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疑云现代故事13

  车祸疑云

  二零一二年元旦这天早上六点多,天还没亮,在凌厉的寒风中,津江市内迎新路上,路两旁高大的洋槐树挡住了路灯的光线,形成了两行宽大的黑暗区,一个清洁工正在黑影里低头扫着路边的垃圾,忽然从东边驶来一辆轿车,耀眼的车灯灯光扫向路边,清洁工还没直起腰来,就糊里糊涂地被卷进了车轮底下。轿车司机来了个急刹车,下来一看,被压之人虽然还在挣扎着,但看样子十有八九活不成了,司机大吃一惊,看看左右无人,急忙开着车迅速地离开了现场,直出市内而去。

   市交警队事故科接到报案,副科长桑玉林带着两名队员赶赴现场查看,清洁工已经死亡,他们立即通知了环保部门,前来认领遇害者。接着一切按常规进行过后,他们回到队里。

   市内发生交通事故,查看监控录像是现在破获案件的重要手段,他们调出现场的监控录像仔细观看,从录像上,他们发现这是一辆黑色的本田车,但是前后的车牌号却被两幅红对联盖着,看不出来,当看到那个司机下车来的一瞬间,桑玉林惊呆了,此人他不仅认识,而且非常熟悉,他心里暗暗骂道:好你个林浩天,你怎么能知法犯法呢?出了交通事故而逃逸那可是罪上加罪,是要被判刑的,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吧。原来这个林浩天是桑玉林警校时的同学,现在市公安局工作,今年三十二岁,和自己一般大,有一辆黑色本田车。桑玉林看到这里,吩咐两个队员继续查看,做好记录,他一个人匆忙地走了出去。

   怎么办呢?林浩天无论工作还是人品都没得说,但这一次怎么能这样呢?总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同学再错下去吧?他看了看表,已是早上八点多了。他拿出手机正想拨给林浩天,问问他究竟是怎么了,劝他赶紧主动回队里,这样还来得及。可又觉得不妥,还是打给他妻子吧,让她想办法劝他一劝,亡羊补牢,尚不为晚。

   林浩天的妻子曲颖一听桑玉林说出了这样的事,连声客气话也没说就把电话挂了。

   桑玉林无奈地回到办公室,不能再等了,这事必需上报。

   哪知就在这时,曲颖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进来,开口就问桑玉林:是真的吗?

   这事我哪敢瞎掰呢?你来看录像。桑玉林说着又重新打开了那段录像。

   天哪!这可怎么办呢?曲颖一看录像正是自己的丈夫,吓得哭起来,一边哭着,一边说道:我给他打手机,他关机了,你说这可怎么办呢?

   这事谁也帮不了他,只能靠他自己,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他能来主动投案。桑玉林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再去找他。曲颖擦着眼泪跑走了。

   市公安局会议室里,林浩天正在听领导讲话,布置新的一年的工作。局里有规定,开会期间任何人不许开着手机,因此,他不知道曲颖给他打过电话。

   会议刚结束,就见一个警察进来与局长耳语了几句,林浩天正准备离开会场,局长突然说了句:其他人都忙去吧,林浩天,你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局长说着话,理也不理林浩天就走了。

   怎么啦?局长又是哪根筋不对了,这么生气?林浩天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局长办公室。

   哪知他刚坐下,就听局长一声大吼:给我站起来,你还有脸坐?你说说,今天早晨你干什么了?

   林浩天一头雾水地站起来说:我昨天参加了一个朋友的婚礼,没回家,今早赶回家里,这不就来上班了,我,我没干什么呀!林浩天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看着局长的脸色。

   你还不说实话?我问你,你在警校是怎么学的,你的老师告过你,让你知法犯法?还是我告过你,犯了罪让你逃之夭夭?嗯!局长大发雷霆地吼着。

   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干,局长,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林浩天再次解释着,不过他想,肯定有什么事与自己有关,要不局长会发这么大的火?

   我相信你,更相信证据!小李,进来,让他自己看去。局长的火气丝毫没减。

   随着一声报告,小李进来了,冲着林浩天说道:浩天,你随我来。

   当小李领着林浩天到监控室看过录像以后,林浩天才明白了,原来是一起车祸逃逸案,录像中肇事者明明就是自己。这一来,刚明白了的他更糊涂了,怎么回事,莫非出事后自己被吓昏了?不对呀,他又仔细想了一番,不对,我家住在城东,朋友家在城西,我回家不可能逆向行驶吧?自己虽然也是一辆黑色本田车,可前后的车牌号他清楚地记得,并没贴盖什么,再说了,自己虽然不穿着警服,但这穿的服装也不同呀,哪这,他也闹不清了。

   他把这些疑问说给小李听,小李想了想说:林哥,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不是你,那你就再去向局长说清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当林浩天再次向局长说过这些以后,局长的火气也小了许多,是呀,林浩天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清楚,即使他一时不小心,撞死了人,这谁也不敢保证,可要说出事了就逃走,按理说不应该,他是干什么的,能连这一点都不知道?不会的,他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真是活见鬼了。

   我看呀,领袖人物都有一模一样的,毛主席都好几个人扮演过角色呢,会不会——小李突然插了一句,说完看着局长的反应。

   这样吧,小李,这几天你把林浩天给我看好了,一步也不许他离开局里。等问题闹清楚了再给他自由,这是命令!局长的话虽然生硬,但显然平和了许多。

   是!小李答应一声,领着林浩天走了。

   林浩天蹲在局里生着闷气不必说起,他家里可就炸开了锅。曲颖把事情给公婆一说,婆婆已吓得哭起来,嘴里反复念叨着:怎么办呀,怎么办呀

   林浩天的父亲可就火了,大声吼叫着:你嚎什么?还能怎么办?出了事胆敢逃走,他是林家的子孙吗?他也不想想,孙悟空本事大不大,一个筋斗就十万八千里,最终还是没跳出如来佛的手心,他林浩天一个小小的平民百姓,能逃过法律的制裁?他是昏了头了,活该!他嘴里这么叫着,叫完了还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去,再没说一句话。他是又气又恨又心疼哪!

   很快,警察撞死清洁工而逃逸的事就传遍全城,在社会上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警方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元月三号早晨,局领导正在研究这起车祸,这可是全市自去年一年来第六起车压死清洁工的案件了,与前几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涉及到局里人员,上级指示,一定要严查严办,决不能宽容知法犯法之人。局长说了具体情况以后,也把林浩天本人的疑问告诉了大家,希望大家能尽快提出一个办法来,搞清事实真相,还受害人一个公道,给全市人民一个交代。

   经过讨论,大家一致认为,如果说真有这么一个与林浩天一模一样的人,找到这人是最关键的。可是怎么找呢?一时谁也拿不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来,这起特别的车祸像密密的乌云,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小李引着一个人进来了,小李还没来得及说话,局长一看又火了,大声吼道:你叫他来干什么?你不知道正在研究他的问题吗?再说林浩天你,怎么,脱掉警服,换顶帽子,是表示你要脱胎换骨呢?还是向我示威来了?乱弹琴!

   大家一看来的是林浩天,也都说:你们先下去吧,这里正在研究他的问题,他在不合适。

   他不是林浩天,他是来自首的,他就是那个肇事司机。小李见大家误会了,赶紧解释说。

   人们一听呼的一声全都站了起来,两眼直盯着这个不是林浩天的‘林浩天’看着。

   局长也惊奇地走到那人跟前,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地看了个够,方才说道:太像了,不用叫咱们看,就把他林浩天的媳妇和爹娘请来,他们也分不出真假。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小李,让林浩天回家休息,过几天再来上班,王副局留下,我要亲自过问这起离奇的案子。看得出,局长这会儿有多么高兴,竟破例过问开了这起车祸。

   局长办公室里,肇事者交代他叫尤保康,三十二岁,福建省人,那天也是来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当晚因路远就没回去,第二天天没亮,他就起身了,家里还有急事要办,因一夜没休息好,不知不觉就把人撞了,当时一紧张害怕,就逃跑了,后来冷静一想,不对,这不就又回来投案了。

   啊!这也算迷途知返吧,那我问你,你原籍就是福建人吗?局长想解开这次车祸之谜,于是这么问道。好像不是,我也不太清楚,只听人说过,我是别人给了我父母的。尤保康回答完,又疑惑地看着局长,他不知道局长为什么这样问他。

   局长没再说什么,吩咐小李把尤保康先带了下去,然后与副局耳语几句,就离开办公室,他俩要去问明白一件事情,这起车祸应当有个圆满的结局和合理的解释。

   两个局长一同来到林浩天家里,林浩天的家人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他们高兴地接待这两位领导。他们相互问候过后,局长就问林浩天的母亲:大婶,你除了一子一女,就生过林浩天这一个儿子?

   这,这个——林浩天的母亲不明白局长为啥问这个,说话有点吞吞吐吐。

   林浩天一看,赶紧帮着局长说话:妈,你就不用顾虑什么了,有啥说啥,妈,你就真的只有我一个儿子吗?其实林浩天也觉得奇怪,怎么会那么像呢?

   还是林浩天的父亲性格豪放,接过儿子的话,就说出了多年前一段鲜为人知的往事。

   那是在三十二年前,林浩天的母亲在医院生下一对双胞胎,老大就是林浩天,由于那时家里非常困难,同时养育两个孩子,闹不好,一个也养不大,加上计划生育正在大力开展,他们想过几年再生个女儿,于是就托人把老二送人了。这样他们觉得心里亏着,以后一直没再提过此事,只听托付之人说过,孩子给到了福建,离得远点,省得日后牵肠挂肚。

   林浩天的父亲刚说完,局长又问他母亲:大婶,你记不记得他可有什么体貌特征?

   生下没几天就送人了,体貌特征,啊,我想起来了,浩儿是左耳朵上有个痣,老二是在右耳朵上有个痣,就这,其它的咋也想不起来了。母亲终于吐口说了真相。

   啊!我来看看。曲颖说着就揪住林浩天的左耳朵看起来:这里真有一颗痣,我还没发现呢。

   这边是弄清楚了,可那边呢?局长带着这个问题回到局里。他叫来小李,叫他如此这般,一会儿,小李回来告诉局长:他右耳朵上果然有一颗痣。这就对了,走,咱们去征求一下他本人的意见,做个亲子鉴定,以保万无一失。局长说着已离开了办公室。

   几天后,结果出来了,尤保康与林浩天有着直接的血液关系。这一结果,给这起车祸画上了圆满的句号,驱除了每个人心里的疑云。

   这时,林浩天反而有点不明白了,他问局长说:你为什么要耗时费力搞这些呢?

   不这样做,我凭什么还你一个清白,凭什么去向全市人民说,这起车祸不是我的人干的?你说呢?局长说着,林浩天没再说什么,只是信服地点了点头。

   这起车祸圆满解决了,可林浩天家里又不安静了。自从知道了事情的真像以后,林浩天的母亲是每日里忧心忡忡,她后悔当初不该把孩子送人,今天孩子走到这一步,都是她的罪孽。你说,这是哪儿跟哪儿呀。林浩天跟家人劝了许多,她就是听不进去。看到母亲这样,林浩天向母亲庄严地保证,他一定把弟弟的事处理好,叫他尽快重新做人。

   这天,林浩天来看望正在服刑的弟弟尤保康,告诉他,有关民事方面的赔偿,由他林浩天来处理,并且鼓励他说,你在错了以后,又能主动回来,已经走出了关键的一步,只要你好好服从管教,争取早日获得自由,重新做人,这可是妈妈的希望啊!

   尤保康看着这位从来不知道,也没见过面的兄长,他不仅替自己承担过屈辱,还要为自己承担经济上的压力,也许是兄长的行为感化了他,也许是妈妈的希望唤醒了他,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眶里已然涌出了痛悔的泪花,他主动伸出一只手,与林浩天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