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难的第十个死者

  矿难的第十个死者

  兴隆煤矿发生了矿难,死了9个人。矿难数天后的一天下午,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姓丁的,一个是姓吕的。两人来到矿上,找到了"记者接待站",出示了记者证,说是要采访。县政府的工作人员小陈,立即殷勤地迎上来,把他俩请上一辆吉普车,随即离开矿山,向县城飞驰而去。 车子来到了县城里最好的中亚宾馆,这里已经住着十几个记者了。两人在一个双人间住下,往床上舒坦地一躺,小声地商量了起来。其实他俩是道上的骗子,弄了个假记者证,到处敲诈勒索,骗吃骗喝。这一次兴隆煤矿出了事,他们像苍蝇嗅到了血,便想乘机捞点好处。这时,姓丁的开了口:"这一票你打算干多少?" 姓吕的伸出一只巴掌,说:"没有5000大元,甭想把老子给打发喽!" 天渐渐黑下来的时候,那个小陈推开了门,说是领导请吃饭。两人随着小陈来到二楼餐厅的一个包间,一个自称是郭局长的人在那等候着。四人围着餐桌坐下,酒菜上来,郭局长不紧不慢地开了口:"煤矿出了事,主要领导都在现场,只好由我和小陈来陪两位大记者啦!" 姓丁的一本正经地说道:"郭局长,我们是来采访的,不是来吃饭的,你能不能尽快派辆车,送我们去矿难现场采访?" 姓吕的连忙在一旁帮腔:"是啊是啊,要不回去报道怎么写?" 郭局长干笑了几声,说:"两位都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人,我也就不兜圈子了!"说着,他掏出两个红包推到两人面前:"报道嘛,就不要写了。我们这穷山恶水的,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所以,两位明天就请回吧,我们付给两位每人3000元的车马辛苦费。" 3000元,两人嫌少,所以就耷拉着脸没应声,席上冷场了。其实,出了矿难,一下子拥来了十多个记者,当地领导也怀疑其中可能会有假冒的,只是非常时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惹恼了真记者,麻烦就更大了,所以,领导要郭局长他们"以礼迎送,平安打发",现在,郭局长见两人嫌给的钱少,便又笑嘻嘻地敬起了酒,绵里藏针,话里有话。两个假记者毕竟做贼心虚,于是顺水推舟,就势下坡,接着,郭局长和小陈一人对付一个,将红包硬塞进了两人的口袋。酒宴散后,小陈又把两人送回客房,第二天上午,他又把两人送到了火车站,亲眼看着他俩上了火车,又等到火车开动,他才放心地离去。 这趟车乘客不多,空座位很多,有个乡下小伙子,趴在小桌上正打瞌睡,小桌上放着一个包袱,他的对面没人坐,那两个假记者就在小伙子的对面坐下了。 姓吕的一坐下就发起了牢骚:"妈的,跑了几百里路,才弄了3000元!" 姓丁的不紧不慢地说了起来:"要怪,就怪这次兴隆煤矿死的人数不合适。根据我的经验,矿难死人,如果死得太多,咱们绝对不能去搀和,因为高层会派人来,一竿子插到底,咱们去不是自投罗网吗?死得太少,最好也别去,没什么油水。这次兴隆煤矿死了9个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如果能再多死几个,死上十来个,这样最妙,那时咱们要多少他们就得给多少,敲他们5000块钱都是少的……" 姓丁的正侃得得意,对面趴着打盹的那个小伙子突然霍地跳了起来,瞪着血红的眼珠,指着他的鼻尖就骂:"你这个吃人饭不拉人屎的东西!你再敢放一个屁,老子就要了你这畜生的狗命!" 姓丁的吓了一跳,不过他又不甘心在这个小伙子面前太丢面子,何况在他眼里对方只是个外省口音的乡巴佬,于是他壮起胆子,吆喝道:"你这个乡巴佬、土老帽,活腻了?敢在你爷爷面前放屁!" 小伙子一听,万丈怒火平地起,他抓起小桌子上一只盛满了茶水的大号玻璃罐,高高举起,照着姓丁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姓丁的脑袋一偏想躲闪,玻璃罐正好砸中了他的太阳穴…… 那小伙子叫包银砖,他的哥哥包金砖,是这次兴隆煤矿矿难的死难者之一,他这是处理完了后事,带着哥哥的骨灰回家乡的,放在小桌子上的包袱里包着的就是骨灰盒,他哥哥原本下月就要结婚的…… 瞧瞧,这个姓丁的本来好端端的活着,眼睛一眨,死了,说奇怪又不奇怪,老话说得好,好人好报,恶人恶报,自古就是这个理。就这样,姓丁的成了这次兴隆煤矿矿难的第十个死者。