,一点男人味都没有,倒喜欢整这么些猫三狗四的事情。

  老朱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老婆死了大约三四年,儿女都成家立业了,他的退休费比较高,近五千元,也没别的花销,只好隔三差五的找一个女人回家,名义上是家政服务员,实际上老朱总有些出格的要求,有的女人拿了钱不声不响走人,人们只是看见老朱雇请的保姆离开了,以为不是性格不合就是经济纠纷,比如工钱低了,或者克扣了零用钱之类。但是有的女人走的时候会向邻居揭露老朱的丑行,说老朱不准女人关卫生间的门洗澡,说老朱晚上要求保姆同床共寝,虽然没有性行为,一双手总是在女人身上胡乱摸,弄的女人无法安寝,有时还吃吃奶,嘬得女人乳房生痛,说这哪里是当保姆?简直就是奶娘。于是老朱的名声在附近一带很臭,老朱还真是有办法,附近找不到家政服务员,他就到很远的地方去找,只要他肯出钱,有钱不是能使鬼推磨吗?女人可以冲着钱来,也可以因为实在难以忍受折磨而离去,老朱带女人回家就成了一道风景,隔三差五换一个。

  早上,我正蹲在门口抽烟,老朱带着女人从我面前走过,有故意显摆的意思,跟我打招呼:你们家小孙子呢?

  我随口答道:跟他奶奶出去溜达去了。本以为招呼就打完了,老朱会带着女人回家,我继续抽烟。

  老朱却意犹未尽他说:你怎么老呆在家里呀?好手好脚的,出去玩玩,听说最近野鸡岭又来了湖南妹子,挺水灵的,我要是腿脚好也就出去玩玩了。

  老朱故意把话头往女人身上引,我只好接他的话茬,指着那个女人问:朱师傅你刚聘请家政服务员啊?

  老朱嘿嘿地笑着说:就这么回事儿。老朱回答含混不清,意思让你去体会。

  对于老朱我比其他人更了解,老朱身材矮小,身高只有1。58米,他老婆个子更矮,大约1。53米,可是老朱的老婆却给他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一个帅气的儿子,女儿当年比饰演貂蝉的陈红还漂亮,三十来岁还被一个官员看中,硬逼着两口儿离婚,后来四十多岁时又被那个官员给甩了,如今一个人过着单身生活,自从老朱的老伴死了之后,再也没有回过家;老朱的儿子身高1。88米,身材魁梧,相貌堂堂,比饰演武松祝延平还帅气,也是自从老朱的老伴死了以后再没回过家。也就是说老朱很清楚那个女儿儿子跟他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老朱连DNA都不用做,心里跟明镜似的,为什么呢?那时候我们都在野外作业,一个工期或者两三个月,或者四五个月,什么时候完工什么时候回家休假,通常休假两三天,然后一辆敞篷车又把我们拖到新的工地,年复一年。就是这样老朱的老婆还是不让他近身,有时候给他几块钱让他出去喝酒,他总是拉着我们陪他喝酒,有时候我们喝酒喝高了就拿他开心说,朱师傅以后休假你就在工地不用回来了,反正老婆那东西是横的是直的你都见不着,跟着我们回家干嘛呢?

  每当此时,老朱眼里充满血丝,怒目而视,仿佛要跟人拼命,大家就不敢再往下说了。不过老朱可能真的听取了我们的建议,有时候他真的就留在工地值班,可以拿一份加班工资。

  老朱的老婆死的时候我去帮忙办理丧事,自始至终老朱眼里没有一丝悲戚之感,那个让他当了一辈子王八的女人临死向老朱坦诚地说,我因为偷汉子患上了性病,不想害你,不求你原谅我,让你心里明白我也是有苦衷的。

  老朱喝酒喝醉了把实情告诉了我,但是我得替老朱守着这一分秘密,老朱这才在他老婆死了之后对女人有一种近乎变态的渴望,但是他毕竟心灵受了重大的创伤,身体也不行了,年龄也大了,只能望梅止渴。

  对于老朱我不想指责他,换位思考一下,人家几十年忍辱负重就这么过来了,容易吗?老朱的一生就像韦莺替杜鹃孵化了两只蛋,并且把两只小杜鹃哺育大,但是它们却不是韦莺的后代,实在是大自然的悲剧。

  邻居老太太的指责也无可非议,她们是站在道德的角度看问题,属于正能量,哪能有错呢?

  至于那些男人们瞧不起老朱则是情有可原的,年轻时他们就曾对老朱说过,你他妈的是个男人吗?老子一脚踹不死她?敢给我戴绿帽子试一试!但是现在这一帮老家伙也没有火气,只能对老朱撇撇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